清晨,吃早飯的時候,杜若卻早早的就坐在了方夫人的身邊,方落雁一直都找不到機會跟她說話,方夫人卻看杜若和方落雁都有些憔悴,再細一看,這才發現杜若的臉上有些不對,不由放下飯碗問道:“若兒,雁兒,你們兩個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都這麼無精打采的,還有若兒,我昨天不過就是在外面吃過一次飯,晚上沒見你,你的臉上怎麼就這樣了,到底怎麼回事?”
杜若和毋寶箱吵架的事,就只年青人知道,每人告訴方威和方夫人,兩個人現在還矇在鼓裡,杜若聽了,連忙道:“沒事,是昨天我老毛病又犯了,想到樹上去捉鳥,卻不小心叫樹枝劃了,不是什麼大事,過幾天自然就好了,老夫人不用擔心!”
方落雁也懶洋洋的道:“就是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好嘛,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我的那個工作是收城門,好多人呢,我到時候隨便找個地方去補一覺也就沒事了!‘
“放屁!你既是值守,又怎能睡覺?還有,你昨天下午到哪裡去了?你是南門的正守校尉,怎麼跑的人影兒都沒有一個,僅叫個副尉值守,嚴重的玩忽職守,按照律法,我完全可以將你革職查辦了!“方威在上手怒道。
方落雁便道:“行了爹,我不過就是去解了個大手,一時不在,你至於嗎?”
“放屁!你解大手成半日的解?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方威大怒道。
“行了,行了,這是在吃飯,你們父子就不能閉嘴嗎?!”方夫人便拍著桌子怒道。
兩個人這才閉了嘴,各自吃飯。
吃完飯,方落雁趁著方威去換衣服的空間,低聲的向杜若道:“若兒,一會兒跟我出來,我又話對你講!”
“啊?我不走!”杜若卻突然大聲的道。
方落雁立時便知道要遭,果然,方夫人立刻便轉過了頭來問杜若道:“若兒,你幹什麼,誰要走了?”
杜若便拉著老夫人的手哭泣道:“他,方哥哥,他嫌我住在這裡,耽誤他和三小姐的事兒,就要趕我走!”
“胡說!”老夫人立刻便喝罵道:“你住在這裡礙著他們什麼事了?”卻又小聲兒的在她耳邊道:“你別聽那個混賬東西瞎說,伯母還等著你也給我做兒媳婦給我添大胖孫子呢!”
杜若聽了這話。臉立刻紅到耳朵根子,嬌羞的看了方落雁一眼,連忙又站起來幫著收拾碗筷。
方落雁心中那個鬱悶,只得先收拾收拾去值守。
一整天,方落雁便在一邊值守,一邊在怎麼合適的勸離杜若上絞盡腦汁;杜若便在家裡一邊討好老夫人,一邊在怎麼反勸離上絞盡腦汁,將所有的方落雁可能會想到的事和可能說的話都考慮了個遍,並制定出了相應的對策;而中丞府的毋寶箱雖然起不了身,卻時刻關注著方府的事情進展,和毋寶瑤一起不時的派菁兒和簪兒來悄悄的盯著方府,就看什麼時間杜若能從府裡離開。
一天的時間就在這爾虞我詐、相算互計中悄悄溜走,轉眼已經是日已下山,方落雁離開南門,回家吃飯。
甫一回家,方落雁努力裝出一副誠懇的樣子還未開口,杜若已經柔柔的迎了上來,甜甜的笑道:“方哥哥,你回來了,我給你備好了熱水,你先洗把臉?”
方落雁連忙退開道:“不……不了,我是來和你商量搬出去住的,你出去住,還住炊紅小築也行,住別的地方也行,我給你出銀子,每個月再多給你二兩銀子,怎麼樣?”
杜若瞅了方落雁一眼,突然嬌笑著朝方落雁懷裡靠來,粉面含羞的道:“呵呵,方哥哥,你好壞,你這是要包外宅呢,只是這外宅,你每個月只給二兩的用度,是不是也太少了呢?就這樣說出去,人家還不笑話死!”
方落雁不由尷尬的道:“我這不是包外宅,你只要肯搬出去住,你要多少?”
杜若卻朝著他勾魂奪魄的笑道:“我要多少你也拿不出來呀,今天中午的時候,我跟伯母說你花錢總是大手大腳的,不知道節儉,老夫人已經將你的銀子,還有以後的月例還有你以後以後的俸祿都說交給我保管了啊,你從現在要花錢就要開始找我要了呀,你說我會拿自己的錢來包養我自己嗎?”
方落雁聽了,心中只覺得突然有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知道老夫人想要一起招杜若做媳婦兒,知道杜若會於做人,會討好兒老夫人,卻沒想到已經討好兒到這種程度了,自己即便要去與老夫人分說,也斷是說不清楚的,只會給自己找罵,想想也灰心,只得道:“你……你也太過分了!”
杜若卻可憐的道:“方哥哥,這怎麼叫過分呢?你放心,你的錢我一定看的死死的,誰也不給花,到時候,就我們兩個人花,我會是個會管家的好妻子的!”
方落雁鬱悶至極,放下身段兒,哀語求告道:“杜若,杜姑娘,杜妹妹,若兒,哥哥求求你了,爲了你哥哥一生得幸福,你就搬出去住好不好?”
杜若也便綴泣,悽悽軟語道:“方落雁,方公子,方哥哥,小哥哥,若兒也求求你了,若兒自幼孤苦伶仃,漂泊半生,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溫暖的家,找到一個可以依靠的人兒,你就這樣將若兒趕出去,是不是也忒地狠心了些?你現在叫我出去,我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兒家,萬一遇到什麼壞人,我可怎麼活呀?……”
“你還嬌滴滴?你還碰到壞人?你不去做壞人大家就燒香唸佛了!”方落雁看著她嬌嬌弱弱悽悽涼涼的樣子,心中不由誹謗道,卻又不好說出來,只好還是打柔情牌,伸手一抹,藏在手間的花椒粉便嗆在眼睛上,這淚花兒便出來了,哭道:“若兒,我也知道你苦,可你也要爲我和你箱妹妹想想,她現在不肯見我,還要跟我絕交,你可要我怎麼辦哪?”
杜若卻也哭道:“這個我不管,你是男人,這些事情是你要處理好的,怎麼來問我?反正我是死也不會離開方家的!我等了你這麼些年,想叫我離開,那是不可能的!我說過,想叫我走,除非我死!反正這麼些年下來了,早死晚死沒有什麼區別!”杜若是真哭,想想自己等了這麼些年,終於等到了夢中魂牽夢繞的人,可是卻是現在這種狀態,自己的渾身本事竟是一點兒也施展不出來,不由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傷心,不由愁絲百結,柔腸寸斷,越哭越悲,這淚便收不住起來。
說著兩人相對而泣,這女人的眼淚總是比男人多,哭了一會兒,方落雁先自堅持不住,又見杜若實在哭的悲傷,只得先收了淚道:“你就先別哭了,別總死不死的,忌諱!我出去看看!”
杜若這才收了淚,看著方落雁出去的背影,突然卻又癡癡直笑,默默地道:“方公子,你是個好人,不管這輩子,下輩子,我都跟定你了,不管是爲奴、爲婢,我都心甘情願,絕不後悔!”
明月高懸,濁酒一壺,悵然獨飲,方落雁的房間,方落雁正一籌莫展,方倚璧緩緩的踱了進來,拿下他手中的酒杯,問道:“怎麼,進展的很是不順利?”
方落雁嘆了一口氣,幽幽的道:“她是個可憐的人,更是一個癡情的人,我又怎麼能忍得下心?”
方倚璧便也嘆了一口氣道:“你還是這樣,總是心太軟!你這樣下去,是害了你自己,也害了她!”
“那我又能如何?”方落雁愁苦的道。
方倚璧便道:“既然軟的不行,爲什麼不試試硬的呢?”
方落雁不由一驚,問道:“你什麼意思?”
方倚璧便指指他的酒杯,道:“你剛剛喝了酒,你該知道,酒能使人脾氣變壞,也能……你明白的!”
方落雁一下子便站了起來,問道:“爲什麼給我出主意?”
方倚璧便冷笑道:“杜若是個好姑娘,我不想你糟蹋了她!”說著,出門而去。
方落雁想了想,便又狠狠地喝了幾杯,又倒在身上幾杯,將身上的衣服扯亂,這才狠狠地摔門而去。
杜若的房間,方落雁就那麼滿身酒氣的推開門闖了進去。
杜若連忙來接住他,稍微一聞,突然覺得酒味撲面而來,忍不住蹙鼻驚叫道:“好大的酒氣!方哥哥,你喝酒了?!”說著,一隻手扶著他,一隻手拼命的扇風道:“方哥哥,你先忍一忍,我馬上燉醒酒湯來你喝!”
方落雁卻伸手拉住她,醉醺醺的道:“你不用去燉醒酒湯,我今天來,只是問你走,還是不走?!”
杜若見他喝多了,急著去給他燉醒酒湯,便連忙軟語道:“方哥哥,我自然是不走的!”
方落雁便藉著酒勁兒,使勁兒瞪大了眼睛,怒道:“你要是真的不走,可不要怪我打你啊!”
“你打我?”杜若沒想到別的方面去,看了看方落雁,伸手輕輕的撫著他的臉咯咯的好笑道:“方哥哥,咱倆要真動起手來,就不說現在你還醉著,就你清醒的時候,你能接住我幾招?”
方落雁見她伸手來撫摸自己的臉,纖指軟滑,還自帶了一股香氣,端的好聞,她的臉上被毋寶箱撓了好幾道,有些紅腫,但隔得近了,紅腫的指痕下,更顯得她肌膚如凝脂潤玉,潔白無瑕,又輕輕的嬌笑著,更顯得她明媚動人,勾人心魄,再加上這軟語溫聲,吐氣如蘭,在自己身前站著,引起人無盡的遐思,但方落雁還記得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使勁兒地搖了搖頭,又搖了搖頭,將這無盡的遐思使勁兒的趕離腦海,然後,咬了咬牙,攥緊拳頭,呯!的一聲,重重的砸在杜若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