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昭裔喟然長嘆,整個人的精氣神兒全沒有了,頹然道:“不錯,你該問一下你的好兒子,已經兩個月了,他們瞞的我好苦!”
李仁罕便欣喜的看向李繼宏,問道:“宏兒,這是不是真的?”
李繼宏知道再也瞞不過,也有些鬱悶,既是糾結又還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是,我在兩個月之前是跟毋寶瑤有過那麼一次,我們都喝多了酒,陰差陽錯之下便成了那事兒,可我跟她就那一次,不會就那麼巧,一次就有了吧?”
毋昭裔一聽這話,更是憤怒,指著李繼宏的鼻子立刻大罵:“李繼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那女兒平時是大大咧咧,可我毋家的家風還在,她不是那種水性楊花的人!難道你還不肯承認嗎?”
李仁罕忙道:“毋大人誤會了,繼宏不是那個意思。繼宏,還不向毋大人賠罪?”
李繼宏只得向毋昭裔道:“毋大人,是我說錯了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毋昭裔便氣道:“好,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們父子倆是怎麼想的?”
李仁罕本來就想拉攏毋昭裔,只是苦於一直沒有機會,一聽這話,立刻開心的道:“毋大人,這個還用說嗎?讓繼宏娶你家大小姐,咱們做親家!”
李繼宏立刻在後面叫道:“爹,我不娶毋寶瑤,我要娶毋寶箱!”
毋昭裔和李仁罕的臉立刻同時就變了,李仁罕忍不住狠狠的罵道:“你放屁!你已經把人家毋大小姐禍害了,難道還想禍害人家三小姐嗎?你給我閉嘴,再多說一句話,我打死你!”
毋昭裔卻狠狠的看了李繼宏一眼,怒哼一聲,扭頭就走。
李仁罕連忙跟了出來陪笑道:“毋大人不要著急,我在家一定狠狠的教訓這小子,一有消息我立刻親自到府上,該納采納采,該下聘下聘,三媒六聘,我不會讓你家女兒受一丁點兒委屈的!”
毋昭裔便跨出了李家的門檻兒,冷冷的道:“這事情你們自己看著辦,要是不讓我滿意,那就算了!”說著,自顧而去。
李仁罕忙陪笑道:“那是那是!毋大人走好!”
李仁罕回到院子裡,朝著李繼宏劈頭就罵:“你怎麼回事?你不知道毋家的勢力對我們很重要嗎?你怎麼還會當著毋昭裔的面那麼說?跟人家大女兒有了,還想著人家三女兒,這毋寶晴不死,你是不是也想插一腳啊!”
李繼宏便苦著臉道:“爹,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本來是跟毋寶瑤算計毋寶箱來著,可誰想到陰差陽錯之下,我卻跟毋寶瑤成了,更想不的是就那一次她還就有了,再說你本來也看不上毋寶瑤啊,你叫我怎麼娶她?”
李仁罕便怒道:“此一時彼一時,先前的形勢哪有現在這麼緊張?更何況那個毋寶瑤不是有了我們李家的孩子嗎?你該知道,也不知道怎麼搞的,我原先也有四房妻妾,可除了你姐姐,我就你一個兒子,不像那個趙廷隱,三個老婆,給他生了三個兒子七個女兒!咱們家人丁這麼稀少,我真怕到你這裡還不如我;但現在那個毋寶瑤既然一次就能給你懷上,只怕是個能生養的,你得把她給我娶回來!“”
李繼宏立刻搖頭道:“爹,我不喜歡她,我不娶!”
李仁罕看了看他,終於直接怒道:“毋寶瑤你必須娶,你不要那個孩子,我要!你不要這個媳婦兒,我先要了,不爲別的,就爲了咱們李家人丁興旺!至於你以後想娶幾房妾室,我不管,明天我就到毋家去提親,但你要在這幾天給我出什麼幺蛾子,我打死你!”說著,自顧回房。
李繼宏卻有些憤怒,看著自己老子的背影,狠狠的攥起了拳頭,暗暗的怒道:“爹,我不喜歡那個白癡,我唯一看上的是那個毋寶箱,你就是叫我娶了她,我也不會對她好的!”
卻說方落雁和方安來到街上,將兩幅畫像都裝裱好,回到家裡,剛剛把杜若的畫像掛上,一個人便進門拜訪來了。
方落雁便出來擡頭一看,卻是張承驛。
方落雁不由笑道:“你怎麼來了?身上的傷都好了?”
張承驛便活動活動身上的筋骨笑道:“都好了,就是在家裡悶得慌,所以出來找你散散心,順便也感謝你上次的提醒,要不然,我還真查不出李仁罕的底細來。”
方落雁便笑道:“你不是來找我問罪的?畢竟沒有我的提醒,你也不會這一身的傷,還搭上兩個親信的人!”
張承驛大氣的擺擺手道:“這個怨不得你,怨就怨對手太強,不是傻蛋,我能撿回這條命來已經很不錯了,不過這筆賬我是記下了,早晚我會親手討回來!”
方落雁便笑笑,讓他進屋道:“方安,上茶!”
方安便出去端茶,張承驛進來,剛一擡頭,眼睛便摘不下來了,驚駭的道:“這……這誰畫的?”
方落雁心中一痛,苦澀的笑道:“顧沅,怎麼樣?”
張承驛喃喃的道:“我本以爲今生已經見不得神仙姐姐,沒想到顧沅沒見過她幾面,竟能將她畫的如此的傳神,真是神來之筆,神來之筆啊!”
說著便又朝方落雁道:“方兄弟,我張承驛從來沒求過你什麼,這幅畫可否能讓我帶走?要拿什麼換都可以!”
方落雁一愣,隨即破口大罵:“張承驛,放你媽的狗臭屁!我那天在你家裡跟你說的那些話都喂狗了?!
再說了,這畫也就是顧沅那靈感忽來,隨心一筆,這纔有了這如此□□,即便再畫也未必畫得出來,你一句話,便想將它帶走?你做夢還沒醒吧?”
張承驛撇撇嘴不屑的道:“不就是一副畫嗎?這麼小氣,改天我也叫顧沅給我畫一幅去,省的看你臉色!”
說著作勢欲坐下,卻突然長身而起,伸手向那副畫上抓來。
“我早就知道你會如此!”方落雁早就冷眼兒瞧著他,見他如此,不由冷笑一聲,上步便是衝拳。
張承驛冷不防,左眼立刻便捱了一記,立馬就黑了,不由吃痛的跳開,怒道:“我靠,你還真下黑手呀?”
方落雁便冷冷的笑道:“上門之賊,強取豪奪,奈何不打?”
張承驛便上上下下看了看方落雁道:“原先只聽說你打敗了候令欽,又把李繼宏好陰,我還不相信,但現在看來,你的身手真的是很不錯啊,要不咱們打一場看看?贏的帶這副畫走?”
方落雁卻冷冷的看著他道:“你少來蒙我,我早就知道你想痛痛快快的跟我打一場了,只是從上次被王捲簾使給攪黃了,這次我們就痛痛快快的打一場,只是你就是贏了,我也不會把畫給你,憑啥?!”
張承驛便揉著手骨節笑道:“不錯,我是一直想跟你好好打一場,以前確實是爲了李繼宏,但現在是爲了我的神仙姐姐。我只要把你打趴下了,你還能擋著我取畫?!來來來,我們現在就打過!”
方落雁也舒活著筋骨做著準備冷笑道:“我也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早就想揍你一頓卻一直沒有機會,你這是自己找揍,待會兒被打疼了可怨不得我!”
張承驛便招手道:“來來來,別隻耍嘴皮子,我們手底下來見真章!”
呯!兩個人便打在了一起。
只交手了幾下,張承驛便覺得不對,方落雁的拳腳不但勢大力猛,而且角度格外的刁鑽,連續度與節奏更是高的嚇人,尤其是那腿法,抽在身上,不啻於斧砍棍削,張承驛承受不住,知道他當時打贏候令欽和李繼宏絕對不是討巧,而且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持續習練,功夫更加精純了,再這樣下去肯定是自己輸,便斜眼兒瞅了瞅窗戶,便想跳起來逃跑。
方落雁早就聽說了他是如何從客棧裡逃出來的,又怎麼會不防?眼見張承驛輕巧的跳了起來,突然伸手狠狠的一撈,便拽著張承驛的腳把他一把撈回來笑道:“姓張的,我早就知道你會想跑,哪有那麼容易?”
說著哈哈大笑,那拳頭和重腳便雨點兒一般落在張承驛的身上。
張承驛縱有功夫在身,又哪裡架得住如此暴打?忍不住怒叫道:“姓方的,你別得勢不饒人,我剛剛身子好一些,你還想再叫我躺回去嗎?”
方落雁打的也過癮了,聽了這話,便也收回了拳腳問道:“呵呵,你也有告饒的時候?這畫你還要不?”
張承驛便瞅怪物一般瞅著他道:“行,你牛皮,前幾個月在樓上的時候我們還隨意踹你的屁股,現在居然我們誰都不是你的而對手了,你行!這畫我不要了,我有空再去找顧沅給我畫一副行不?”
方落雁便立刻虎了臉道:“不行!若兒的畫,只能我有,你不得褻瀆,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我還就不信你能天天跳房頂上去!”
張承驛心中誹謗:“想叫我不畫,門兒都沒有,我喜歡我的神仙姐姐,又何必聽你的?”嘴上卻道:“行了,我們打也打過了,現在才坐下來,你的茶呢?想渴死我不成?”
方安早就等在門外了,見兩個人鬥得厲害,沒有敢進來,聽張承驛如此說話,連忙將茶水端了進來。
張承驛剛喝了一口茶,方落雁睿智的眸子便瞅了過來,冷冷的道:“姓張的,別以爲我知道你想的什麼,你要是敢去私自作畫,我就去告訴趙芳,我相信那丫頭會傷心的!”
“喔噗——”這茶水便從張承驛的鼻孔裡一下子全噴了出來,張承驛眼淚鼻涕一下子全出來了,一邊咳嗽,一邊驚駭的看著方落雁道:“你……你怎麼知道的?”
方落雁便冷笑道:“咱們成都的圈子就這麼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你自己掂量著點兒!”
張承驛憤憤的放下茶杯道:“方落雁,算你狠,今天就當我沒來過!”說著,再次依依不捨的看看杜若的畫像,這才狼狽而逃。
方落雁便看著他的背影輕聲笑道:“小樣兒,敢跟我鬥,以前只不過不稀罕招惹你們罷了!”笑完,卻又回過身來著,對著杜若的畫像黯黯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