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李家,李繼宏進了李仁罕的房間,卻見李夫人還有李麗妃都在,李繼宏便道:“爹,你找我?”
李仁罕:“對啊,爹和你娘還有你姐姐正盤算著怎麼去毋家定親納采,想和你商量商量!”
李繼宏的臉兒立刻便垮了下來,哀嚎道:“爹,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個毋寶瑤就不是個好東西,你非要把她娶進來做什麼?”
李仁罕便怒道:“你這是什麼話,她不是懷了你的孩子了嗎?你娘還想著抱孫子呢!”
李繼宏便一下子撲到李夫人面前膩歪道:“娘,姐姐,我喜歡的是毋家的三小姐,那個大小姐不是個好媳婦,她要是過來了,不是她伺候你們,是你們伺候她!”
李夫人便寵溺的笑道:“宏兒,她現在帶著孩子,自然是我要照顧著她,我和你姐姐都願意,是不是?”
李麗妃自從從皇宮裡搬回家來來住之後,整個人便顯得鬱鬱寡歡憔悴不堪,聽了母親的話,勉強擠出一絲笑顏道:“是啊,繼宏,爹也是爲了你好,要是對她實在不順心,以後再納幾房妾也不要緊啊!”
李繼宏聽了,不由撇撇嘴道:“他爲了我什麼好?不就是要要判六軍諸衛事的位子了,現在要抓緊時間爭取毋昭裔的支持了嗎?”
李仁罕一愣,隨即大怒,看著李繼宏道:“繼宏,爹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嗎?”
李繼宏看見老爹眸子中的目光,知道父親不是那種人,但爲了自己一生的幸福,李繼宏還是梗著脖子死不鬆口的放賴道:“就是就是就是!爹就是爲了自己的位子把兒子賣了……”
李繼宏長這麼大,從來就沒有違逆過李仁罕,今天爲了毋寶瑤和毋寶箱的事情,居然敢直接頂撞李仁罕,李仁罕的火氣也上來了,直接掄起巴掌便打來:“你個孽畜,我打死你!”
李夫人和李麗妃連忙上來拉住,李繼宏便趁著母親和姐姐拖住李仁罕的空,一溜煙兒跑了出來。
大街上,李繼宏,李桂,方安,不,現在叫李安。
李繼宏現在正沒有好心情,又從家裡跑出來的急,氣喘吁吁的問李安道:“李安,現在三小姐一般在做什麼?”
李安想了一下道:“原先的時候應該是在家裡吃過早飯後便在家裡小遛,但現在方落雁的母親和他妹妹都生病,她現在應該在去方家的路上!”
李繼宏立刻便道:“那就立刻去截住她!我李繼宏未來的媳婦兒,怎麼能總往人家跑?”
三個人便疾步向方家的方向走來。
方家的方向,毋寶箱也正帶著菁兒提著剛煲的雞湯往方家趕。
菁兒實在趕得難受,叫道:“小姐,你就不能走慢些,我們剛剛吃過飯,要岔氣的!”
毋寶箱卻不管不顧的道:“那怎麼行?這雞湯就是要趁熱喝著纔好,總像你這麼磨磨蹭蹭的,那還不都涼了?”
菁兒看看左手右手提著的瓦罐,心道:“你說的好輕鬆,只是拎著兩個瓦罐兒的是我不是你好不?”想著,卻又心道:“算了,方公子蒙冤在外,我和小姐一起伺候老夫人和方家小姐,也權當替他盡了這一份心了,只是他感恩的還是小姐,至於我,只怕是連想都不會想到吧?”想著心中又不免多了一絲酸楚,步子卻跟著毋寶箱逐漸的加快起來。
眼見再過一個路口就快要到方府門口,突然迎面過來了李繼宏李桂李安三人。
菁兒一見三人,連忙緊張的道:“小小小……小姐小姐,李繼宏李繼宏!”
毋寶箱聽菁兒條件反射似的口吃,連忙擡頭一看,也不由心中一顫,面上卻猶自裝作鎮定的道:“李繼宏便李繼宏,咱們走咱們的,他走他的,理他作甚?”
菁兒每次見了李繼宏心中便惶恐,聽了這話,立刻便從毋寶箱左後轉到了正後,將眼前的大路讓的寬寬兒的,只想早打發了這個惡棍走的遠些。
李繼宏對菁兒的這些動作一概未見,他現在的注意力全在毋寶箱身上,這幾天去維州,一直沒見毋寶箱,越發有些思念起來,又見她因爲方威的戰死今天特地穿了一件素白的衫子,更顯得身材高挑,容顏俏麗,那心中便更癢癢起來。
“三小姐?”
李繼宏老遠就朝毋寶箱打招呼。
但毋寶箱目不斜視,眼觀鼻,鼻觀心,就要想裝作未聽見的樣子交錯而過。
李繼宏是來做什麼的來?見了也不惱,直接快跨兩步,一下子就來到了毋寶箱的眼前。
毋寶箱嚇了一跳,連忙止步,驚跳道:“李繼宏,你幹什麼呢?!”
李繼宏便嬉皮笑臉的道:“啊呦,三小姐,你還認的我呢?”
毋寶箱便沒好氣的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還有事,忙著呢!”
李繼宏便瞅瞅瑟縮在毋寶箱身後菁兒手中提著的盛湯瓦罐笑道:“怎麼呢?煲的東西?要給方府送去?”
毋寶箱冷冷的道:“要你管?你給我讓開,我要過去!”
李繼宏便哈哈大笑道:“哈哈,我怎麼會放你過去?你該知道,我喜歡的是你,今天既然遇到了,我們就找個地方去談談簫史弄玉?”
毋寶箱心中暗罵:“就你這樣的貨色也配跟我談簫史弄玉?”嘴上卻道:“對不起,我沒空!”說著,一甩袖子就像從旁邊上過去。
李繼宏立刻便快跳一步,又攔在了毋寶箱的面前,依舊死纏爛打的笑道:“三姑娘沒空,我有空啊!”
“你——”毋寶箱給氣的不輕,看了看四周,強自壓低了聲音怒道:“姓李的,我大姐的肚子都被你給搞大了,你還想做什麼?”
李繼宏便毫不羞恥的道:“你大姐的肚子不是我想弄大的,是她自己弄大的,說實話,我一直並不喜歡她,我喜歡的,是你啊!她現在哪怕就是哭著鬧著倒貼著求我,我也不會娶她;可是你,只要你一點頭,我立刻叫我爹上府上求親!”
毋寶箱聽他越說越過分,不由連忙退了兩步,厭惡的道:“李繼宏,你一口一個喜歡我,那想至我大姐於何地?“
李繼宏便冷笑道:“她自己做的孽自己受,我哪管得了那麼多?”
毋寶箱聽了,更是憤怒,忍不住厲聲道:“李繼宏,我不聽你鬼扯!我再次正告你,我們沒有可能的,麻煩你給我讓開!”
大街上,胡大海帶了一隊兵丁遠遠的巡城過來,見了這邊情況,剛要上來查問,再細一看竟是李繼宏,胡大海不由變了臉色,不敢造次,想了想,連忙向方家走來。
李繼宏便在那裡哈哈大笑著道:“我不讓,我不讓,我就不讓!我就是不讓,你打我呀——”說著,一邊在那裡唱著,一邊在那裡左右踱著步子扭著腰肢,存心的氣毋寶箱。
毋寶箱看著李繼宏在面前發騷,氣的直冒青煙兒卻實在無計可施。
一直立在後面的菁兒卻眼珠兒一轉計上心來,將一罐雞湯悄悄地交在毋寶箱手上小聲兒的道:“小姐,熱雞湯!”
毋寶箱冰雪聰明,立刻會意,直接將瓦罐兒的蓋子一揭道:“李繼宏,你只要再不讓開,我這裡可是滿滿一罐兒雞湯,剛煲的,你要不要嚐嚐?”
李繼宏立刻傻眼兒,看著罐口騰騰的熱氣,步子也不踱了,腰也不扭了,瞠目結舌的道:“姓毋的,你來真的?”
毋寶箱便冷笑道:“要不你就試試?”說著,伸手一顛,一小股熱熱的雞湯便朝著李繼宏不快不慢的澆去。
李繼宏又不是傻子,連忙躲開,怒叫道:“姓毋的,你真潑我?”
毋寶箱便洋洋得意的道:“那還有假?你要再不讓開,我就真潑了!”
說著,毋寶箱前進一步,李繼宏便後退一步,眼見毋寶箱斜著身子就要從李繼宏的身邊劃著弧線繞過去,這時李安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路邊的小店裡取了一隻人家做麪條兒用的鐵鍋的蓋兒過來直接塞在李繼宏手裡。
李繼宏拿著木板釘成的鍋蓋兒低頭一看不由哈哈狂笑,反倒逼了上來,笑道:“哈哈,三小姐,你有現煲雞湯,我有桃木鍋蓋兒,咱倆誰怕誰?要不你就來試試?”說著一步一步向前走來。
這下輪到毋寶箱和菁兒傻眼兒的了。
毋寶箱不由氣急敗壞的朝著李安怒叫道:“方安,你個叛徒!”
方安自知理虧,連忙低下頭去,李繼宏卻笑得更歡,道:“他已經不叫方安了,叫李安!”
毋寶箱一愣,隨即啐了一口道:“賣主求榮的東西,確實也不該姓方了,改了姓李正好!”卻見李繼宏已經逼的近了,不由尖叫道:“你別過來!否則,我真的潑了?”
李繼宏便哈哈笑著:“我有鍋蓋兒呢,三小姐你儘管潑,我看你有幾罐兒,能潑多久!”
“啊!”
毋寶箱一聲尖叫,那雞湯便潑了出來。
方家,因爲方夫人和方倚璧都病倒在了牀上,南玉屏也不好再去隨時值守,跟皇上和王雨知說了一聲,這幾天有空便著重和石潤霞在方家照顧方夫人和方倚璧來。
南玉屏剛服侍方倚璧喝完藥,將她輕輕的放倒在牀上,又細心的給她蓋好被子,正要去收拾湯盞,方倚璧卻突然從被子裡伸出手來緊緊的拉著他的衣襟道:“南大哥,我是不是很沒用,總是要靠你照顧。”
南玉屏連忙放下湯盞來握住方倚璧的手笑道:“倚璧,你這是說什麼?人說夫妻本不就是相濡以沫、同甘共苦嗎?你將來是我的妻子,我現在照顧你又怎麼了?”
“南大哥……”方倚璧大是感動,正要說話,胡大海卻從外面闖了進來,道:“南指揮,李繼宏正在大街上調戲三姑娘呢,你快去看看!”
“什麼?!”南玉屏和方倚璧同時色變,南玉屏立刻站了起來,但卻還是溫柔的將方倚璧的手放進了被窩,拍拍她的被子笑道:“不用怕,我出去看看就來!”說著,再看看方夫人,隨即臉色變寒,和胡大海一起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