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趙廷隱與趙季良剛剛離開議事殿,趙廷隱便怒形於色的道:“張業、候弘實這幫人幹什麼?現在皇上還在著呢,他們就已經開始指責鹽鐵司、漕運司、吏部主事這些人的不是了。這明顯的是想取而代之啊!,我本來不想說話的,可這幾個部門現在的主事都是我們的人,我要再不說話,這些職位難道還真的讓給他們嗎?”
趙季良卻平和的道:“紫瑰,你平時也算個沉穩的人,怎麼一碰到跟李仁罕有關的事情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呢?我們看李仁罕在朝堂上神神在在的模樣就都知道這肯定他挑唆的,要不然張業和候弘實不會那麼毒辣的就向我們最在乎的位置下手,可殿下不也是沒有答應他們嗎?”
趙廷隱便氣道:“殿下敢答應他們嗎?他要是答應了他們,就該我們不願意了,可這麼明目張膽的強取豪奪,獅子大張口,簡直是太目中無人了,不但看不起我們,就連殿下也當白癡了,殿下就不能呵斥他們幾句?”
趙季良不由笑了,道:“你看殿下像白癡嗎?”
趙廷隱便鬱悶的道:“還不太算像!”
趙季良便笑道:“所以他才和稀泥啊,能拖一天是一天!要是皇上能好起來,就不是他的事情來,要是好不起來,那就再現看!他現在是誰都不會得罪的!而他這樣做就對了,我們的眼光並沒有錯,這個孟仁贊還是不錯的,更何況,他心向我們,以後我們只要順利把他扶上位子去了,這些位置不還是我們的嗎?”
趙廷隱便小聲的問趙季良道:“德彰,你看皇上的病到底怎麼樣?”
趙季良便也小聲的凝重的道:“我今天早上偷偷的問過醫官使韓繼勳了,準確的消息是不容樂觀!”
趙廷隱便道:“皇上病重,不管將來如何,這李仁罕都會是最大的不確定因素,不如,我們就趁這次調兵的機會,直接……”
趙季良目光一寒,道:“不行!現在時機還不成熟,李仁罕並沒有做什麼天怒人怨或者明顯犯禁的事情,要知道大蜀初定,很多將領和官吏都是皇上招降或者投靠過來的,人心本就不是□□定,現在我們殺人,定會引起他們的忌憚與猜疑,若師出無名,殺的還是如此大將重臣,這人心就散了,誰還會敢跟朝廷一條心?”
趙廷隱不由鬱悶的道:“那現在就由著他們這麼鬧?”
“鬧就鬧唄,只要大蜀不亂,就沒有問題!”趙季良便道,卻又問道:“對了,你的兵快,他們到哪裡了?”
趙廷隱便道:“他們已經到城北僻靜處的地方駐紮下來了,一有風吹草動,馬上可以立即進城!你的呢?”
“我的也快了……”趙季良便道,卻突然看見自己的一個親隨突然走過來小聲的道:“大人,據可靠密報武德軍和寧江軍也各有萬人的大軍已經向這邊開來了,武德軍快一些,估計今天下午就可能到了,寧江軍慢一些,估計明後天肯定也到!”
趙季良和趙廷隱同時大驚,趙廷隱不由驚道:“原來如此,他們早就勾結在一起了,怪不得今天早上張業和候弘實同時發難,原來他們也是有恃無恐啊!只是我們這五路節度使都調了一萬兵馬前來,這成都城的外圍也就那麼大,能藏兵的地方也拒那麼幾個,這五萬兵馬一起都來,要是衝突起來可這麼好?”
趙季良也不由大驚,朝著趙廷隱道:“不管如何,一定要避免衝突,我會給我的武泰軍下令,除非對方嚴重挑釁,否則絕對不允許發生流血衝突!你的寧江軍也要一樣,我就不信李繼宏他們也是傻子,非要逼得我們開戰不可!”
趙廷隱也憤怒的道:“這個李肇是怎麼想的,非要跟著李仁罕胡鬧不可,他張業叫李仁罕叫舅舅,他也叫嗎?”
趙季良便搖搖頭道:“李肇這個人很有心計的,他本是降將,能做到節度使這個位置,和我們平起平坐,很是懂得平衡之道,現在王子與我們親近,而且本身皇上更器重我一些,我們的勢力也就比李仁罕的勢力稍微大一些,所以他纔會聽從李仁罕的挑撥,一齊來向我們施壓以得到好處,反之若是我們處於弱勢,他也會聯合我們去對付李仁罕的,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否則,他會怕我們對付了李仁罕後把他也吃掉!” wWW?тт kán?C〇
趙廷隱便冷笑道“他那是什麼個有心計?就是整一個隨風倒,康延孝死的時候,他降了,現在我們勢大,他聯合李仁罕對付我們索取好處,但要是我們的勢力足夠的大,真的比李仁罕強出許多去的話,他早就來投靠我們了,還要好處?只怕是先給我們好處吧?”
趙季良便笑道:“你看他很透徹嘛!這個人不但是個隨風倒,而且還很怕死,很貪圖享樂,樂於守成,不思進取,要不然我們這些節度使都把封地的事情交給副手管理,都到這成都來了,就僅僅他會把他的副手候弘實扔在這諸事詭譎的成都,自己反而在梓州不出來了,還不是天高皇帝遠,好自己作威作福嗎?”
“這樣的人我從不放在眼裡!”趙廷隱道。
趙季良便搖搖頭道:“你縱再不將他看在眼裡,但即便是一個手握重兵的傻子,也是一個可怕的傻子!他自己沒有本事,但將權術玩弄好了,也不是一個能夠小覷的人,候弘實算是有本事的,除了血冷點兒,脾氣暴點兒,對屬下苛刻了些,真的哪一天真刀真槍的幹起來,也未必就輸了你和李仁罕、張業多少,還不是被他死死的壓在副使的份兒上動不了了?皇上幾次想給候弘實掉個位置,另作他用,他就是死死的壓著不放人,還不是就怕候弘實到時候壓過他去嗎?”
趙廷隱也點點頭,道:“候弘實是一個有本事的人,可惜了!不過他自己就沒想著脫離李肇的控制?”
趙季良不由笑道:“怎麼脫離?李肇一方面死死的壓住他,不但在外面說誰敢抽他李肇的牆角兒就是跟他李肇過不去,一邊又不斷地給他送糧送錢,稱兄道弟,百般的籠絡,只要是候弘實要求的,只要不是脫離武德軍治下,他一概應允,搞得候弘實那般的冷血漢子都沒了脾氣,你也開學那個而知那李肇的手段了!”
趙廷隱搖搖頭:“再好的手段,也不是我們真漢子所爲!這樣的人,可以偏安一時,偏安不了一世!”
宮外,張業也不由朝著李仁罕抱怨道:“舅舅,這個孟仁贊也不是那麼好對付啊?和稀泥的本事還真不小啊!這樣三下五除二的一句這都是父皇所定下的規矩,現在都不好改動,一切等父皇醒了以後再說就把我們都給擋回來了?那我們這事不是白做了嗎?還要這樣一直等下去嗎?萬一孟知祥康復起來,只怕還會苛責於我們!”
李仁罕卻冷笑道:“康復?你是怎麼想的?這個王處回雖然還像以前在梓州那樣將送進寢宮的食物都替皇上吃完了,任何關於皇上病情的消息都封閉了起來,但他卻不知道我已經買通了寢宮裡的負責倒淨桶的小太監,通過他仔細的觀察與分析,他孟知祥已經好幾天沒有大解了,只怕是時間不多了,甚至就在近日!”
“舅舅?你真有把握?!”張業不由驚道。
“否則,我怎麼會叫你們趕緊調兵,你想,你我一個乾巴巴的節度使在京城裡,你說話,有多大的分量?要是沒有實際的兵力威懾,人家憑什麼要聽你的?”李仁罕道。
張業不由點點頭,道:“舅舅這話有理!”卻看四周無人,突然有湊在李仁罕的耳邊小聲的道:“舅舅,要真是孟知祥就在今日駕崩,你看那孟仁贊,也不過剛剛十六,嘴上的毛還沒有長齊呢,你就沒有什麼別的想法?”
李仁罕便冷笑著看著他道:“你小子是在試探我呢,想看看我是怎麼想的,然後再決定怎麼跟我吧?”
張業不由尷尬的一笑道:“舅舅不愧是我舅舅,這都猜得到,因爲這很重要,舅舅能給我一句實話嗎?”
李仁罕便笑道:“你是想聽真話呢,還是假話?”
張業便道:“真話是什麼?假話又是什麼?”
李仁罕便冷笑道:“這假話嘛就是你舅舅我是從來就沒有想過;這真話嘛就是我近來看你這小子自從進成都來就貪圖享受安樂起來,這宅子土地財物美女沒有少弄,只怕早已經就喪失了刀頭舔血,成功立業的豪情壯志了吧?”
張業不由大是尷尬,道:“舅舅,你不能這麼說我吧?”
李仁罕便氣道:“你也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現在要說咱爺倆兒到哪裡弄點錢兒,你立馬就跟上,搶的比我還兇;我現在要說反,你馬上就把我賣了信不信?”
張業臉上不由更是難看,道:“舅舅……”
李仁罕便攔住他說話道:“行了,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我不會反,別忘了,李肇那個傢伙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自私自利的厲害卻又老奸巨猾,一點虧兒都不肯吃,你又絕對的不肯支持我,我自己一個人去跟趙季良和趙廷隱兩鎮的兵力去抗,我自己作死嗎?”
張業這才放下心來,喏喏的道“我就是想確認一下!現在我知道了,只要舅舅沒有這危險的想法,那不管舅舅要做什麼,外甥一定鼎力支持!”
李仁罕心裡暗暗的冷笑道:“現在的大蜀是因爲重要的大員都是孟知祥的舊部或者有大恩在,所以只要他在,大蜀的向心力便在,衆人便不反,倘若他真的百年了,又有幾個跟孟仁贊有真感情的?還不是利益面前一根草,誰勢大便聽誰的?所以只要他孟知祥還在一天,我就沒有什麼想法,但現在他孟知祥真的不行了,他孟知祥能做到的,我李仁罕爲什麼就做不到?只是我現在不能表露出來,就是對我兒子也不能表露出來,因爲這帝王之路,本就是九死一生之路,我要乘著他們都對我還沒有最嚴重的戒心的時候,慢慢的在你們這些人的幫助下把兵權抓在手裡,慢慢的把大蜀控制在我手裡,就如當時的曹操篡漢,現在的孟知祥篡川一般,我李仁罕也必將是這大蜀的天子!”心中想著,嘴上卻道:“知業你客氣了,咱爺倆還分什麼彼此,有我的不就有你的,有你的不就也有我的了嗎?”
“那倒是!”張業也不由嘿嘿的笑著,兩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