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街上,毋寶箱與菁兒正走著。
菁兒便道:“小姐,我們這個時候去看方公子,時間上是不是有些遲了?”
毋寶箱也嘆了口氣道:“是有些遲,但我怕方公子晚上睡不好,我們去的早了,他又要得不到休息!”
“哦,原來如此!”菁兒方道,卻又道:“咦,那那不是石公子和慕青蓉、慕青萍兩位姑娘嗎?她們砸買什麼東西?”
毋寶箱擡頭一看,果然是石青玉和慕青蓉、慕青萍她們,便走了過去,笑道:“石公子,蓉姐姐,萍妹妹,你們在買什麼啊?”
石青玉一見是毋寶箱,不由道:“原來是三小姐,我們在買一些爲杜姑娘守靈的東西!”
慕青蓉和慕青萍一見是毋寶箱,卻立刻朝著石青玉惡聲惡氣的道:“石公子,我們在買東西呢,你跟她亂說什麼話?”
毋寶箱當時就一愣,不由奇道:“蓉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慕青蓉便回過身來,朝著毋寶箱冷笑著道:“我會有什麼意思?你是中丞府家裡的三小姐,千金嬌貴之軀,我們是什麼人,荒村野嶺裡出來的粗苯丫頭,我們怎麼敢隨便跟你說話!青玉,萍兒,我們走!”
毋寶箱不由更是不解,不由連忙問道:“蓉姐姐,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哪裡得罪你了嗎?”
慕青蓉卻依舊冷冷的道:“蓉姐姐?不敢!那個讓你叫的那麼親熱的人已經走了,我可不敢再叫你這麼親熱的叫我!”
石青玉連忙拉了她一下,她卻又憤憤的掙了開來,然後又用眼睛憤憤的瞪著石青玉。
毋寶箱這才明白她是將杜若的死的憤恨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來,不由大是委屈,卻只得還是放下姿態的解釋道:“蓉姐姐,萍妹妹,這件事情真的不怨我,我也不知道你們大師兄會去刺殺方公子……”
“你快算了吧!要不是你一直在前面攔著,又是這樣又是那樣,我大師姐跟方公子相處的時間不會那麼短!你知道,她等這一天一直等了足足近十年!可得到的又有幾天呢?你就是個壞女人!”心直口快的慕青萍直接道。
“我——!”毋寶箱被罵的更是冤枉莫名,只得爭辯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我跟方公子本來好好兒的,是她自己突然出現……”
“你看,我說當時我們就該直接殺了她吧?”慕青萍惡劣的不由道。
慕青蓉卻厭惡的看了毋寶箱一眼道:“我們不跟這種自私自利,沒心沒肺,沒一點兒良心的人說話,大師姐死了,不再正遂了她的心嗎?我們走!”說著,拉著石青玉和慕青萍走了,石青玉還想扭過頭來跟毋寶箱解釋幾句,卻被慕青蓉直接一咬牙,一指頭捏在肋下,揪著便走了。
毋寶箱不由被這幾句話給說懵了,呆在原地,尋思了良久,不由越想越是委屈,突然朝著菁兒哭道:“菁……菁兒,你聽聽她們這是什麼話?好像我想杜姐姐死一樣?!杜姐姐死了,她們心痛,傷心,難道我就不心痛,傷心嗎?好好地反倒像是我害死了杜姐姐怎麼的?”
菁兒忙勸她道:“小姐,她們那都是氣話,她們怎麼會說是你害死了杜姑娘呢?”
“她們怎麼沒說?她們說的就是那個意思!說我不想讓杜姐姐進門,故意咒她早死!可我有那個心嗎?爲了方公子,也爲了她,我都已經做出這麼大的讓步了,她們怎麼還是這麼想?難道我的心就不是肉長的嗎?難道我就不跟杜姐姐好了嗎?杜姐姐死了,她們傷心,我就不傷心,不心痛了嗎?”毋寶箱想著想著,越想越是委屈,不由當街痛哭了起來。
菁兒沒法,連忙把她扶進附近的一座酒樓,卻見她哭的更是悲傷,只得勸她道:“小姐,你就不要再哭了,待會兒我們還要去方公子家呢!”
毋寶箱一聽,哭的更是傷心欲絕,哭道:“你還提他做什麼?慕青蓉和慕青萍既然這麼想,那肯定也有很多人是這樣想的,他們肯定都以爲我現在很高興呢,只是裝著不敢笑出來而已!只怕方公子他嘴上不說,心裡也恰恰是這樣想的,我們還去做什麼?讓人家看著我虛僞的樣子很好受嗎?”
菁兒不由忙道:“小姐,方公子不是那樣的人……”
毋寶箱便哭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我不比你還清楚?杜若死了,就像剜了他心頭的肉一般,不但要去跟人家拼命,還要自己抹脖子,他把我放哪兒了?還有想沒想過我?都說我比她重要,可到臨了,到底誰比誰重要?!我要是死了,他也能爲我抹脖子嗎?”
菁兒連忙呸呸呸的罵道:“小姐,你說什麼呢?不吉利!再說了,那時候方公子不是急眼了了嗎?就他對你的感情,只怕到時候,會做的有過之無不及的!”
“我不管!”毋寶箱卻氣的拍著桌子哭道:“今天不去方家了,就在這兒喝酒!你陪我喝!”
菁兒不由忙道:“小姐……”
毋寶箱便使勁地拍著桌子憤怒地道:“你喝不喝?!”
她的手拍的紅腫了起來,臉頰上的淚珠兒也隨著拍桌子的動作四散飛濺,落在桌上、地上,散碎如玉。
菁兒見了,連忙道:“喝!喝!我喝!小姐,你別激動,我陪你喝!”
毋寶瑤與簪兒路過大街上的時候,便正看見毋寶箱與菁兒在酒樓裡喝酒,毋寶箱不但自己喝,還灌菁兒喝,兩個人已經喝的七七八八了。
毋寶瑤見她一邊喝酒一邊哭泣的樣子,也不知道她是在哪裡受了委屈,本並不想管,可再一看這酒樓,叫寶月樓,是一家酒樓客棧一起的酒樓,下面是吃飯的地方,上面是住宿的地方,毋寶箱腦筋一想,突然覺得機會來了,連忙招手叫簪兒道:“簪兒,咱們進去,記住,我交給你個任務,一會兒拼命的給我把你們三小姐和菁兒給我往死裡灌,什麼時候灌醉了什麼時候算,明白嗎?”
簪兒一時還不明白,不由問道:“爲什麼?”
毋寶瑤便氣道:“別問爲什麼,聽我的就行了!”說著甩袖子上了臺階,老遠便叫道:“三妹,幹什麼呢,一個人在這裡喝寡酒啊?”
毋寶箱見是毋寶瑤,一時也喝的大了,忍不住醉態可掬的笑道:“啊呦,是大姐呀,真是遇見不如撞見,一起來喝一杯?”
毋寶瑤便笑道:“好啊,好久沒跟三妹喝過酒了,只是這菜不多了,再上兩個?”
毋寶箱便扭頭朝裡面醉醺醺的叫道:“店家,再上幾個好菜,再上幾壺好酒!”
菁兒便想站起來,毋寶瑤卻道:“菁兒,你也坐,你平時服侍你們小姐也辛苦了,就坐著一起喝幾杯吧!”說著,示意簪兒也坐了,四個人便在酒桌上面對面坐下。
菁兒與簪兒本就有仇,見簪兒坐了,不由立刻滿面仇恨的看著她。
毋寶瑤一見,不由咯咯的笑道:“怎麼,菁兒,還在惱恨跟簪兒打架的事情啊?這都是一個府裡的,有什麼仇恨是解不開的呢?簪兒,那天你確實把人家菁兒給打了,還不快給你菁兒姐姐賠罪?”說著,桌子底下踢了簪兒一腳。
簪兒會意,連忙舉起手中的酒杯道:“菁兒姐姐,都是小妹年輕氣盛,不懂規矩,衝撞了姐姐,這一杯酒,還是向姐姐賠罪了,請幹了?”說著,自己的一飲而盡。
菁兒便向毋寶箱看去。
毋寶箱便看了看簪兒,笑道:“行了,菁兒,我姐也說了,都是一個府裡的,擡頭不見低頭見,有必要搞得那麼仇深似海的嗎?人家簪兒都像你賠罪了,你也就喝了吧!”
菁兒無法,這才喝了。
毋寶瑤便問道:“三妹,你這是怎麼了?以前從來沒看到你這麼喝酒啊?”
毋寶瑤這一問,毋寶箱不由又哭了出來,抽泣道:“還不是爲了杜若!”
毋寶瑤不由奇道:“杜若?她不是死了嗎?你這麼哭爲什麼?”
毋寶箱便哭道:“是啊,她是死了,我也傷心,可現在有人說我巴不得她早死,她死了最高興的就是我,這……這把我想成什麼樣的人了?!”
毋寶瑤一聽,心中不由一樂,心道:“這話還真沒說錯,這杜若一死,最高興的可不該就你嗎?”嘴上卻不說,也隨著毋寶箱罵道:“就是!這些都是什麼人呢!這麼齷齪些想法也虧他們想的出來,我妹妹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知道?先前她是對杜若不好,可後來她可是真的把杜若當姐姐了,這麼會盼著她死呢?”
“是啊是啊!這纔是我親姐姐呢,就是跟她們想的不一樣,來,姐,我們好久不喝酒了,來一個!”毋寶箱立刻開心的道。
“來!”毋寶瑤便直接跟毋寶箱幹了一個,卻看了簪兒一眼道:“簪兒,也別閒著,跟你菁兒姐姐,好好兒喝幾個,你來這府裡時間短,什麼都要跟菁兒好好多學學呢!”
“是是是!菁兒姐姐,我再敬你一個!”簪兒也忙站起來道。
菁兒看看已經身子都有些搖晃的毋寶箱,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丫頭,最重要色任務還是服侍好主子,還不想喝,毋寶箱便一巴掌拍在她的背後,醉醺醺的道:“菁兒,喝!你我主僕一場,今天又是我最不開心的一天,我們不醉不歸!”說著,自己先又是一杯。
毋寶瑤便也看著菁兒道:“菁兒,不要怕,即便你們都喝醉了,不是還有我們嗎?”
菁兒一想也是,即便自己和小姐都喝醉了,不是還有大小姐和簪兒嗎?
“簪兒?”一提起簪兒,菁兒便又心頭冒火,再一回頭,卻又看見簪兒正笑嘻嘻的看著自己,這火兒便越發大起來,直接舉起杯子道:“來!簪兒,我就不信,打架我打不過你,這喝酒我還喝不過你了?”說著,一杯下去。
簪兒見了,也毫不示弱,一杯下去,兩個人便你一杯我一杯的幹上了。
毋寶瑤便看著毋寶箱笑道:“三妹,你今天心情不好,大姐別的話也沒有了,來,我們幹!”
毋寶箱便搖搖晃晃的舉著杯子使勁兒一碰毋寶瑤的杯子道:“幹!”
兩個人也你一杯我一杯的幹上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酒桌上一片狼藉,只酒壺就幹出了好幾個出來,桌子上,地下都是。
毋寶瑤便搖搖自己已經頭昏腦漲的腦袋,看看同樣已經醉眼朦朧的簪兒道:“都……都灌倒過去了?”
簪兒便看看桌子上桌子下同樣爛醉如泥的毋寶箱和菁兒道:“都……都起不來了!”
毋寶瑤便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道:“簪兒,你過來,聽我說,我現在就去開房間,我會把寶箱放在甲字第一號房中,我在第二號,你呢,現在先去府裡找人傳話說我們今晚喝多了今晚不回去了,然後就去找李繼宏李公子,叫他立刻到甲字第一號房來,明白嗎?”
簪兒不由一愣,隨即一想,酒都險些嚇醒了,不由問道:“大小姐,這樣行嗎?”
毋寶瑤便醉醺醺的道:“叫你去,你就去!問那麼多做什麼?這個你拿上,給你的!”說著,拿出一錠銀子來,交給簪兒。
簪兒本來心就向著李繼宏,毋寶瑤這樣一安排,她還不能明白什麼?聽了也便不再問什麼,直接去了。
毋寶瑤便邁著醉步來到櫃檯前,拍著櫃檯道:“店家,給開兩間上房,甲字第一號,甲字第二號!”說著,狠狠的派出一錠銀子。
掌櫃的連忙將銀子收了起來,陪笑道:“姑娘,這甲字第一號和第二號都在樓上左拐,相對便是,要不要我派人扶你過去?”
毋寶瑤卻拿了鑰匙,白了白掌櫃的冷笑道:“扶什麼扶?想佔老孃便宜?像你這樣的人老孃見多了,門兒都沒有!”
說著,趔趔趄趄的來將菁兒好死不死的拖到樓上,醉眼朦朧,好歹看清楚了第一號第二號,便將菁兒拖進第二號,在牀榻邊上放好了,菁兒醉的厲害,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夢,自己一個翻身,嗯了一聲,便滾到牀榻後面去了,毋寶瑤也懶得管她,又下來,使盡了吃奶的力氣把毋寶箱也扶到樓上來,卻實在醉的厲害,一個踉蹌,兩個人便一起摔倒在地上,毋寶瑤也給摔的頭昏眼花,自己都掉了方向也不知道,卻還是醉醺醺的起來,將死豬一般的毋寶箱拼命的拖進甲字第一號房,放在牀榻上,蓋上被子,這才又踉踉蹌蹌的的出來,忍不住一口酒水要吐出來,連忙推開自己的房門,一口吐進漱盂中,也搖搖晃晃的撲倒在自己的牀上,蓋上被子,昏昏沉沉的睡去。
那掌櫃的便眼見毋寶瑤醉醺醺的將毋寶箱放進了甲字第二號房,自己進了第一號房,也不知道里面的門道,不由搖搖頭,還是繼續算自己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