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瓶子上的氣息,帶著清冷的竹香,分明就是那人常散發出來的氣息,原來是他!
從一開始,她便覺得奇怪了,這楚靜秋打她進宮以來應當是沒少做小動作,芍藥居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但她這邊不但沒有缺衣少食,反倒是事事順心,她便開始揣測是有人暗中幫助她。
眼下看來,此人應該是莫焯添無疑了。
想到這兒,她突然呀擡眼,看著不遠處的阿魏,心下有一個大膽的揣測,這阿魏莫非是莫焯添他安插在她身邊來保護她的人?
可爲何在不久前自己被楚靜秋欺壓的時候,阿魏並沒有表現過多?還是說……他只是不想要太早暴露身份?
“阿魏,這藥你是從何處得來的?”楚雨霏看著手中的白玉瓶思慮了半晌,想著是否應該將此事挑明,最後決定還是是試探試探罷。
“這藥是奴才從太醫那兒得來的,娘娘您有所不知,奴才進宮之前和一名太醫是老相兄弟,打進宮以來,他便對我多有照拂,常常私下配置一些藥物給奴才療傷恢復。”
阿魏的話倒是滴水不漏,面色也是鎮定自若,淡然如常,若不是親自發現這瓶上的氣息,她必定很難猜測到。
罷了,既然他有意暗中進行,她也就不便開口挑明,既是在暗中幫助她,又有何不可?只是……
想到莫焯添十五歲那年同先皇請求賜婚,被她婉言拒絕之時,她心下就有些不忍,當時的自己早已經看中了莫焯鈞,誰能料到最後卻落得個那般田地,若是一開始便選擇莫焯添,不知道結局會是怎樣。
“恩,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楚雨霏選擇了沉默,但她認爲莫焯添這樣很容易對她今後的計劃造成影響,她得想個辦法找他談談,既然阿魏是他的人,那麼她就可以利用這一點將莫焯添激將出來了。
上完傷藥的楚雨霏有些睏乏,夏日裡總是那麼睏倦,在她側身小憩的同時,皇宮內的一個偏僻角落裡,一高一矮身形的兩人正在交談。
仔細看,那身形稍矮的人正是方纔將藥膏交給楚雨霏的阿魏。
而對面那個身形更加高大挺拔,面上雖被一黑巾蒙面,卻仍舊可看出眉宇之間的氣宇軒昂。
仔細看便可發現,男人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眸,同當今聖上有這異曲同工之妙,頗爲相似,此人正是楚雨霏所猜測的莫焯添,當朝王爺無疑。
“阿魏,藥可有送到?”
莫焯添的聲音不同於莫焯鈞那麼低沉,稍顯清朗,令人聽著莫名心情舒適。
“稟王爺,卑職已將藥送到娘娘手中,只是……”
阿魏單膝跪地行禮,稟報適才的情況,不知想到什麼,面上有些疑色。
“只是什麼?你大膽說便是。”察覺到阿魏的猶豫,莫焯添開口道。
“只是,楚貴人似乎對卑職有所懷疑,方纔卑職將藥遞到娘娘手中的時候,卻見她行爲頗有些古怪。”
“此話怎講?古怪?”莫焯添聞言,微皺眉。
“娘娘她似乎將藥瓶放在鼻下嗅了嗅,神色也有些古怪。”
嗅了嗅?不好,莫焯添聽到這句話,心下只覺得不妙,以她的想法,他怕是被發現了。
許久沒有等來回應,阿魏擡眼看了看自家主子,之間莫焯添擡起自己的廣袖,在鼻尖嗅了嗅,動作與不久前楚雨霏嗅瓶子無二樣。
阿魏好奇,這是怎麼回事兒?莫不是娘娘已經察
覺到了是王爺的安排?
“王爺,怎麼?出了什麼問題嗎?”阿魏不放心的提出了心中疑問。
“無事,阿魏你繼續留在她身邊,一切保持如常,不要再露出什麼馬腳便是。”
知道就知道吧,這樣也好,莫焯添心想,希翼楚雨霏心中還有自己的分毫影子。
“是,王爺,卑職遵命。”
“時候不早了,你退下吧,本王也得速速離開了,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一定要一五一十向本王彙報,還有,沒有到緊要關頭,你千萬不要出手,暴露了自己。”
說完一席話,等到阿魏眨個眼睛的功夫,莫焯添的身形便從他眼前消失不見了。
京都有傳言,當今聖上的唯一兄弟,王爺莫焯添,武功高超,精湛過人,國內難逢一敵手,而今看來確實並非虛言。
阿魏心下慼慼,隨機也消失在了那偏僻處,只留下一片迴旋的綠葉,靜靜飄落在地面上。
這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看著太陽就要移動到頭頂上方了,距離午時三刻,還差一刻鐘,雨馨殿門口跪立了足足兩個時辰的楚靜秋已然面色通紅,汗流浹背。
此刻,她的頭腦有些昏漲,眼睛也有些花四肢早已經僵硬的動彈不得,她察覺自己已經失去了知覺,只剩下一股子勁兒支撐著她繼續跪下去。
一旁的紫鳶看著男自家主子這般,雖然早早替自家主子撐著一把傘,可這暑天,日頭正毒,自家主子這身子嬌貴得很,哪兒吃的料這樣的苦啊。
早就應該提醒娘娘的,紫鳶此時心下不免有些懊惱,那會兒子自己就不應該害怕娘娘遷怒而選擇忽視,若是早些提醒娘娘,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娘娘,娘娘……”
楚靜秋已經很久沒有發出響動了,紫鳶擔心的開口喊了喊她。
“……”許久沒人迴應,就在紫鳶以爲自家娘娘出了什麼問題的時候,楚靜秋乾涸沙啞而虛弱的聲音這才緩緩的響起來。
“紫鳶……還有……還有多少時辰?”
楚靜秋察覺自己撐不下去了,心下想著只醋要在堅持一會兒,她不要在這個地方倒下,丟了自己的顏面。
這個仇,她會牢牢記住的,終有一天,她會讓瑾妃和楚雨霏二人加倍償還於她!
“娘娘,您堅持住啊,還剩下一刻鐘時間。”
楚靜秋的開口令紫鳶放心了一些,可聽到自家主子聲音都變成這般了,她又不免有些心酸。
你或許會有此疑惑,以楚靜秋的性子,她怎麼會這麼老老實實的人跪在這兒這麼久,確實,一開始楚靜秋便想著要耍滑頭。
因著她只有皇上這一個靠山,如今自己這般可憐,她想著,若是皇上見了必定是會心生憐憫,繼而放過她,她便讓紫鳶前去找皇上說明此事。
沒料到,紫鳶這還沒有走出幾步,便被那成嬤嬤攔下,被警告不準踏離雨馨殿,便只得老老實實的守在楚靜秋一側。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楚靜秋額頭上的汗好幾滴飽滿的汗珠順著她已然通紅的面頰滑至下顎,她鬢邊的頭髮早已經浸透,沾在她的臉頰上,看上去好不狼狽,就在那滴汗珠自她下顎滑落墜地的那一刻,她整個人也眼前一黑,全然失去意識的栽倒在地。
正好,午時三刻已到,楚靜秋的突然栽倒讓紫鳶慌亂不易,大喊出聲,“來人啊!娘娘暈倒了!快來人啊……”
之後,
是葉赫婷得知此事,安排了人手將楚靜秋送回了她的安寧居,連帶著派了太醫過去。
醒來的時候,楚靜秋只覺得自己的大腦隱隱作痛,四肢痠麻不已。
下意識的動了動自己的雙腳,隨即被一陣劇烈的疼痛感席捲了全身上下,痛的她直洗吸氣。
正好去替她打水擦拭的紫鳶回來2,聽到動靜放下銅盆,“娘娘,娘娘您終於醒了……”
“水……給本宮拿水來……”
剛醒過來,楚靜秋覺得自己的喉嚨乾涸的快要冒煙了。
紫鳶遵照吩咐,忙將擱置在一旁案幾上的水端來給楚靜秋喝。
楚靜秋漸漸的恢復過來,卻發現天色已晚,她這一昏迷倒是昏迷了大半天。
“紫鳶,皇上他……可有來看過本宮?”
楚靜秋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皇上是否還對她殘留一絲的關愛。
紫鳶聽罷,面上神色有些複雜,不知該如何開口。
許久,楚靜秋等來了紫鳶的緩緩搖頭,心下頓時悲涼如水,不知所措起來。
“呵呵……”悲極反笑的楚靜秋,看上去有些可憐,可那眼中仍舊巴巴的存留著一絲希冀。
“紫鳶,你去幫本宮打聽打聽,皇上他今夜宿在哪個宮中。”
“娘娘,那您怎麼辦……”紫鳶不放心楚靜秋,遲遲沒有動身。
“讓你去你就去,哪兒來的這麼多廢話,怎麼?看我這身子虛弱,你就開始違揹我的吩咐了?”
楚靜秋突然聲嘶力竭的怒吼起來,像是一腔怒火急需要發泄出來一般。
紫鳶被她突然起來的怒吼嚇的一驚,慌忙的答應下來,“娘娘,您不要動怒,奴婢這就下去,這就下去問清楚,娘娘您接著歇息吧。”
紫鳶逃也似的轉身,步子急促的走出了臥房之中。
虛弱的楚靜秋在發完這通脾氣之後,瞬間像是一隻泄了氣的皮球,癱軟的倚靠在高枕之上。
她心下卻是沒來由蔓延開無限的悲涼,才入宮多久,她怎的就落到這般田地。
仔細想來,似乎是從楚雨霏入宮之後,她就開始接二連三的碰上這些不幸之事,都是她!一定都是因爲她!她肯定看不得我比她過的好,便次次陷害我!
楚靜秋越想越氣憤,直到最後,狠狠的將牀褥上的枕頭往下摔,啪的一聲巨響,枕頭恰恰摔在了一身明黃常服的莫焯鈞腳下。
“惠嬪,這是怎麼了?是誰惹得你這般不快,連帶著要這般對朕?”
莫焯鈞擡眼看著牀上虛弱的楚靜秋,她面上的憤怒還未全然消退,雙眼通紅,面色也微微漲紅,看著有些惹人憐愛。
聞言,楚靜秋心下驀的漏跳了一拍,皇上?!皇上怎麼來了!
“嬪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
楚靜秋面色些許慌亂,忙下牀福身跪拜。
莫焯鈞見狀,上前幾步將她扶起來,“惠嬪既然身子虛弱,便多加休息調養,不必這般行禮,今後余月內你都可免去雨馨殿進行晨昏定省了。”
莫焯鈞這番話叫楚靜秋有些驚喜,卻又有些懷疑,皇上這是在關心自己嗎?還是另有意味?
“謝皇上關心,嬪妾知道了,不知皇上可會在嬪妾宮中歇息?”楚靜秋垂首應下,卻忍不住偷偷擡眸注意莫焯鈞的臉色,心道,也不知皇上會不會提及她在雨馨殿受罰一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