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莫焯鈞所猜測的這般,此時臺上正在跳舞的人,正是楚雨霏。
莫焯鈞心中因爲有人私自戴了他母后的東西而心中震怒,但是發現是楚雨霏之後,他又壓下了心中的怒意。
也許,楚雨霏很不就不知道,她臉上的面具來自哪裡!莫焯鈞看著臺上的女子,此時才發現,原來楚雨霏的舞蹈造詣,絲毫不差於她的妹妹楚靜秋,甚至直接是超過了楚靜秋。
起、轉、騰、挪。
鈴鐺作響,應喝著琵琶與古箏的合奏之中。
跳舞的人很是賣力,從她行如流水一般的動作中,可以看得出,她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一舞作罷,楚雨霏帶領著一衆舞姬謝了皇帝隆恩之後,就下了臺子。
看著臺上退下去的一衆舞姬,楚靜秋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眸子,那清歌不是已經不能上臺了嗎!
“怎麼回事?”楚靜秋壓抑著自己聲音,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直接在這裡扇剛剛通風報信的宮女。
那原先臉上還帶著笑容的宮女,此時也是傻了眼,這般戲劇化的逆轉,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惠嬪娘娘,奴婢的確是親眼看見了清歌那人直接喝了湯,就已經躺下了。這人不應該是清歌!”宮女雖然沒有找到真正的原因,但她卻是不能夠得罪惠嬪娘娘的。
楚靜秋掃了一眼被這支舞驚豔到的後宮嬪妃們以及那些臣子們,心中雖然惱恨,卻也是絲毫辦法也沒有。
楚雨霏摘下了臉上精緻的面具,脫下了身上的勁裝,在一眼就準備好的堂浴中沐浴一番,梳洗掉渾身的汗水,換上自己的宮裝。
“掌事,您好厲害,只是在一旁觀看,就跳的這麼好!”甚至比清歌懂得表達這支舞的靈魂所在。當然,這句話,那位女子還沒有說出來。
楚雨霏笑而不語,將手裡的衣服什麼的,都交給了這位女子。
掀開簾子,楚雨霏就看見還在昏迷著的清歌。
清歌面色很正常,讓人看不出她到底出了什麼事,楚雨霏細緻的問了這兩天清歌的情況,當說道惠嬪娘娘體恤她們這些舞姬的時候,送來了一碗羹湯。
這時,火急火燎地跑去請來了舒沁海的玉竹,拉著舒沁海就衝了進來。
“貴人,舒公子來了!”
“唉呀!你放手!你這個丫頭,這麼急幹嘛啊!”被拉的有些踉蹌的舒沁海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丫頭!
楚雨霏笑了,起身將位置讓給舒沁海之後,說了一句,她已經耽誤好些時候了,這裡就交給舒沁海之後,就帶著玉竹又回了前殿。
楚雨霏一坐下,就看到了楚靜秋望過來的惡毒的視線,楚雨霏勾脣一笑,一抹嘲諷之色直接刺痛了楚靜秋的眼!
這連續的兩支舞蹈,楚雨霏已經一次性就跳完了,後面就沒有她負責的事宜了,儘管臺下的人還在討論著剛剛的舞蹈,但楚雨霏並不擔憂他們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接下來,楚雨霏就繼續當自己的看客好了。
賞花燈,遊玩,猜燈謎,宮外的東西,皇宮裡自然是有的。沒過一會兒,在沒了舞臺表演之後,就是這些可以互動得到遊戲了。
已經有不少位份
還小的宮妃怯怯諾諾的走上前來求準去玩。
皇上以及皇后也都答應了她們的請求,楚雨霏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莊嫺卻是想去看看花燈,叫楚雨霏陪同她一起去。
楚雨霏表示自己在一旁看著就好。
楚雨霏離莫焯鈞十來步的地方,看著他坐著的周圍一樣保持著距離的鶯燕。
只不過,她們這羣人裡也有一個意外,譬如——
一直俯在莫焯鈞膝上的瑾妃。
楚雨霏看過去的時候,美人一襲華服隨著跪坐的動作散落了一地,擡起的纖腕擎著酒樽送到君王脣邊。
瑾妃好像在說什麼,隔得太遠,楚雨霏沒有聽清,只聽著莫焯鈞說了一聲“好”。
莫焯鈞垂手接過瑾妃手裡的酒樽,一飲而盡,所以瑾妃笑了。
眼角的柔媚恰好垂落在楚雨霏身上,瑾妃緩慢的起身,踱到楚雨霏面前。
就在楚雨霏以爲她要在自己身上挑刺的時候,瑾妃卻忽然轉身,對著莫焯鈞盈盈淺笑。“皇上,就這麼看著多無趣,不如,來一場比試?”
果然……
楚雨霏垂落了眼睫,掩下眼底的一切情緒,也不去看莫焯鈞的表情。
瑾妃現在已經視她爲眼中釘,好不容易有讓她出醜的機會,她自然是不會放過了。
“不如……”瑾妃忽然伸手指那一連串的花燈,轉頭看向楚雨霏,輕輕的咬字,“猜燈謎如何?”
瑾妃是想讓她出醜嗎?
楚雨霏一瞬間反應過來。只不過,看著對面盈盈淺笑的臉,擡手,輕輕巧巧的攬下了旁邊的一盞旋魚飛鳥盞,遞給了站在身後的玉竹。
“高臺對映月分明,打一字。”玉竹看著楚雨霏點頭,大聲的讀出了燈謎,讓莫焯鈞能夠聽得到。
瑾妃聽著燈謎,思索了一會兒,對著楚雨霏擡了擡下顎。
這個燈謎,連她都想不出謎底,她就不信楚雨霏能猜的出來。
輕輕捻著花燈的穗子,楚雨霏慢悠悠的把目光移向了莫焯鈞身邊的瑾妃身上。
如果她猜不出來,輪到瑾妃的時候,她就一定能猜出來嗎?
到時候不過是打個平局而已,兩個人都半斤八兩,猜不出謎底,趣味到底在何處?
楚雨霏想不出來,而瑾妃還是一副得意的樣子,看著她的目光明顯:猜不出來就別猜了,直接認輸,省的丟臉。
呵。
只是爲了讓她輸一次?
楚雨霏鬆開手,花燈悠悠的順著紅繩,朝莫焯鈞推去。
“高臺對映月分明,謎底,是曇花的曇,對是不對?”楚雨霏看著對面,莫焯鈞那雙幽邃的眸子,微微的淺笑,“嬪妾小時候,好似聽過這個燈謎,這次……不算,好不好?”
無論對錯,這一次都不算。
瑾妃聽著楚雨霏的話,幾乎冷笑出聲,“這個燈謎連我都猜不出來,你不過是蒙了一個字,怎麼?楚貴人猜不對,還耍賴輸不起?”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說的謎底是錯的?”
楚雨霏看向去取謎底的小太監,安穩的站在原地等,反而是瑾妃氣不過,伸手抓了一個花燈過來,展開小條。
“蜜餞黃連,猜一個成語……”
本來看到是一個平常一些的燈謎,瑾妃還鬆了一口氣。可是看著之後說的,猜一個成語,她就愣住了。
而她背後的宮女,也學著玉竹的樣子,大聲把燈謎唸了出來。
瑾妃這個時候恨不得反手扇自己身側的人一巴掌!
她分明是猜不出來的,可是自己身邊的人還嫌不夠丟臉,把燈謎大聲唸了出來。這一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瑾妃身上,看好戲的,探究的,都有。
“憶苦思甜……甜?”瑾妃磕磕巴巴的,就是說不出一個完整的詞來。
恰好,莫焯鈞身邊的楚雨霏輕描淡寫的接上:“是同甘,共苦。”
“誰要你答!”
瑾妃瞪了楚雨霏一眼,而後瞧向莫焯鈞,臉色幽怨,“臣妾差一點就猜出來了,都怪楚貴人打斷。”
莫焯鈞掃了面前的瑾妃一眼,目光卻下意識的掠過了她,落到了楚雨霏的身上。
聽著楚雨霏幾乎信手拈來的口吻,還有念出那四個字裡的淺淡柔和,連莫焯鈞的下意識的朝她看了過去。
“皇上!”瑾妃看著幾乎出盡了風頭的楚雨霏,有些恨極,可還是沒有放棄,而是朝著門口看個不停。
莫焯鈞回過神來,往後一靠,微微擡手:“不過是遊戲而已,不是還沒有結束嗎,那就繼續再猜便是。”
“對了!”
這個時候,小太監已經取了寫了答案的籤條過來,呈上去給莫焯鈞先過目。
楚雨霏答出的兩個燈謎都對了。
而這個時候,楚雨霏看到,瑾妃身邊多了一個青衫的宮女。
這是找來了後援?
勾起脣角,爲瑾妃的愚笨作爲。
本來是打算就這麼蟄伏不動,不想出頭惹來禍災。可是在瑾妃忽然出語挑釁的時候,楚雨霏卻忽然發現。她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卻也被圈進了瑾妃的計劃裡。
而這一切的起因,僅僅是莫焯鈞一句輕描淡寫的應聲而已。
莫焯鈞看著這般淡然的楚雨霏,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之色。在後宮裡,其他妃子第一個目標必然是讓自己活下去,而後是爭奪皇上的寵愛,而後是子嗣,地位。
可是她呢?
在確保自己能活下去之後,她好像就失去了目標,或者說,她的目的,太遠……
既然動與不動,都會成爲衆矢之的,那她……何必掩藏?
擡起手,楚雨霏觸上第三盞花燈,可是瑾妃卻忽然出言打斷。
“等一下!”
鬆開手,楚雨霏站定,好整以暇的看著後者。
瑾妃額角已經有細密的汗珠滑落,只不過在夜色裡,只有她自己清楚。
看著面前站著的楚雨霏,瑾妃皺了皺眉頭,理所當然道:“你已經猜了兩盞了,接下來,該是我了吧?”
很顯然,瑾妃開始強詞奪理。
第二盞花燈明明是她自己取的,猜不出來。楚雨霏好心替她答了,反倒被瑾妃怎麼賴掉了?
“好。”
楚雨霏早就料到瑾妃不可能就這麼讓她出風頭,而她,恰好也好奇瑾妃拿得出什麼手段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