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靜秋的性情大變,著實引起了楚雨霏的懷疑,她實在也想不明白,爲何一趟寺廟之行,楚靜秋就如同換了個人一般。
當然,旁人也不是沒有發現,只是現如今,楚靜秋的身份與地位,並沒有她們什麼需要繼續揣摩的。
不知爲何,看到如此賢淑溫柔的楚靜秋,楚雨霏心中,始終感覺非常不妥。
“芍藥,去派人請惠嬪娘娘過來,本宮要與她一起午膳。”楚雨霏喊道。
芍藥應聲離去。
……
楚靜秋聽到楚雨霏,居然邀請她一起午膳的時候,立馬就答應了下來。
“娘娘,楚嬪娘娘沒事兒,又怎麼會突然邀請您一起午膳?”在芍藥宮的宮女走了之後,紫鳶開口。
“難道非要有事,姐姐才能邀請我一起?”楚靜秋有些好笑的看著她,心裡頭卻是在猜測著,楚雨霏這一舉動,到底所謂何意。
按照她們倆以前的關係,楚雨霏是不會輕易邀請她一起午膳纔對。
特別是自己又一次回了宮中,楚雨霏應該更加警惕她纔對。
“可奴婢還是覺得,楚嬪娘娘肯定有目的?!弊哮S直言不諱的說道。
“好了,不要亂說。、……”楚靜秋輕輕指責一句,語氣裡卻未有絲毫責怪的意思。
她自然是也覺得楚雨霏有目的。
只是現在她也不知道楚雨霏想做什麼,只能一步步應對。
“可是,娘娘……”紫鳶不滿,不過在楚靜秋的注視下還是閉上了嘴巴。
她這樣也是知道,楚雨霏就算是帶著目的,自家娘娘也不可能說不去。
況且,往日裡,確實是自家娘娘過分了些……
只是這……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換了一套衣服,楚靜秋帶著紫鳶,往楚雨霏的芍藥宮走去,才一來到,玉竹便接待她們到了大廳,端上了茶飲,楚雨霏卻未現身。
楚靜秋不由得問了一句:“姐姐呢?”
“娘娘說要親手準備午膳,讓惠嬪娘娘在這裡稍等。”玉竹不卑不亢的回道,既沒有誒楚靜秋好臉色看,卻也沒有能讓人有抓去把柄的機會。
可在玉竹的心中,又何嘗不想向楚靜秋,親自討個公道去!
“好?!背o秋點了點頭,便安靜地等了下來。
“她怎麼可能那麼好心?!弊哮S在一旁小聲嘀咕,聲音雖小,卻落入了楚靜秋耳裡。
楚靜秋輕咳一聲,掃了她一眼。
紫鳶立馬閉上了嘴巴。
在客廳中的等待非常的無趣,也不知是不是特意安排,廳中竟然沒有留下一個宮女。
這一等,竟然是等了半個時辰。
紫鳶忽然開口:“娘娘,這都快過了午時了吧?”她看了看大門外的太陽,已經開始歪了。
楚靜秋心裡也覺得有些煩悶,可卻依舊維持著臉上的平靜。
“紫鳶,你出去看一下吧?!背o秋吩咐道。
“是?!弊哮S走了出去。
正殿內裡,頓時只剩下了楚靜秋一個人。
她這般又是什麼意思呢……
坐在位置上,楚靜秋思考著楚雨霏的舉動。
她這倒讓她在這裡等待,必定是楚雨霏故意而爲,若是真有心與她共進午膳的話,那爲何一直不露面,她不信楚雨霏在御廚中忙得不可開交。
而且一忙就是半個時辰,光是這些時間做兩頓午膳都已足夠。
很快紫鳶就走了回來,臉上有些不滿:“娘娘,午膳已經準備得差不多,可以過去大廳用餐?!?
“哦?”楚靜秋奇怪一聲。
既然可以過去大廳用餐,爲何不是楚雨霏的宮裡過來通知,而是紫鳶帶回消息?
“娘娘,奴婢覺得肯定是楚嬪娘娘吩咐過,特意把咱們晾在一邊,明明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卻沒有派人來通知我們,如果不是娘娘讓奴婢過去詢問的話,我看他們都要把我們給
忘了?!弊哮S憤憤說道。
“紫鳶姑姑稍安勿躁,我們過去吧。”
楚靜秋眼眸閃過冷意,起身帶著紫鳶過去大廳,彷彿過去那個心狠手辣的楚靜秋又再次回來了,不過稍瞬即逝。
大廳桌子已經擺上了美味佳餚,濃郁的香氣讓人聞了,不禁食慾大開。
只是大廳內並未有楚雨霏的身影。
“這飯菜既然都已經上的差不多,不知楚嬪娘娘爲何還不過來?”這次楚靜秋並沒有招惹玉竹,而是專門問的芍藥。
“回惠嬪娘娘,娘娘在小廚房裡出了一身汗,爲了不失禮,正沐浴中,很快就會過來?!鄙炙幍故枪Ь吹暮苣亍?
只是……沐???
楚靜秋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淡了起來:“姐姐用心了。”
“那奴婢去把剩下的菜端上?!庇裰窀I黼x去,擺明了不想再多看楚靜秋一眼。
“娘娘,奴婢看這就是故意的。”
紫鳶看著大廳,又是一個宮女,也沒有氣了起來。
“那又如何?”楚靜秋雖然氣,但還是選擇安靜等待。
她倒要看看他的好姐姐想要做什麼……
抿了一口茶後,她轉頭對紫鳶說:“紫鳶姑姑,我們不過是在這裡等一會兒罷了,不能因爲這樣就懷疑姐姐,知道了嗎?”
楚靜秋的語氣說的很淡,連紫鳶都可以感覺到她話裡淡淡的冷意,她頓時明白自家主子也生氣,只是沒表現出來罷了。
而此時所說的話,只怕是……紫鳶謹慎的向門口是張望了一番……
“是?!弊哮S低了低頭,垂眸道。
其實剛剛楚靜秋那些話說是說給旁人聽的,倒不如說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如果換作以往,她早就暴怒起來。
可現在她不行,她必須忍著。
她要讓所有人都以爲她的變化才行。
飯菜已經涼微涼,楚雨霏才姍姍來遲,身上帶著一陣沐浴後的芳香。
一坐下,楚雨霏就一邊打量著,楚靜秋的神情,一邊開口道:“實在抱歉,讓靜秋久等了。”
言語中,彷彿回到了兩人還未進宮般的親暱。
楚靜秋心裡冷笑,嘴上卻說著:“也沒有等多久,姐姐辛苦了纔是?!?
她竟然沒有生氣?
楚雨霏心裡倒是有些佩服,楚靜秋等待了這麼久,卻能夠依舊保持面不改色,這和往日裡的她,簡直大不一樣了。
看來寺廟一行真的讓她改變不少……
楚雨霏轉頭看了看桌子上的飯菜,已經沒有了熱氣,一臉抱歉地說:“飯菜都有些涼了,味道肯定沒有那麼鮮美,唉,早知道本宮換身衣服就好。”
楚靜秋根本不在乎,或者說根本在乎不了,她現在已經餓的,不想去計較飯菜是否美味。
而且這一餐,楚靜秋根本就沒有那享受的心思。
此刻,楚靜秋已經隱隱約約揣摩到了楚雨霏的用意。
楚雨霏三番讓她等候,很可能是想看看,她會有什麼表現,好在她時時刻刻,都記得把巴達的話,一直隱忍著。
楚靜秋輕聲說道:“沒關係,跟姐姐一起吃,東西也會變得美味?!?
楚靜秋臉上說的太真誠,要不是以前的事情,讓楚雨霏警惕,說不定她還會因爲這番話而感動。
楚雨霏笑道:“靜秋從廟裡回來之後,還真是變了個樣,本宮都快認不出你了。”
“那姐姐覺得,靜秋以前是怎樣子的人?”
楚雨霏沒有回答,反問:“靜秋覺得呢?”
是怎麼樣的人,呵……楚雨霏相信她比自己還清楚。
楚靜秋聽出來了,楚雨霏話裡的試探之味,咯咯一笑:“靜秋又不是姐姐,怎麼知道姐姐又是怎麼看待靜秋的呢??!?
楚靜秋比以前藏的更深了……
楚雨霏心思百轉。
楚靜秋來到這裡的時候,她雖然沒有
出現,但卻已經派人暗中觀察,得知楚靜秋一直都是安靜等待。
連她同紫鳶說的話也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她的耳朵。
楚雨霏不禁懷疑:難道楚靜秋真的改變了?
不,不可能。
很快楚雨霏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寧可相信天塌下來,也不會相信楚靜秋的改變,這可是上一世,生生將自己害死的人啊。
楚雨霏只好轉移話題,溫和道:“靜秋在寺廟中,吃食肯定比不上宮中,快來嚐嚐,這是本宮親自弄的紅燒魚?!?
說著她夾了一塊紅燒魚肉給楚靜秋。
楚靜秋看著紅燒魚笑道:“寺廟內但實物確實比不上宮中,但卻另有一番別緻?!?
“哦?是嗎?聽靜秋的意思,生活在廟裡呆的還不錯?!背牿室庹f道。
誰都知道楚靜秋去寺廟的原因,而她特意提起,不過是爲了看看楚靜秋的臉色會不會有絲毫改變。
可她失望了,楚靜秋根本沒有任何波動。
“在廟內能夠接受太后的指導,其實很不錯?!背o秋略有所指說道。
“是麼?”楚雨霏笑了笑,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楚靜秋話裡的意思,是隨意應付自己的話,還是想以太后撐腰。
見始終試探不出什麼,只好作罷。
席間楚雨霏再也沒有開口試探,楚靜秋也是安安靜靜的,在一旁吃著飯。
漸漸,楚雨霏發現,楚靜秋由始至終,都沒有動自己,夾給她的那一塊紅燒魚。
於是勾了勾嘴角,笑著問道:“靜秋可是不喜歡吃紅燒魚,本宮記得靜秋以前最愛吃魚了?”
“不是,”楚靜秋搖頭,目光非常憐憫地看著那塊紅燒魚:“姐姐,佛說,萬物皆靈物,我們不可亂殺生,靜秋在寺廟內也從未嘗過葷肉?!?
楚雨霏沒想到她會突然這樣說,如果是以前的楚靜秋的話,絕對不會這樣說。
楚雨霏只好說道:“酒肉穿腸過,佛主心中留,妹妹有心就行,而且靜秋你現在是在宮中,不在寺廟內。”
“姐姐說的對,只是要吃的話,我心裡不安,不吃的話,又浪費姐姐的一片苦心……”楚靜秋說著,臉上萬分糾結,眉頭微顰模樣,看著十分惹人心疼。
“那妹妹就不要吃吧?!背牿馈?
楚靜秋說的話,是真是假,她並不想理會。
聽到她的話,楚靜秋乖乖道:“全聽姐姐的吩咐?!?
不知爲何,楚雨霏竟然有一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彷彿……彷彿回到了小時候,楚靜秋也是這般溫潤,不曾有菱角的。
楚雨霏心裡有些鬱悶,又有些感傷,乾脆閉嘴不語。
“其實在寺廟之內,靜秋學到了許多東西,在那裡我感覺到心情非常的寧靜?!背o秋突然說道。
“嗯?”楚雨霏不明白,楚靜秋突然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但卻被楚靜秋的下一句話驚訝到了。
“所以靜秋想在回到寺廟去……”
楚雨霏詫異,她一直以爲楚靜秋的這次回宮肯定會順勢留在宮中,卻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出回到寺廟之內。
而楚靜秋的雙眸也一直定定的看著楚雨霏,不曾動搖……
沒過多久,不論皇上莫焯鈞和皇后葉赫婷的怎麼挽留,太后都不肯在宮中多做停留,儘管沒有多少時日,就會是小皇子的滿月宴了。
許是因爲人老了,固執的打緊兒,儘管皇后葉赫婷還宣召了靜王妃,庫爾洛,巴絡公主進宮。
太后雖是對她疼愛有加,但言語中,實在是不通,竟加快了太后離宮的步伐。
但是,讓衆人沒有想到的是,惠嬪楚靜秋,當真如自己對楚雨霏所說的那般,所說皇上莫焯鈞和皇后葉赫婷對她不曾挽留,但也確實沒有繼續驅逐她的意思。
只是在太后離開的隊伍中,楚靜秋依舊緊緊地站在了太后的身側,面容恬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