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莊嫺的聲音,楚雨霏立刻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襟,站了起來。
二人在石桌旁坐下,楚雨霏看著面上不自禁地就流露出了喜悅來的莊嫺,臉上帶笑,打趣道,“妹妹這是好事成了一半了?”
“楚姐姐!”莊嫺臉上綻放出笑來,“這次,多虧了姐姐指點迷津,如若不然,我都不知道何時才能……”
一向冷然自持的莊嫺也有這般情緒波動的時候,楚雨霏想著,這大概就是因爲受了外界刺激嗯作用吧……
“好了好了,我不打趣你就是了,”楚雨霏笑,看著莊嫺,嚴肅的告誡道,“你此次前去避暑山莊,那裡自然不會如宮中這般嚴謹,你可要把握時機了!”
“我明白!”莊嫺點頭。
“你兄長的事……”楚雨霏問道。
“我已經告訴我爹爹了,讓我兄長辦了一場冥婚……”想到這裡,莊嫺臉上露出了傷感,“只不過,那女子家的父親,提出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楚雨霏問。
“他們說了,這事可以不了了之,但是,他們要求我兄長此生只有他們女兒一個嫡妻!”莊嫺看著楚雨霏,“我爹自是不同意,後來各退一步,兄長只有這麼一個嫡妻,可以那納妾,並且,妾室所生的第一個男孩子,要過繼到嫡妻的名下……”
楚雨霏看著情緒低落的莊嫺,心裡想著那女子的父母,到是一個明鏡的人,但是這樣卻對日後莊嫺兄長妾室極爲不公平。
“不要擔心,這事總會解決的!”楚雨霏看著莊嫺的眼睛,輕聲說到,“你兄長的事,能夠解決了自然是好的,妹妹可不要忘了,若是奉旨成婚……”
莊嫺點點頭,“我也是想到這裡的!”
楚雨霏回頭,對著站在一旁的半夏說到,“下去斟一壺茶來!”
“是!”半夏領命退下。
楚雨霏看著已經退下去的半夏,垂下眼眸,斂去了眼中的算計,之所以留半夏在這裡,就是在告訴皇后葉赫氏,該是她開始反擊的時候了。
楚雨霏勾起嘴角,後宮之中的格局,也是要變動變動了。
“妹妹,這是姐姐還沒有進宮之前從一個調製香料的大師那裡要來的寒梅香膏,這味道清淡且冷冽,我看很適合你的性子,就送給你了……”楚雨霏從懷裡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寒梅香膏遞給莊嫺。
“楚姐姐送給我的?”莊嫺拿過來,打開蓋子,湊到鼻子嗅嗅,一股冷冽之氣撲鼻而來。
“如何?”看著莊嫺有些沉醉的樣子,楚雨霏淡然的笑道,“可是喜歡?”
“喜歡……”莊嫺點頭。
見禮物也送到了,楚雨霏看了看天色,對莊嫺說到,“天色也不早了,妹妹回去準備準備,明日可就要跟隨皇上了!”
……
等到半夏端來了茶水之後,莊嫺已經帶著秀娟走了。
“放下來吧!”楚雨霏伸手點點石桌,半夏依言放下,替楚雨霏斟上一杯茶之後,就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然而,楚雨霏並沒有動這杯茶水,就這樣坐著,不言不語,就是一個時辰。
安寧居。
“皇上,嚐嚐這個吧!”楚靜秋極盡溫柔的夾起一個丸子,放在了莫焯鈞的碗裡,“這個是用鱖魚做成的,味道還不錯哦。”
莫焯鈞沒有拂她面子,依言夾了起來咬了一口,“嗯,味道很美味。”
楚靜秋頓時眉開眼笑,“皇上喜歡就好。”莫焯鈞嘴角勾起笑來,看著楚靜秋,“還是靜兒懂得朕的心意。”
安寧居很大,也很華麗。
可以看出,莫焯鈞對於他一時寵愛的宮妃很大方,只要他寵愛上了,那這個女人就是他手裡的寶。
“靜兒,今晚可得好好休息,明日可要去避暑山莊過一段日子了,可得好好地準備一番。朕,今晚,就不留在這裡了!”用過晚膳之後,莫焯鈞放下手中的筷子。
“皇上……您是嫌棄臣妾了嗎?就連留宿臣妾宮中都這麼爲難嗎?”
楚靜秋一聽皇上要走,頓時泫然欲泣。
美人慾哭無淚,楚靜秋的確做的好,至少在任何一個男人面前,她這翻模樣,誰都拒絕不了的。
楚靜秋揚著臉,看著半天都不回覆她的莫焯鈞,心下有些急切,皇上已經有好些天都沒有留在她的寢宮裡了。
然而,莫焯鈞去意已定,說不就在這裡,就不會就在這裡,“靜兒,不要胡鬧!朕今晚還有些奏則沒有批改!”
莫焯鈞的聲音驀地沉悶了下來,讓楚靜秋心驚了一下,她擡起有些惶恐的臉,“皇上!”
“靜兒好好歇著吧!”說罷,莫焯鈞就欲擡腳離去。
“皇上,臣妾還有話要跟皇上說,希望皇上能夠答應臣妾。”見留不住莫焯鈞,楚靜秋心下暗恨也沒有用。
“什麼事?”莫焯鈞回頭,又轉了回來。
楚靜秋蓮步輕移,走過來靠在莫焯鈞的懷裡,擡頭看著他說到,“臣妾此去避暑山莊,雖說有衆多姐妹可以說說話,可是楚貴人畢竟是臣妾的嫡姐,我跟她待在一起,我們姐妹兩個也顯得親切些。”
莫焯鈞低頭看著楚靜秋,楚靜秋眼角帶著媚意回望著莫焯鈞。
“既然如此,就依愛妃吧。”這一次,莫焯鈞沒有再叫小名,說完之後,輕輕地推開楚靜秋,“好好休息,楚貴人明天會一同前往。”
說罷,莫焯天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了。看著越來越遠的君王背影,楚靜秋不甘心地跺跺腳。
出了惠嬪的安寧居之後,莫焯鈞並沒有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直接回了御書房批改奏則,他順著宮牆走著,身後遠遠地跟著常伺。
莫焯鈞今夜換了一身銀白色的便服,他今晚,本來就是要微服私訪的,但是回頭有改變了主意,就變成了現在皇宮裡到處走走。
“皇上,夜已深了,回宮吧!”常伺看著還在前頭走著的莫焯鈞沒有一點要回去的樣子,身爲最貼心最盡責的太監總管的他,當然要勸皇上回宮休息了。
“常伺,你還沒有老吧,怎麼跟一個老頭子一般這麼嘮叨?”莫焯鈞頭也不回,繼續摸黑前行,不僅如此,他還專門挑那些光線不夠的地方走,卻沒想到越走越偏僻。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悠悠的笛聲,莫焯鈞挺住腳步,仔細聽了聽,回頭問常伺,“朕是不是聽過這首曲子?”
跟幾個月前聽到的曲子一樣,淡然、清靜、無慾無求……
常伺歪著耳朵聽了半晌,歉笑道,“皇上,奴才耳背的緊,沒有聽出來是什麼曲子,只是隱約覺得很熟悉……”
“那就是了,常伺,走前去看看,是何人夜裡吹笛子?”莫焯鈞聽著這首曲子傳出來的含義,讓他不覺得整個人都舒暢了不少。
常伺往前走幾步,很快就發現是那笛聲是從哪裡傳來的,然而還沒等他回來跟莫焯鈞彙報,那笛聲突然就斷了……
“哪裡?”莫焯鈞心下遺憾,不能夠直接會見那正吹著這清寧曲子的主人?
“回皇上,奴才剛剛上前查看了一番,這曲子的來自楚貴人的芍藥居里。”常伺彎著腰
回答帝王的問話。
“楚貴人……?”莫焯鈞擡眼想遠處看了幾眼,見那笛聲的確是不會再響起之後,心裡竟然起了些遺憾來,“常伺,回宮吧。”
原本以爲在得知了是哪裡人在吹笛,皇上會直接前去查看一番的常伺,只得嘆一聲:帝王之心猜不得啊,因爲他永遠都沒有猜對過。
“哎……皇上,等等奴才啊……”常伺回神,莫焯鈞已經走出很遠了。
莫焯鈞腳步很快,但是他嘴角勾起來的邪肆的笑,還是透露出了她此時的想法:楚貴人,來日方長。
芍藥居。
吹了一會兒笛子的楚雨霏,擡頭看向了遠方,那裡,她看見了遠去的背影。
“貴人……”芍藥拿出一件薄薄的披風搭在了楚雨霏的肩頭之上,“夜深了,即使是炎夏之日,我們楚國夜裡還是有些許涼意。”
楚雨霏點點頭,拉緊了脖子上的繩帶,轉身走進了屋內。
夜,濃黑,偌大的皇宮,也歸於平靜。
次日,皇帝就帶著十來位從妃到常在的妃嬪們啓程去了避暑山莊,這一次,大家都想不到的楚貴人,也在出發的那一刻,皇帝下令,楚貴人一路隨同。
原本以爲自己會留在皇宮裡的楚雨霏,淡定的讓芍藥玉竹替她準備了一下,就陪同皇帝一同去了避暑山莊。
避暑山莊很大,由於依靠旁邊就有一個很大的湖泊東澤湖,所以這裡冬暖夏涼,是一個很好的避暑避凍的山莊。
每一年,皇帝都會在最炎熱的時段裡,帶著妃嬪們一同來這裡避暑。
由於不是在皇宮裡,所以這裡很多禮節也都省了下來,楚雨霏挑選了一個離皇帝比較遠,且較爲偏僻的院子住了進去,她這一次,只是帶了芍藥一人前來,把玉竹和半夏留在了芍藥居。
“貴人,午膳準備好了,您是回房間吃,還是讓她們端到這裡來?”芍藥從屋子裡走出來,對著站在一顆古老的合歡樹下的楚雨霏問道。
“那就端出來吧,這裡也很涼爽。”楚雨霏收回視線,那些合歡花已經枯萎了,並不怎麼好看。
“是!”芍藥連忙著人將飯菜端著放到了石桌上,一一排開之後,這些端菜的宮女們都退了下去。
“皇上說了,今天所有嬪妃的菜式都是一樣的,就連皇后娘娘也是如此。”芍藥看著眼前的這幾個菜式,解釋道。
“嗯,你也坐下來陪我一起吃吧!”看著這麼多珍饈美饌,楚雨霏就有些下不了口,看著看著就差不多就飽了……
“那怎麼可以!”芍藥連忙搖了搖頭,“尊卑有別,奴婢不能逾了矩。”心下雖然感激楚雨霏不把她當做一個卑賤的奴婢,芍藥還是明白自己的身份的。
“我一個人吃不下這麼多……”看著芍藥拒絕,楚雨霏有些苦惱地看著眼前的這些佳餚,想了想,指著桌子上的菜說到,“芍藥,你把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個端下去吧,我看著就心裡範噁心……”
“那奴婢拿下去了。”看著楚雨霏不似作假,不疑有他的芍藥立時對著站的遠遠的幾位宮女招了招手,“把這幾個菜端下去吧,貴人吃不習慣……”
“諾!”宮女們立刻就把楚雨霏剛剛指著的幾個菜都端了下去。
“貴人,可以了!”
“你也不用在我身邊伺候了,你也下去用膳吧,這裡不是皇宮,不用在意這些虛禮,出了皇宮,就不要這麼拘謹。”楚雨霏揮手,表示她的確是不需要在這裡陪著了。
芍藥“誒”了一聲,順遂楚雨霏的話,下去用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