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繁花似錦,心中卻萬分悲涼。
芍藥跟著楚雨霏快步離開御書房,不知怎的,芍藥竟然覺得身前的自家娘娘,腳步快的竟像要飛起來一般。
“娘娘慢些走,路上石子多,莫要摔倒了!”芍藥緊張的聲音,終於引得楚雨霏慢慢回過頭來。
依舊是方纔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樣,這倒讓芍藥真正慌了神,失聲喊道。
“娘娘,您這是怎麼了,不要嚇奴婢啊!”
驟然一滴眼淚從面前慢慢滑落,芍藥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對望著。
一人呆愣而絕望,一人緊張而閉塞。
可楚雨霏依舊是一句話都沒有說,緩緩轉過頭去,又一步一步,踉蹌著往前走去。
芍藥不好再言語,只能安靜的在楚雨霏身後跟著,一路上來來往往的宮人們,好奇地望著這兩人,在背後小聲的議論著。
還未走進芍藥宮的大門,就見玉竹驚叫著從裡面跑了出來。
“娘娘,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一副這樣失魂落魄的模樣?”
“姑姑!這是怎麼了啊!”
奈何芍藥並未被批準跟著進入御書房,裡面所發生的事情,她一樣也不知道!
這下玉竹一問,芍藥也只能搖搖頭,跟著大家,將目光轉向楚雨霏。
可楚雨霏一直不開口,面對玉竹的連連逼問,芍藥只好解釋說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進去之前,還聽見有御書房裡有笑聲呢,可娘娘進去沒多久,皇上就先一個人出來了,娘娘倒葉大人一同出來的,一出來就是這副模樣了……”
不知爲何?芍藥面對大家好奇的目光,和玉竹的逼問,竟顯得有些心虛。
好在楚雨霏馬上回過了神來,叫走了玉竹,連聲吩咐起來,也算是爲芍藥解了圍。
剛進屋,楚雨霏示意玉竹將門窗關好。一臉嚴肅的對玉竹問道。
“你可有盤算過?咱們宮裡的金銀細軟,總數到底有多少?”
玉竹知道此時不是嬉笑的時候,立馬回道。
“尚未完全盤算過,但是咱們公宮裡
裡,賞賜歷來沒有少過,應該不會在是少數的。”玉竹想了想,快速回答道,復又加上一句,“娘娘可是需要些什麼?玉竹馬上就去盤算!”
“不必了!”突然,楚雨霏揚起了手臂,示意玉竹無需照做,反而揚聲告訴玉竹,叫阿魏進來。
玉竹看著這樣的楚雨霏,很是疑惑。但心知自家娘娘竟然要怎麼做,定是有她的緣由的,也不再多想,轉身出門。
阿魏進來後,還未等他俯身行禮,楚雨霏就搶先開口說道。
“你馬上帶著人,去各宮,傳本宮的旨意。就說本宮,以四妃的身份,昭告各宮。現下正是,多災時節,北方戰亂,南方水災,特以後宮爲例,提倡節約美德,充盈國庫,就說是皇后娘娘批準!記住!一個宮,一個宮的去,切莫讓人走漏了風聲,帶足了人手!”
阿魏毫無驚訝之色,領命之後,深深的看了楚雨霏一眼,便開始在庭院中清點人數,準備出發。
“娘娘……”芍藥連忙跑過來,驚訝的看著楚雨霏。
卻見楚雨霏,沉重的點了點頭,低聲道:“芍藥姑姑,您留在在宮中,宸兒就拜託您了!”
“娘娘哪裡的話……”
還未到芍藥說完,楚雨霏就對玉竹招
了招手,又是快步準備離開。
“娘娘這是要……”
“去向皇后請罪……”
……
雨馨殿內,倒是一派和諧景象。
皇后葉赫婷正在教三皇子認字,三皇子如今正是可愛的年紀,咿呀學語,憨態可掬。
無論是誰見了他,定是要抱一抱,說上幾句孩童的話語。
往日裡,楚雨霏也是這般做的,只因爲他和自己的孩子年齡相仿,看起來也就多了幾分親近。
可是今天,楚雨霏並沒有將目光轉向他,而是直勾勾的看著高座之上的皇后葉赫婷。
“楚妃今兒個是怎麼了?方纔就聽人說你驚慌失措的從御書房走出來,只能現下還未回過神來?”
話語中滿是關懷,哪裡有後宮之人爭鬥的模樣?
楚雨霏搖了搖頭,依舊神情肅穆地跪在了皇后葉赫婷的面前。
“皇后娘娘,請恕臣妾無罪。”楚雨霏一字一頓地莊嚴說道。
皇后葉赫婷打量的看著楚雨霏,輕聲說道。
“楚妃是一個怎樣的人,本宮自然瞭解,說吧,無論什麼,本宮,恕你無罪!”
就連一旁的蘇嬤嬤,聽到了這句話,也有些驚訝,皇后葉赫停婷,影響稟守宮規,何曾有對過什麼人,這般網開一面過?
許是探查到了身邊人的異樣,皇后葉赫婷,立馬說道:“舒嚒嚒,將三皇子抱出去吧!閒雜人等,一併出去在外等候。”
站在楚雨霏身後的玉竹,左右看了一眼,也跟著她們出去了。
嚒嚒懷中的三皇子,嘴裡還呢喃著,想要重回母親的懷抱。奈何現在有正事相談,皇后葉赫婷只好狠心地將他送出去。
楚雨霏抱歉的看著皇后葉赫婷,皇后葉赫婷卻輕輕的搖了搖頭,帶著微笑回望過她。
只見皇后葉赫婷,緩緩地站起身來,從高位上走了下來,走到了楚雨霏的面前,動作輕柔,而親切地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有什麼事情做著說吧!”
“娘娘這般,相信臣妾,到讓臣妾不知該如何說好。”
楚雨霏的心中不是沒有感動,在這深宮之中,能夠有人肯幫一幫你,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更何況,這個人,乃後宮之主,皇后。
“是因爲你哥哥楚家大公子的事情吧!”皇后葉赫婷淡淡開口道。
楚雨霏並不驚訝於皇后葉赫婷的先知,已經坐上了這個位置,若這點本事都還沒有,那才讓人訝異不已。
楚雨霏緩緩的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正是因爲此事。”
“這一次蔣家的人,實在是太過分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楚雨霏面對著這樣坦誠相待的面孔,心中不免感慨,更加真情實意地說道。
“正是因爲此事,纔來向娘娘請罪。”
“哦,何罪之有?”皇后葉赫婷,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娘娘可曾還記得上一次賑災的時候?”
楚雨霏並沒有馬上說出自己的罪名,而是緩緩道來,從頭說起。
“本宮……自然記得……”皇后葉赫婷的語氣中多了一絲沉重,也多了一絲難言的情愫。
若說是旁人,自然不懂這各中原因,但是偏偏對面坐著的,正是知曉一切的楚雨霏。
“上一次皇上曾經設計,沒有給靜王爺撥款,兄弟二人產生嫌
隙,差點,讓旁人抓住了把柄!”現下楚雨霏到也不著急了,緩緩說來。
“你是擔心賑災的銀兩?”皇后葉赫婷是何等,心思玲瓏的人兒。短短幾句,就抓到了楚雨霏,言下之意。
望著楚雨霏肯定的神色,皇后葉赫婷也明白了幾分。如果說上一次賑災,皇上是故意沒有給靜王撥款。那麼只怕這一次會更加困難。
連續的戰亂,已經讓原本充盈的國庫變得有些空虛了。就算不是莫焯均故意不拿出賑災的銀兩,這下這份擔心,也十有八九會成真了。
而楚雨陽本舊書臨危受命,更何況,還要時常提防著蔣國公等人的手段,只怕也無法一下子考慮的這麼周全了。
“所以,楚妃打算怎麼辦?”皇后葉赫婷略帶鼓勵的望著楚雨霏。
楚雨霏心中更是涌過一條暖流,“臣妾想在各宮之中籌集賑災的銀兩!”
“這確實不失是一個好法兒子!”葉赫婷讚賞的看著楚雨霏。
自己的家族也許會因此蒙難,自己的大哥也許會因此喪命,但是眼前的這個單薄的女子並沒有因爲這些而變的柔弱,儼然變成了一個守護者,沉著冷靜的爲這一切出謀劃策。
皇后葉赫婷的話剛剛落音,就見楚雨霏又是應聲跪倒在地。
“楚妃,這又是做什麼?”葉赫婷驚訝的望著楚雨霏,明明事情都商量的差不多了,這是要……以自己……
看到葉赫婷的眸子間多了幾絲瞭然,楚雨霏也不再扭捏,誠懇道。
“還請皇后娘娘恕罪,在後宮之中,大行節儉之風,以臣妾的名頭只怕不夠……所以臣妾……”
“就這麼辦!”皇后沒有絲毫的猶豫,連忙答應了楚雨霏。
葉赫婷的這份豁達,倒是讓楚雨霏更加愧疚了……“臣妾……臣妾已經這麼辦了……”
皇后葉赫婷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微微皺起眉頭,楚雨霏剛欲開口,便聽見葉赫婷搶了先。
“是你的人去辦的?只怕她們會抓了你的把柄吧,在宮裡呆的久了,又有哪個不是個頂個的人精呢?”
話說到一半,葉赫婷似是又想到了什麼,眉頭舒展,朗聲道。
“楚妃妙計,是本宮思慮不周,若是以本宮這裡出馬,只怕給了她們折返的機會,哪裡還能收到足夠的款項呢?”
這下倒輪到楚雨霏愣了神了,皇后葉赫婷處處爲自己考慮,無論真假,都是楚雨霏無法想到的。
論真,皇后葉赫婷待自己,已經這般親暱了麼?論假,這樣縝密的心思,和精湛的演技,著實令楚雨霏打心底裡,覺得堪憂啊……
楚雨霏的臉上帶著難以捉摸的微笑,爲了遮蓋自己,因爲心中想法而變的尷尬的面龐,沉沉的低下頭去,接著悶聲道。
“多謝皇后娘娘!”
“妹妹哪裡的話,這是爲了國家做的事,值了!這樣吧,等到妹妹的人從各宮走完了一趟,本宮再下達一個明文的詔令,算是給她們一個交代!”
“皇后娘娘蕙質蘭心,心繫百姓,如此胸懷,另臣妾好生佩服……”
……
而這個做法,讓皇后葉赫婷和楚雨霏沒想到的是,讓皇上莫焯均沒想到的是,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宮外的太傅葉大人們聽說了,也紛紛附和。
宮裡宮外,齊心協力,這善款籌集不僅及時,還充足的很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