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霏驚詫,阿魏是靜親王千方百計送進來的人,武功高強自不在話下。
“回貴人,阿魏說等他自己前來跟貴人彙報,奴婢畢竟也不清楚這之間的原因。”芍藥搖頭。
“好了,這件事到此爲止,以後不要提了!”楚雨霏擺手,不欲多言。
玉竹上好了藥膏之後,臉上的痛覺明顯弱了不少。她那臉蛋腫的見不得人,心下又受了不小的驚嚇。
楚雨霏只好吩咐她下去休息。
這才一上午的時間,就已經發生了如許之事,楚雨霏揉了揉緊皺的眉毛。今日靜親王來宮,莊嫺來芍藥居走動,玉竹被楚靜秋用刑,瑾妃前來搭救……僅僅一個上午,就這麼不消停!
“貴人,回房歇著吧!”看見揉眉間的楚雨霏,推門而進的芍藥伸手替楚雨霏揉了揉太陽穴。
“不用,你繼續替我揉揉就好。”楚雨霏搖頭,舒適地閉上了眼睛,芍藥這手上功夫到是挺好。
“好!”芍藥揚脣一笑,只要貴人還肯親近她,她總能夠贏得貴人的信任的。
在宮中,能夠獨自活下來的奴才,不是沒有,但不容易;若能夠與主子一條心,這奴才纔會活的有尊嚴一點,當然,前提是,她的主子在宮中也有一定的說話能力,她的主子給了他們這些奴才的尊嚴!
可以說,芍藥看人的眼睛也是毒辣的,她看得出來,只要是被楚雨霏放入了心中的人,不管對方身份多麼低微,她也會盡她所能地去保護他!
一時之間,芍藥居里安靜了下來,一整個下午,楚雨霏都沒有再出過芍藥居,她安安靜靜地跟著芍藥學習著新的花樣刺繡。
芍藥不愧是在宮裡呆了二十來年的掌事姑姑,不僅處事謹慎老練,這手上功夫也是不錯的。
“姑姑這手藝到是頂好的,若是出了宮,憑藉著手藝就足以了!”玉竹挨著芍藥的另一邊,低頭看著芍藥手中的繡花針靈活地穿來穿去,看的她的眼都要花了。
“玉竹啊,我這可是時間堆積起來的成果,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有的!”芍藥手指靈活的動著,聽著玉竹天真的說著“出宮”的話,心下不由得苦笑,如今她這般年紀,出了宮也是孤寡老人,還不如老死宮中有個安身的地兒。
“怎麼,玉竹,你這是還沒開始,就想著出宮了?”楚雨霏擡頭戲謔地看著玉竹,心下想著,是了,玉竹只要到了25歲的年紀,就可以出宮了。
“主子!”玉竹撅著嘴,“我哪裡有說我要出宮了?我要陪著主子呢!”玉竹說完,見楚雨霏還是似笑非笑的樣子,頓時急了,“真的真的!我玉竹說話算話,我只呆在主子的身邊,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走的!”
“噗嗤……”楚雨霏再也裝不下去的,她抹了抹有些溼潤的眼角,擡手拉住玉竹的手,“傻瓜,宮裡頭,有著芍藥姑姑陪著我就可以了,你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家的,耽擱在了皇宮裡,豈不是讓我難過?”
宮裡可不是什麼好的歸宿啊……她這也只不過是身不由己罷了……
“玉竹你看,好好地逗貴人哭幹嘛?”芍藥一聽到楚雨霏的話,心思細膩的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貴人從即刻起,開始接受她了!
“主子!你別哭啊!玉竹說的都是真的!”玉竹有些手慌忙亂地替楚雨霏拭了拭淚。
“別聽你芍藥姑姑說的話,我哪裡哭了?”楚雨霏哭笑不得地回頭嗔了芍藥一眼,繼而嚴肅道,“在這宮裡頭,我原本誰也不信。我說這個話,可不是否定你們任何一個人!”
“身處深宮之中,我的位分又不高,倘若我在不小心一些,恐怕被人揹後算計了也不知道!”
“如今,我只信任你們,和阿魏三人!記住了!只有你們三人!”楚雨霏強
調了幾遍,她這是再告訴她們二人,芍藥居里,可是有著二心的人!
“主子……你是說?”玉竹伸出一指,指了指正守在外面的半夏,“她?”
芍藥伸手握住了玉竹伸出的手指,對著楚雨霏說道,“貴人,這些奴婢們都記在心裡了!玉竹奴婢會好好的教導她的!”
“嗯,那就有勞了!”楚雨霏就喜歡有一個精明的人在身邊,這樣可以給她免了不少的精力。
繡好最後一針之後,一個精緻的錦囊就成功了,芍藥拿剪子剪掉線頭之後,玉竹就伸手拿走了。
“姑姑的手好巧!”玉竹看著錦囊上精緻的圖案,一對戲水鴛鴦活靈活現的,就好像活了一樣。
……
次日,由於已經將芍藥視作心腹,再加上玉竹受傷的臉不能夠帶出芍藥居,所以晨昏定省的時候,楚雨霏這次帶的人就是芍藥。
不過,顯然今天已經有人做足了準備,楚雨霏帶著芍藥纔出了芍藥居不遠,就遠遠的看到不遠處的亭子裡,坐著賞花喝茶的人,可不就是那個礙人眼的楚靜秋嗎?
“貴人,我們繞道走吧,這個時候不宜與惠嬪起爭執!”芍藥也看到了遠處閒情逸致的楚靜秋,眉毛輕微皺了皺,這惠嬪娘娘真不知道收斂,才被瑾妃格了面子,這又跑出來禍害她家貴人!
“嗯,的確不宜一大清早的和那見人就咬的瘋婆子吵,傷胃!芍藥,我們繞路走吧!”寧願多走些,也不想和楚靜秋交鋒,怕掉了份!
誰知她這纔剛走,那邊眼尖的幀笛就發現了,於是低下頭來,添油加醋地說給楚靜秋說道。
“哼!往那條路走了?”楚靜秋轉身望了過來,“本宮記得,皇上好像正從那邊過來吧?”楚靜秋回想了一下從他處打聽來的消息。
“是的!娘娘!”幀笛點頭,這個消息還是她打聽來的!
“哼!既然如此,本宮倒要看看,等會兒看你怎麼解決!走吧,楚貴人不想見著本宮這個妹妹,那本宮就去會會這個姐姐!”楚靜秋站起身,伸出手來,幀笛連忙擡手牽住,後面又跟著幾個太監,以及落了幀笛幾步地紙鳶。
由於是存心要找楚雨霏的不對,楚靜秋幾人遂加快了腳步,沒過一會兒,幾人就追上了楚靜秋主僕二人。
“楚貴人吉祥!”幀笛故意上前一步,攔在了楚雨霏的面前。
“讓開!”楚雨霏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看著幀笛,眼裡盡是厭惡。
“喲,楚貴人,你怎麼這麼對待幀笛呢?好歹,她遠遠地看見你,就心急地過來向你請安了啊!”楚靜秋勾脣一笑,伸手撫著紙鳶的手,從後頭走了過來。
楚雨霏轉過身,身份的懸殊,她還是福了福身子,“給惠嬪娘娘請安!”
“奴婢給惠嬪娘娘請安!”芍藥低垂著眉眼,然後擡頭說道,“惠嬪娘娘,時候不早了,我家主子要去給皇后娘娘晨昏定省,就先行告退了!”
說罷,楚雨霏就掉頭走了!
就在這時,楚靜秋遠遠的看見了那一抹明黃的身影!
“貴人小心!”芍藥感覺不對,調轉過頭來,就看到惠嬪娘娘竟然朝著自家主子衝了過來!
也許是芍藥提醒的即時,楚雨霏轉身就朝一邊側過了身子,楚靜秋身形不穩,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娘娘!”幀笛故意大聲驚呼,紙鳶也配合地過來扶起楚靜秋,“娘娘你沒事吧?”
“楚貴人,我家娘娘好心好意地過來給你問好,你就這麼對待我家娘娘的嗎!”幀笛先聲奪人,直接將罪過全部推在了楚雨霏的身上!
“啊……娘娘,你的手出血了!”紙鳶一聲驚呼之後,主僕幾人就更加沒安好心了,楚雨霏主僕二人都沒有插話的可能。
“發生了什麼事?!鬧鬧騰騰的,成何體統?”突然,一聲威嚴的男聲傳了過來。
楚雨霏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是誰了……她看著那邊自排自演的主僕幾人,嘴角勾起嘲諷的笑來。
“皇上!”聽到莫焯鈞的聲音,楚靜秋頓時來了精神,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果然,莫焯鈞沒有讓她失望,他大踏步的走上前,一把扶起了楚靜秋,“這是怎麼了!”
“嗚嗚……皇上……臣妾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臣妾只是過來給姐姐問安聊聊家常,姐姐突然就生氣了,推了臣妾一把。”楚靜秋靠近莫焯鈞的懷裡,看著楚雨霏的眼睛裡,是得意的諷笑。
楚雨霏低垂著頭,一時沒有動靜,她不敢擡起頭來看著莫焯鈞,因爲,就在當下乍然聽到那人聲音的時候,她一時之間,竟然沒有從前世今生中反應過來。
“楚貴人!”莫焯鈞皺著眉看著半天沒有反應的楚雨霏,懷裡又有著楚靜秋哭鬧著。
“貴人……貴人……皇上來了!”跪在楚雨霏底下的芍藥扯了扯楚雨霏的裙襬,心下有些急切,平時機警的貴人,這個時候怎麼愣住了?
“嬪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楚雨霏被芍藥拉醒,也沒有擡頭看那人一眼,直接跪了下去,請安到。
“見了朕,你還站著,究竟知不知道宮裡的規矩?”莫焯鈞看著安順跪在地上的楚雨霏,眉毛緊鎖。
“嬪妾知錯!”已經收拾好自己情緒的楚雨霏,聲音清冷說道,對於莫焯鈞所說的不懂規矩,也不反駁。
“惠嬪是你親妹妹,你怎麼下這樣的毒手?”莫焯鈞看著不鹹不淡的楚雨霏,莫名的升起一股子怒氣來!
“皇上說什麼自然就是什麼!”楚雨霏始終不擡起頭來,這個時候,她還不想見到莫焯鈞的臉。
“皇上!你不要怪罪姐姐,姐姐進宮晚,對宮裡的規矩還不怎麼熟悉……”楚靜秋故作乖巧的匍匐在皇帝的懷裡
楚雨霏聽著楚靜秋在那個人的懷裡獻媚,她那哪是幫她說話?分明就是在拐著彎地說她不懂規矩!
“惠嬪娘娘說的是,是嬪妾不懂規矩!”不就是說她不懂規矩嗎?她承認就是了!楚雨霏勾起嘴角,楚靜秋,這樣的把戲真當誰都不知道呢!
看著不卑不亢的楚雨霏,莫焯鈞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莫名,他到要看看,這樣清冷孤傲的女子,能夠在這後宮走到什麼樣的地步……
“楚貴人既然不知道規矩,那就把女戒給朕抄上百遍!朕就讓你做一個懂得規矩的女子!”莫焯鈞冷哼一聲,他將賴在懷裡的楚靜秋輕柔地推開了些,“愛妃先回去休息,朕還有事,就不陪著愛妃了!”
“皇上!”有些踉蹌的楚靜秋故作要倒地的模樣,可惜沒有眼力勁兒的幀笛下意識地就扶住了楚靜秋。氣的楚靜秋恨不能立刻就甩幀笛一個耳光子!該死的奴才,就知道壞她的好事兒!
“好了,愛妃,不要胡鬧!你們還站著幹什麼!?還不快扶你們家的主子回去?”莫焯鈞不欲多說,又看了一眼垂首站在一邊的楚雨霏。姐妹兩個,真是兩廂對比之下,立見高下!
“是!臣妾恭送皇上!”楚靜秋捏緊了幀笛的手臂,長長的指甲直接插進了幀笛的手臂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