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做得好!”楚靜秋冷笑道,看著幀笛問道,“你都是怎麼說的?”
“回娘娘,奴婢只說了一句話。”幀笛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奴婢只說,楚貴人前些日子才被皇上說了不懂規律。”
紙鳶站在一旁,低著頭。
楚靜秋一聽,頓時眉開眼笑,“幀笛說得好!就讓整個宮裡頭的人都知道,她楚貴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不懂規律,纔會被拒絕?
就讓宮裡頭的人知道,她楚雨霏,是一個連皇上都嫌棄的不懂規律的人。
一時之間,後宮熱鬧非凡,所有的話頭,都指向了楚貴人。然而,當事人像是身外人一樣,根本就不在乎別人如何看待她。
就像楚雨霏自己說的那樣,她不是不關心自己的事,只是事情也分大小輕重。
楚雨霏這幾日也沒有去給皇后晨昏定省,主要是因爲她的《女戒》並沒有交給皇上,也就是她的禁足還沒有撤掉。
芍藥居很清靜,楚雨霏想出去走動走動,恰逢這個時候,御花園裡的百花都開放了,正是奼紫嫣紅,爭奇鬥豔的好景色。
“貴人,就讓芍藥姑姑陪著你去御花園轉一轉吧!”玉竹手裡還拿著一副刺繡,她照著芍藥給她的樣子一針一線地繡著。
這段日子,由於有阿魏提供的和瑾妃送來的藥膏,楚雨霏都拿來給玉竹用了,玉竹的臉纔會好得快,而且也沒有留下一點傷疤,皮膚比之前還要光滑。
這讓在一旁看著的半夏羨慕不已,然而,楚雨霏對她不冷不淡的態度,讓她並不能夠像玉竹那樣可以對著楚雨霏撒嬌,也不能後像芍藥姑姑那樣,可以替楚雨霏出出主意。
半夏敏感地感覺道,她就是被這芍藥居里的人排斥、隔離起來了,雖然她們做得都不怎麼明顯。
“嗯,你留下在這裡好好學學你那女紅,我帶著芍藥出去就可以了。”楚雨霏點頭笑,就帶著芍藥出了芍藥居。
從芍藥居到御花園,其實挺遠的,畢竟,芍藥居位置偏僻,她們二人又是徒步走去,自然得費上一段時間。
好在這個時候是未時三刻,太陽已經不怎麼熱辣了,她們走路也不覺得熱。
“貴人!坐這裡吧!”芍藥扶著楚雨霏坐在御花園裡的亭子裡、早就被她搽拭好了的石椅上。
芍藥退身無聲無息地站在楚雨霏的身後,無時無刻地注意這周圍,好一發現動靜,就給她家主子示警。
御花園裡的花,開的是極好的。楚雨霏看著眼前的花,這些花,就好比這後宮裡頭的美人,無論貴賤,無論雄奇……她們競相綻放,她們爭奇鬥豔。
落花謝了,成了肥料,貢獻給了後來者,來年則又是新的一輪爭寵……在這場鬥豔的戰場上,誰又能夠是常勝將軍?
楚雨霏的眼裡,一時竟然露出了迷茫,她想著,她的這一生,最終的結局,也會如這御花園裡的花兒一樣嗎?
看著被突然而來的情緒感染的楚雨霏,芍藥竟然有些心疼,究竟是什麼,讓一個纔剛入宮的她,有了這般濃重的悲傷?
“芍藥,”楚雨霏回過頭來,芍藥立馬走上前。
“貴人,有什麼事情吩咐?”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裡走走!”楚雨霏收回視線,又看著御花園裡的花。
“可是……”芍藥一聽,哪裡肯同意,她家主子纔出了侍寢那件事情,要是遇見了哪路人馬,欺負主子怎麼辦?
“回去吧!沒事的!”知道芍藥是擔心她會出事,楚雨霏心中一暖,但是楚雨霏已經決定的事,就不會改變,這是她骨子裡帶來的性格。
“那好吧,貴人可要早些回去,若不然到時候,玉竹那丫頭要擔心您了。”看著眼神堅定的楚雨霏,芍藥無法,只好點頭答應了。
芍藥一走,就只有楚雨霏一個人在偌大的御花園裡了,她站起身,走進了花壇旁,她看著一叢帶刺的紅花,低頭聞了聞,是淡淡的香味。
“紅色,你倒是鮮豔的緊,卻只能在這裡,供這些無趣的人來欣賞了。也不知,再過段時間的你,是否還會如今日這般,讓人著迷忘神呢?”伸手摘下一奪,卻不料尖銳的刺破了她的皮膚。
御花園雖然很大,這裡種植了很多花卉,的確是一個很好的賞花的地方。
楚雨霏走著走著,一會兒低下來盤弄那一種花卉,一會兒撥弄著這一種花卉,這般無拘無束的,倒也將她心中的惆悵擠掉了不少。
楚雨霏自我地玩耍著,卻不知這個時候御花園裡闖進了一人,只見那人似乎是迷了路一般,左顧右盼的,像是在找什麼人一樣。
那人長身而立,一身白色長袍,頭上僅用白玉冠冠上了長長的墨發,面容俊朗,氣質非凡。
恰在這個時候,一直彎著腰的楚雨霏站直了身子,轉頭,就看見了那人。
楚雨霏發現後宮之中,竟然看見了男子!可以看來,後宮之中,那些奸邪之事,也不是空穴來風!
楚雨霏頓時心下一驚,這個男子並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人,她還是快些離開的好,若是被那些多舌的人看見,恐怕又是一番誣賴了吧?
楚雨霏輕手輕腳地沿著另一條路走去,她企圖不驚動那男子,無聲無息的走掉。
然而……
“前面那姑娘等一等!”那男子終於看到了一個人,遠遠的見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宮裝,太過素雅了一點,他認爲是哪個宮裡的大丫鬟。
楚雨霏頓時一陣頭大,不管不顧地就開始小跑了起來。
然而,好不容易看到一個宮女的男子,哪裡就會這麼容易的就放她離開?
女子的步伐終究抵不過男子,只見那男子大步跑過來,伸手就拉住了楚雨霏。
楚雨霏頓時回身一巴掌甩了過去,男子驚詫地挑眉,沒有料到這個宮女還這麼潑辣。
身體比思維快,男子迅速地放開了楚雨霏,後退一步,纔沒有讓楚雨霏那一巴掌落實了。
“登徒子!”楚雨霏一擡頭,有些惱恨的看著這個無禮的男子。
“你是哪宮的宮女?怎的如此潑辣,不懂規矩?”葉君弦挑眉地看著楚雨霏,看她一身淡藍色的宮裝,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很得主子寵愛的宮女。
楚雨霏聞言,心裡一口氣給憋住,吐不出來,這人眼神當真是有問題的緊。
楚雨霏不想搭理這個人,見面就訓斥別人不懂規矩!
心裡還是想著快些離開的好,“公子是誰?叫住我可是有什麼事?”
葉君弦看著不自稱“奴婢”的宮女,心下好笑,果真是不懂規矩的緊。
“
在下……”葉君弦有些赧然,但這也不該怪罪他,皇宮這麼大,帶著他走進來的人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姑娘,可否告知這裡是哪裡?”葉君弦纔不會說自己迷路了。這麼大的人,迷路,是一件很丟分的事!
……
楚雨霏愣然,感情這人還迷路了?
“御花園!”楚雨霏冷然。
“噢,那在下該怎麼出去,該請姑娘告知!”葉君弦一愣,他居然跑到了御花園裡來了……
楚雨霏順著路,只給葉君弦看,“從這條路筆直走,一直走到盡頭左拐就可以了。”
“多謝!”葉君弦拱手道謝道,說罷,便順著楚雨霏指的這條路走去。
看著已經走遠的男子,楚雨霏頓時鬆了一口氣,這般驚嚇之下,她哪裡還有心情繼續賞花下去?
等到楚雨霏跪了芍藥居的時候,已經是酉時了,正準備出來迎接楚雨霏回來的玉竹看見神色有些慌亂的楚雨霏,頓時走上前來問道,“貴人,這是怎麼了?”
向來淡定自若的楚雨霏,這時竟然這般慌亂,還不嚇壞了玉竹等人?
“貴人,可是發生了甚麼事?都怪奴婢,就不應該就你一個人在那裡的!”芍藥看著這般模樣的楚雨霏,心裡頓時內疚了不少。
“沒事,你們不要擔心只是在御花園裡碰見了不該出現的人罷了……”看著圍上來的二人,楚雨霏勸慰著她們,讓她們不要過於擔心她。
玉竹芍藥二人對視一眼,不該出現的人?這後宮裡頭還有誰不該出現的?
看著也是一臉的擔憂的半夏,兩人很有默契的沒有發問了,只一味的照顧楚雨霏,給她壓壓驚。
“貴人,晚膳奴婢已經準備好了的!”半夏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楚雨霏,“是不是開始用膳了?”
這段日子,由於察覺到自己被芍藥居的人無意識地隔絕了起來,心下惶恐的半夏,攬下了很多的事情。
“嗯,端上來吧。”楚雨霏在兩人的撫慰之下安定了不少,半夏領命下去端了晚膳。
一看到半夏一走,玉竹就用眼詢問著楚雨霏,芍藥也是擔憂地看著楚雨霏。
“芍藥,宮裡頭,今天可有哪位官人進了宮的?”楚雨霏回想起那男子,很是年輕,也難怪她一個深閨宮婦不知曉。
“貴人說的是在御花園裡遇見的人麼?可否說說那人的特徵?”芍藥見楚雨霏面色疑惑,問道。
“那人很年輕。看起來,對這皇宮並不怎麼熟悉,不然也不會就這麼迷路了……”想到這裡,楚雨霏又覺得好笑。
“很年輕?”芍藥想著,今日進皇宮的大臣們有很多,若是很年輕的話,也就是那麼幾個,但如果排除對皇宮很熟悉的……
“貴人,如果奴婢沒有猜錯的話,那人是當今楚國之中,最爲年輕的太傅!”芍藥開口說道。
“太傅?葉君弦?”楚雨霏的嘴裡不自覺的就跑出了這人名字來,前世,她雖然深處後宮之中,但葉君弦這個人的名字,她也是很清楚的。
“貴人知道?”芍藥問出口,忽而掩嘴笑了,“估計貴人也是隻聽說過他的名字吧?”
“是的。”楚雨霏點頭。
“貴人,晚膳已經擺好了。”這時,半夏推門而進,示意她們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