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內(nèi)外風起雲(yún)涌,連帶著老天爺也不賞臉,近日總是天色陰沉,風雨欲來。本就已是冬天,因爲近期的異常,氣溫下降的越發(fā)明顯。偌大的都城都被揉進雪的懷抱裡,銀裝素裹,潔白卻美豔得不可方物。
楚雨霏斜倚在貴妃榻上,一張白盈盈的臉在雪白狐毛圍脖的映襯下顯得愈發(fā)嬌俏與精緻。屋外天寒地凍,屋內(nèi)卻在火爐的炙烤下溫暖如春,但楚雨霏身上依舊裹著一件厚厚的狐毛大氅,以此抵禦微薄的寒意。
她手中拿著一碗養(yǎng)氣補血的紅棗枸杞茶,青瓷碗中的茶早已冷卻,她卻未曾品嚐一口。細察她的神色,才發(fā)現(xiàn)她早已是心不在焉。
她想的,是近日莫焯鈞的異常。自打他把她擢升爲嬪以後,將她移到了西閣內(nèi)殿,他也常來她的居所留宿。
自打她的芍藥宮建立起來了之後,皇上雖沒有說讓她搬回去的話,但楚雨霏堅持要求,一定要搬回自己的芍藥宮,畢竟,她一個妃嬪,住在景軒殿,本就是一個遭人記恨的事,即使她並不怕。
莫焯鈞來芍藥宮的時間,總是比別的妃嬪都多。雖然如此,楚雨霏卻是深刻地知道自己,她對莫焯鈞有短時的感動,卻沒有長久的迷戀。
她雖然表面上享受著莫焯鈞這種盛大的寵愛。但在那些人的眼裡,她的後臺看似很強大,實則對她來說只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楚雨霏清楚的明白,除了皇帝的恩寵,這宮裡頭,沒有人會爲她撐腰。
只有靠自己向上爬,自打設計了安貴人,宮裡頭進了新人之後,她沒有花太大的精力去對付那些因爲她所受榮寵而前來挑釁的妃嬪。
楚雨霏低首垂眉,心中的計劃尚在籌謀,她不願意過多地浪費時間,即使對象是莫焯鈞也不行,後宮爭鋒,他是中心,卻絕不是全部。
只要能保持聖寵不衰,只要莫焯鈞的注意力依然在她身上,她就十分滿意了。
最近莫焯鈞來得愈加頻繁。
明明後宮又增添了新人,個個都是位高權重大臣們手中的重要棋子,個個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莊梅沉穩(wěn)端莊,陳靜冷豔優(yōu)雅,白甜甜美貼心,都是各有千秋的美人。
他少有的幾次會去寵她們,大部分的時間裡還是會來她這兒。
楚雨霏明白莫焯鈞的這種做法,已是讓那些位高權重的嬪妃們幾近忍不住了。
這個月還未結束,莫焯鈞統(tǒng)共來了十多次!楚雨霏每次出行都能感覺到妃嬪們越加不善的眼神。
她雖不甚在意,但如果是其他人,估計會如芒刺在背,深沉冰冷。
楚雨霏嘴角勾起一抹諷笑,宮裡女人們的戰(zhàn)爭,都是由一個男人引起的。
她心中嗤笑一聲,莫焯鈞於她來說,除去感情來看,也許就只是個只要善加利用,就可以發(fā)揮極大作用的棋子。
她本無意於與那些無腦的嬪妃進行無意義的爭搶,但卻更不希望她們來妨礙她的計劃。
若是礙著了她,楚雨霏十分清楚她不會憐香惜玉,宮裡頭的女人,不需要仁慈,對他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只是這些女人卻還不是最大的阻礙,她復仇路上最大的變故之一,便是那龍椅上的男人。
無論如何她都要搞清楚莫焯鈞的用意,如今的她不允
許有任何差錯。
正沉思著,外頭卻傳來了陣陣腳步聲,有人從前院積起的厚厚的雪中行來,細細的嘎吱聲不絕於耳。
楚雨霏從榻上直起身,整了整衣領,蒙上一層淡淡水汽的眼光華流轉(zhuǎn),看向屋外,冬日裡灰暗的天空中綻放出亮白的光,看來時間尚早。
芍藥的身影從門外漸漸行來,莫焯鈞身邊的常伺也直著身子跟在玉竹身後走來。
楚雨霏輕嘆一聲,站起來,款款的走了過去。
常伺一張臉笑的皺成了一朵菊花,尖聲道:“恭喜娘娘,皇上今個兒又翻了您的牌了,您啊,還當真是命好,常伺常來娘娘這兒,也是覺著心胸開闊了不少!”
楚雨霏站在門前微笑:“當真多謝公公擡愛了?!?
常伺笑了笑,轉(zhuǎn)身離開。
楚雨霏看見常伺的身影緩緩消失在紅木的宮門後,貼在面上的笑臉轉(zhuǎn)瞬便被換下,眼神略顯疲憊。
她走入內(nèi)室,輕撫鬢角,眉眼低垂間冷光流轉(zhuǎn):“芍藥,你且進來幫我梳妝?!?
“好,娘娘?!?
芍藥行入屋內(nèi),屋外漸漸下起了碎雪,恍若揉碎的白雲(yún),洋洋灑灑,用冰冷的脣瓣輕柔的親吻著世間萬物。
楚雨霏抱了抱肩,眼中閃現(xiàn)一絲疲憊,轉(zhuǎn)瞬便被銳利的不明情緒所包裹。
宮牆內(nèi)外的雪,愈發(fā)大了。
夜?jié)u深,冬日的夜,總是來的快些,夜色潑墨一樣侵蝕著灰暗的天空,深深宮牆裡次第亮起了昏黃的燈,在翹起的飛檐下輕輕搖晃。宮中交錯的石板小路上有手持宮燈的宮女與太監(jiān)在輪行,幽幽的燈光宛若暗河中的蓮花燈,緩緩遊行著。
楚雨霏端坐在梳妝鏡前,身上裹著一件較之下午來說明顯更厚更暖的貂毛大氅。她手中執(zhí)著一卷古籍,正細細品讀著,燭光下的五官更顯柔美。
芍藥作爲宮中的老人,爲人梳妝的手藝之高超是毋庸置疑的,楚雨霏面上的妝不濃反淡,卻更素雅,與她的氣質(zhì)非常的契合。
門邊各燃著一個小火爐,屋內(nèi)便因此溫暖如春,屋外的寒冷與飛雪似乎無法入侵這片天地,在門外更加狂暴的肆虐著。
芍藥推開門,小聲的提醒道:“娘娘,皇上來了?!?
放下書卷,楚雨霏揉揉鬢角,點了點頭:“你先下去吧,我知道了?!?
“是?!?
說完,芍藥便退下了。
精緻的雕花大門剛剛閉起不久便被男人的大掌再次推開,冬夜裡更加冰冷刺骨的寒風從雙開的兩扇門間蜂擁而入,吹淡了屋內(nèi)原存的溫暖。
楚雨霏被突如其來的寒冷刺得用力縮了縮肩膀,擡眼冷冷瞪向來人。
莫焯鈞被楚雨霏的眼神一剜便馬上反應過來,想起楚雨霏天生畏寒的事,立刻反手關上了門。
眼前的景象讓剛剛處理完堆積成山政務的他漸漸放鬆了下來。
燭火微黃,火爐輕暖,房間內(nèi)飄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不是濃烈的龍涎香,也不是高貴的檀香,那香味清淡柔和,宛若蜿蜒流過的小溪,沖刷走了他心中的疲憊。
他笑著走上去,坐在另一張榻上:“你用的香總是不一樣。”
“臣妾用不來娘娘們常用的香,皇上不嫌棄便是極好的了。”楚雨霏放下手中的書,身段柔柔的倚在梳妝檯上,淺笑著看著莫焯鈞,“皇上處理了一天政務可累?臣妾讓玉竹備了菊花人蔘茶,已經(jīng)問了陳御醫(yī),是有提神去疲的效果的,皇上你且嚐嚐?!?
拿過梳妝檯上放著的兩個茶盅,楚雨霏遞了一個給莫焯鈞以後,便自己低頭啜飲了起來。
莫焯鈞拿杯蓋撫去浮在頂上的菊花與參片後喝了一口,低笑著說:“這茶不錯,你倒是有心。我早與你提過了,若是兩人獨處,便無需皇上臣妾的了,平常百姓家的夫妻如何相處,我們便如何相處?!?
“是,都依皇……你?!背牿?。
雖然這樣說著,她心中卻是露出了苦笑來,尋常百姓家的夫妻?你這種生於宮牆裡的人怎能知曉?說的倒是好聽,卻比那鏡中花一般,還要虛幻。
莫焯鈞沒發(fā)覺楚雨霏的心中所想,只是低笑,一口飲盡杯中茶,向楚雨霏招招手:“你坐的離我那麼遠作甚?過來,我們聊聊。”
楚雨霏放下還沒喝完的茶水,走向他:“聊些什麼?我可不懂朝堂上些許。”
莫焯鈞聞言哈哈大笑,笑聲在夜裡染開狂肆:“不懂?沒事,我自然教你,過來!”他站起來,背對著她,筆直健壯的脊背挺立在她眼前,他的聲音低低的,好像要把她引入某種專屬的夢境:“來,幫爲夫更衣。”
楚雨霏伸手一件一件的褪去他的衣裳,披風,外袍,內(nèi)襯,只剩下褻衣褻褲還穿在他的身上。等莫焯鈞上了牀,楚雨霏也開始脫衣。
她沒有別的嬪妃那樣的習慣,在皇上前來寵幸前穿上薄衫,凸顯身段與美好,她畏冷,也對這種手段沒興趣,所以她也像莫焯鈞一樣一件一件褪去衣裳。
她不知道這樣更有種朦朧的美感,女子美好的身段隱藏在厚厚的冬衣下,在纖纖素手的操控下一件一件褪去,玲瓏身段愈發(fā)明顯,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覺。
莫焯鈞的喉結不自覺的滾動兩下。
他向前,輕輕將楚雨霏攬在懷裡,輕笑道:“你很美?!?
楚雨霏當然美,若是不美,如何會被選中成爲宮妃?莫焯鈞興許對她仍有好感,但若是她是個生的不好看的,還怎麼能好感的起來?
男人吶,終究是愛美女的。莫焯鈞是九五至尊,但仍然不可抹除這一點。
楚雨霏輕笑,乾脆也不接著脫衣服了,直接回身抱住了莫焯鈞,神色誘惑而低啞,在莫焯鈞的耳邊不停的吹著熱氣,馨香無比。
“夜深了……”
莫焯鈞一愣,萬萬沒想到她今日竟然如此主動,至於什麼原因?不管也罷,他回抱住楚雨霏,身子不住的往身後的牀倒去,輕輕的咬弄楚雨霏的耳廓,意味深長道:“是啊,夜深了……”
畫面慢慢轉(zhuǎn)向紅燭,朦朦朧朧的燭光下,牀帳內(nèi)被翻紅浪,點點呻吟……
……
莫焯鈞一直到深夜才離開,楚雨霏在莫焯鈞離開後,在玉竹的攙扶下沐浴淨身,她知道今夜莫焯鈞來此一定有些含義,她需要琢磨清楚才行。
望著已經(jīng)快要焚燒乾淨的燭火,楚雨霏神色迷離,今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啊。
其實,身處深宮,哪一晚能安安靜靜的睡個好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