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長和這纔開始仔細打量溫蔓之和葉弦君,這才發現,兩人並不只是“富家公子哥”兩人談笑間有一種悠然的感覺,身上也沒有那些大富大貴家的俗氣、高傲自滿。
張長和才萌生上前來的想法,他看向這邊,兩人剛好在吃糕點的時間,他也去吃了午膳纔回來。
“錄取了,你這是想來討公道?”溫蔓之猜想,一個青少年都能通過面試了,自己卻沒有,想來心裡也是不舒服的吧?
“不,老朽是來應招的。”關長和道。
這就讓葉弦君和溫蔓之提起興趣了,之前被拒雖然是因爲下人的錯失,但到底是被拒了,難道不怕他們再拒絕他一次嗎?
“開始吧。”
“老朽叫關長和,今年五十六歲,下海有五年。”關長和悠悠道。
“我們的條件是八年。”葉弦君答道,看來這老人家被刷掉就是因爲閱歷的問題了。
“兩位大人聽老朽講完,老朽隨不比那些八年十年,十幾年的時間長,但老朽的經歷一定比他們豐富多了。”關長和自信滿滿的說道。
哦?溫蔓之好奇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經歷豐富嗎?如果是真的,的確比那些時間長的更有用,時間長不代表閱歷高,他們或許只是出海一天,幾個小時,並不太適合去遠航,但先前溫蔓之不瞭解,擔心找不到人,這才降低要求,可沒想到遇到了熱血的少年,現在又來了個睿智冷靜的老頭?
“老朽知命之年時被人陷害扔進了海里,也幸好與老朽一起掉進海的還有一根浮木,老朽拼了老命抓著那浮木一直漂到一座無人小島,在那裡茍延殘喘了大概一個月才被路經出海的船隻所救。”關長和想起自己當年的記憶,如果不是自己好運遇到了小島,如果不是小島離陸地不算遠,如果不是他遇上了船隻,或許他就要死在海里了。
葉弦君二人也認真的聽著,一個多月,老頭雖然說得平淡輕巧,但那些偶然,卻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而關長和用了茍延殘喘的這一詞,足以概括他在島上的悽慘生活,一個老人,一座孤島。這份經歷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遇到的。
“後來,船家送我回岸,我還未來得及道謝,他就被惡霸合夥欺壓,搶走了所有的魚。我看不過眼便帶他再次下海。只是那時已經是傍晚,我讓他往我原先所困的小島方向去,不想路上遇上了暴雨。我和船家棄船遊向小島,我當時嘆連累了他,他卻道可以建排筏回去。”關長和第二段出海經歷也是驚心動魄。當時回到岸上的他心情異常激動,正要對救他的船家表示感謝,卻不想他的恩公正在遭受欺壓,他是個練家子,不然也不會知命之年還那麼健壯,能逃過海上的漂泊。他上前三兩下把那些羣毆恩公的惡霸打趴,把船家救了出來。船家是個人善心善面善的老實人,雖然堪堪而立之年,看著卻和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差不多,他就算救了他的恩人,船家的魚也早都被搶光了。兩人聊天,他才得知恩公是與妻子私奔來到海
邊生活的,船家知道要來這邊,所以學習了很多知識與手藝,船家的妻子是個貌美如花的姑娘,但自從他被惡霸看中蹂躪時,他趕緊讓妻子扮醜,逃過惡霸的眼線。今日因爲救關長和,他沒有怎麼撈魚,所以先前的捕撈來的魚也被惡霸們分光了,他今日一無所獲。這一籌莫展的時刻,關長和想起自己在小島也是捕魚而食,那裡的魚羣還算不錯,便與船家商量,兩人一拍即合。
兩人再次往小島駛去,可是天色漸漸變黑,剛剛傍晚的時候雲層就有些壓低了,只是兩人興致勃勃都沒有發現,這會已經駛了一半的路程了,索性兩人就加快速度往小島劃去,不一會,雨就開始飄灑,越下越大。海面上也漸漸起波瀾,最後狂風大作,夾雜著豆大的雨滴。小舟搖搖晃晃,幾次都要翻船了。距離小島還有幾百米,關長和說服船家棄船游到小島上,在船上只會離小島越來越遠。
兩人爬上小島,進入關長和原本居住的山洞裡,關長和熟練的撿來囤堆在山洞裡的乾柴,他常用的打火石也還在原處,兩塊一摩擦,便起了火星。
他自嘲道這回有個伴了,心中也是羞愧的,要不是他提議,兩人也不會到如此地步。可船家卻告訴他,他會造木筏...簡直就是絕望中的驚喜啊。兩人在山洞裡呆了一夜,第二日,天已經放晴,兩人去島上的樹林砍了些圓木,拖到沙灘上。二人合夥造了一個木筏,再次晃晃悠悠的回到陸地上。
至於後面的更不必多說,關長和每次下海總能遇上一點什麼非尋常的事,最後有驚無險,他自己都習慣了。
“還有一個原因是,老朽聽說你們出海有一艘特別的大船,老朽很好奇。”
這老頭能打聽到這消息,看來人脈還不錯啊。
他們主船的事不算很嚴,卻也沒有刻意流出,船也在那日早晨開回小島放著。
“我們的面試有兩關,第一關你已經通過了,第二個是考驗你們出海時的反應能力,你明天再來這裡吧。”溫蔓之開口道。
“第二關?”他之前不是聽只要面試過了就可以嗎?
“我說了算。”溫蔓之笑瞇瞇的搖著紙扇,語氣高傲,卻沒有讓人覺得很討厭很自滿那種,反而看著很舒心。
“老朽明白了。”關長和俯身拱手,告辭離去。他算是明白了,這兩人才算是說得上話的人,前幾日守的都是些小嘍囉。
日落西山,葉弦君和溫蔓之打道回府,葉弦君難免感嘆,溫蔓之的運氣真的是非一般人能比,守了五六日的大臣們一個都沒招到,溫蔓之去的第一天,就立馬找到了兩個。
“那些大臣是該敲打敲打了,雖說不指望他們能辦好事,但也不能搞砸了我們的計劃。”溫蔓之想起關老頭話中透露的信息,
“弦君明白。”葉弦君聽完關長和的話也對那些個大臣不甚滿意,就以關長和來說,得罪了他,就等於得罪了這一帶的漁民。
溫蔓之點頭,二人回到行宮休息,
明天還要再去一次。
這邊溫蔓之葉弦君緊張招募海民,莫焯鈞卻搖著小船,帶著楚雨霏出海去耍,這可能就是身爲老闆的權利吧!
“好看嗎?”莫焯鈞擁著楚雨霏,小船停在原處,夕陽的餘暉撒進大海,鋪滿海面一片,煞是好看。
楚雨霏點頭,輕輕靠在莫焯鈞的肩頭上。今天是莫焯鈞從百忙之中抽出一日來陪她的,之前答應楚雨霏出海玩幾天的諾言破滅,莫焯鈞又不想顯得自己沒口碑似的,便空了一日帶楚雨霏乘著小船在近海遊了一圈,算是爲了給她的補償。
自從來到海黔,他就知道莫焯鈞不會再有時間陪她出去,今日此舉實在有些驚訝。夕陽的餘暉暖暖的撒在身上,令她暫時遺忘了過去的種種,全心全意的依偎在他的懷裡。
暮色降臨,楚雨霏和莫焯鈞剛回到行宮,剛好撞見了溫蔓之。
“臣妾見過皇上。”溫蔓之語氣悠揚,面帶笑容,只是視線不時落在莫焯鈞和楚雨霏相交的手上。
“蔓嬪怎麼在這,現在可是晚膳時間?”莫焯鈞問道。
“正是晚膳時間,不過臣妾憂慮,還不曾吃。”溫蔓之垂眸,淡淡道。
莫焯鈞看了看她,回頭對楚雨霏說道:“楚妃你先回去用膳吧,朕與蔓嬪還要商量一些事。”說罷,鬆開她的手。
楚雨霏一愣,望了一眼溫蔓之,再掃過莫焯鈞。低頭應是,屈膝福身,緩緩經過他們身邊,離去。
“皇上...”溫蔓之剛想出聲,就被莫焯鈞打斷。
“去朕那吧,叫小琪是嗎,替你家娘娘送膳食到朕房中。”莫焯鈞冷聲道,便提步往寢宮方向去。
“是。”跟在溫蔓之身邊的小琪趕緊退下去找廚房給自家娘娘做膳。
溫蔓之只好跟隨而去,她不禁後悔自己剛剛所做所言,但話已經說出口了,便隨風去吧,她看了眼楚雨霏所在的宮殿,默唸一句。
“好了,可是今日招募不順利?”回到寢宮,莫焯鈞便讓溫蔓之坐下,進入公事公辦狀態。
溫蔓之搖頭,緩緩道:“臣妾與葉大人今日招到了兩個,明日還要去考察一番。”
莫焯鈞眉間一挑,大臣幾日無消息他不是不知道的,只當是太難尋,這會溫蔓之一下子說招到了兩個,讓他不禁深思。
溫蔓之看見他逐漸變深的眸色,心下大定。裝作猶豫道:“其實我憂心的便是這大臣...”
“朕自會收拾他們。”莫焯鈞薄怒,那些大臣怎麼說也算得上是他的心腹一類,竟然辦事不利,損的是他莫焯鈞的臉面。
“其實也不能說怪他們,海民的確難招,有些海民並不能以眼睛和規矩去束縛的。臣妾想說的是他們可能太信賴下屬了,連海民這種選拔都交給...”溫蔓之適當的留下了遐想空間。
這是說他們偷懶了啊,莫焯鈞聽出溫蔓之委婉的暗示,心中頓時壓了一團火,但還沒到時間不能爆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