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楚雨陽見妹妹的確是沒事的,有些褶皺的濃眉也舒展了開來。
聽到穎妃誇獎楚雨霏,皇帝眼中的激賞也是極其的明顯,只見他說道,“愛妃太過於謙虛了。坐下吧。”
穎妃躬身一禮,又再次坐了下來。此次宴會,淑妃一反常態,身著一襲華貴四妃特有的宮裝,煙眉如畫,紅脣點絳。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讓人看了,更加覺得她靜如芷蘭,高貴矜持。
所謂的上不得臺子的節目,|原來是戲曲,唱的是那嫦娥應悔偷靈藥的曲,戲伶人咿咿呀呀的唱著曲,讓底下的一些還年歲晌小的宮妃、貴人們都有些昏昏欲睡。
但是,礙於情面,知事的都會強撐著自己看下去,聽下去。
楚雨霏也是有些困頓,再加上這些日子,爲了這中秋之宴,也是累壞了她。
這會兒再聽著這戲伶人時而尖銳、時而舒緩的唱戲聲,滿身泛著懶意的她,眼睛也不自覺地搭上了。
反正她坐的位置較爲偏僻,身邊一個莊嫺自是不必擔心,另一個寧常在,也是安靜如斯,也不必理會就是了。
卻不料她的這幅姿態,早就被有心人看了去,莫焯鈞視線的餘光,看到的就是低垂著頭,手中雖是拿著一粒葡萄但腦袋已經耷拉下來的楚雨霏。
莫焯鈞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了笑意來,就在這時,原本還端端正正地坐著的瑾妃,一反常態向皇帝這邊地靠了過來。
“皇上。”瑾妃媚眼如絲,雖已經不再同那些新晉宮妃一樣的年輕有活力,但成熟女人的由內而外的媚意,又是年輕宮妃羣不能夠匹敵的。
瑾妃今日並沒有穿上四妃之一僅次於首妃楚妃的華麗宮裝,但還是穿了一件桃色的宮裝,裙上一朵一朵淡雅的姿態各異的百合花,讓瑾妃整個人魅中帶著清麗意味。
不僅如此,瑾妃身上還塗抹了淡雅的百合花的香味,因爲塗抹的不多,聞起來倒也是沁人心脾。
莫焯鈞看了一眼湊過來的瑾妃,鼻尖還縈繞著百合的清香,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居然伸手一把摟過了瑾妃柔軟的腰身,瑾妃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就跌到了莫焯鈞的懷裡。
瑾妃心中猶疑,但隨之而來的喜悅感沖刷下了那一點猶疑之色,臉上也展露出了燦若繁花的豔麗笑容。
當然,瑾妃臉上剎那間的驚疑以及小心翼翼還是讓莫焯鈞看到了。
似安撫又似無意,莫焯鈞寬大的手掌在瑾妃的背脊上來回撫了撫,瑾妃一時之間僵硬的身軀也緩緩柔和了下來,柔順地靠在莫焯鈞的懷裡。
這一幕,看在坐在安嬪身邊的惠嬪的眼裡,頓時覺得心裡格外的難受。那本該是她坐在皇上的懷裡,卻不想如今竟然成了瑾妃的位置!
爲什麼會變成這般模樣?原本盛寵不衰的人,應該是她惠嬪!
楚靜秋心中的情緒震盪太過於劇烈,胸口都已經微微有著浮動。
不願意再看向離她還有些距離的皇上,楚靜秋一雙眼
睛轉而落在了末尾處的楚雨霏。
思來想去之後,楚靜秋把這一切都推到楚雨霏的身上,她認爲這一切,都是因爲在楚雨霏這人耍了狐媚子的手段之後,皇上就不再把目光過多地放在她的身上!
不過,早已經動了手腳的楚靜秋,看著還昏昏欲睡的楚雨霏,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意來,當初就是你將本宮推得遠離了皇上,今日本宮也要你嘗一嘗這種滋味!
楚雨霏驀地睜開了眼,擡起頭來,驚醒的視線頓時和楚靜秋詭異的視線相撞。
見她嘴角處一抹奸詐的笑,楚雨霏眉頭微蹙,預感到將有什麼事情會發生。
視線轉動,臺上的戲伶人即將唱完落幕,接下來的節目,就是她負責的兩支舞蹈。
心中莫名的有些慌躁,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即將又會有什麼對她不利得事情要發生。
就在這時,一個不起眼的宮女打扮狀的人不經意間湊到了楚靜秋的身邊,只見那人俯在楚靜秋的耳邊,也不知說了什麼,讓楚靜秋驀地就展露了笑顏。
楚雨霏眉頭緊蹙,卻是不知道這楚靜秋又給她招了什麼幺蛾子!
“楚姐姐,怎麼了?”莊嫺因著楚雨霏這般動作,也不由得有些怔愣,卻是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來。
楚雨霏收回視線,聽著莊嫺的問話,知她是在擔憂著自己。就將已經心中的煩擾說了出來,莊嫺若是能夠幫她想出問題所在,也不是沒有可能。
唱著戲曲的節目,也算是完結了。
也跟之前一樣的,皇上一句“賞”字。
“姐姐,下一場是不是你負責的節目?”倏地一下子,莊嫺心中抓住了問題的所在。
此時楚雨霏也是想到了這裡,她也許問題就出在這裡!
“妹妹,你在這裡掩護我一下,我要去看看。”每一場節目之間,都有一點準備的時間,這期間,臺下的看客會議論一番,或者喝喝酒,吃點東西。
楚雨霏心中的急切,也讓站在身後的玉竹有所察覺,她低下身子,楚雨霏直接示意玉竹不要聲張。
楚雨霏這一次無比的慶幸,她坐的位置實在是有些偏僻了點。
她帶玉竹無聲無息地離了座位,也是沒有幾個人注意到了。這幾個人當中,除卻時不時會掃眼過來的楚雨陽、莫焯添之外,還有即使懷中已經有了瑾妃的莫焯鈞。
走在青石鋪的路上,楚雨霏不自覺地就加快了速度,跟在後頭的玉竹也只好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到了容春殿後方的殿堂。
看著禁閉的門,楚雨霏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楚雨霏還沒有進去,就已經聽到了裡面有些嘈雜的聲音。
楚雨霏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圓盤一樣的圓月。柔和的眼眸裡很淺的蘊了一絲疲倦,卻很快就合著眸色的瀲灩慢慢壓下去。
原知道里面肯定發生了什麼事,只不過,楚雨霏勾勒成脣角的舒緩淺笑,一切總有解決的辦法。
“貴人……”
玉竹看著楚雨霏站著半天沒有再動,不由得有些著急的回首看了一眼那裡漸漸熱鬧起來的宮宴,只得小聲提醒。
楚雨霏輕輕的應了一聲,提起裙角的手也放了下來。擡起手準備敲門,但似乎又覺得還不是這個時候,又放了下來,轉身忽然問起玉竹:“玉竹,你可還有家人在?”
“啊?”玉竹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主子爲何這般問,但還是回了話,“回貴人的話,家中已無一人了。”
就算有,玉竹也清楚,這一生,她不應該再提起。
玉竹微微擡了手腕,把燈引在身側,爲楚雨霏照路。“打小跟在主子的身邊,或許還會想著家中之人。但如今已經隨了主子入了宮,奴婢早就忘了外面的事情。”
玉竹很明白,就算是陪在主子的身邊,一起老死在這楚宮裡,她也不該有這些亂七糟八的念頭。
玉竹的眼睛裡一片清透,澄澈的倒映著楚雨霏眼底的疲倦,讓楚雨霏移開了視線。
擡頭又看了一眼頭頂皎潔的圓月,楚雨霏伸手直接推開了殿堂的門。
原本吵吵鬧鬧的殿堂,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楚貴人!清歌大人她突然就暈倒了!”果然,楚雨霏心中一沉,這裡還是出事了!
前臺之中,也該是輪到楚雨霏負責的人員上臺表演了,只是,臺下的人等了半天,還沒有看到臺上出現人。
看著臺上沒人,臺下坐著的楚靜秋嘴角勾起了笑容來,呵,這一回,本宮倒要看看,還能有誰能夠爲你化險爲夷!
高高在上的莫焯鈞手下動作一頓,視線朝著楚雨霏那邊看了看,卻是沒有看到人影。
只是一下子,莫焯鈞就知道,楚雨霏那邊肯定出事了。
正在莫焯鈞準備開口,換了這一場表演的的時候,燈光掩印下的舞臺,忽然一片漆黑。
臺下的人,一時噤了聲音,黑暗之中,一陣琵琶聲、古箏聲從舞臺上響起。
黑暗之中,一陣鈴鐺聲響起。
在這鈴鐺聲中,臺上又慢慢的亮堂了起來,映入眼前的,是一個曼妙的背影。
只見她一身勁裝,手腕、腳腕、腰部都掛滿了彩色鈴鐺,身子隨著這音樂中搖晃著,奇的是,她身上的鈴鐺聲音,竟然也是合了這音樂的節拍!
臺上的女子身姿剛勁之中透露出柔韌,在她轉身之際,衆人原本就好奇是哪位佳人,卻不得不失望,因爲那佳人臉上帶著一面面具。
那是一面遮住了鼻樑以上的精緻金黃鏤空面具,邊沿是以豔紅的色彩雕飾。
戴在佳人的臉上,給她增加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莫焯鈞神色微瞇,一開始看那人的背影,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升起。
在領舞之人轉身的一剎那,即使她還帶著面具,讓人看不清她的容顏,但莫焯鈞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竟然是去而不返楚雨霏!
莫焯鈞再細看起那人臉上的面具,竟然是他的母后的面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