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嫺再也忍不住,掩著帕子咯咯咯直笑。
“奴婢去找秀娟了!”白雪最不想提起這件事了,開始她只是覺得這果子好吃,誰知會染顏色...被雨馨殿好多人笑話,跺跺腳躲外面去了。
“這丫頭,都要被我寵壞了。”話雖如此說,語氣裡卻聽不出一絲責備。
“皇后姐姐正是需要這麼一個活寶。”莊嫺笑夠了,柔柔的說。她知皇后心思重,故意把白雪調教得這般活潑“不成熟”。
“可不就是呢,後宮也就這一方天地,自己不找點樂子,如何過完一生呢?”皇后嘆了一聲,又想起那個放在心底的人,他從不曾正眼看過她,她不在這後宮耗又能去哪呢。
莊嫺並不知道皇后與莫焯均兩兄弟的事,只當她也如自己這般。
御書房。
“皇上,西北這裡,我覺得可以這樣...”衣著碧綠翠煙衫,黃紋雲落百褶裙,梳著隨雲髻的女子此刻正坐在案臺之上,隨意的翻著奏摺。如果有人進來肯定嚇得半死,天子辦公的案桌能隨便坐上去嗎?奏摺能隨便翻嗎?可偏偏莫焯均並沒有說什麼,反而走到她身邊,細細聽她分析。
“蔓嬪果然好計策...”莫焯均讚賞道。
“臣妾不過是依附皇上的女人罷了,能爲皇上解憂,是臣妾之幸。”溫蔓之笑的明媚,一雙美目流盼。
“蔓嬪,你知道的...”莫焯均瞬間拉開距離,欲想說什麼。
“噓...不要說,我知道的,我只是做我想做的...所以不要拒絕好嗎?”溫蔓之身子往前探,伸出玉指抵在莫焯均的脣邊。
莫焯均擔心她掉下來,伸手撐在桌子上,防止她摔了。
說實在,莫焯均心情很複雜,溫蔓之是一個很讓人心動的女子,知識淵博,見識豐富,性情說得上極好。可是他心中已經有了楚雨霏,都說帝王最多情,最無情,最專情。心裡沒裝著人時,寵誰都無所謂,看自己意願,可一旦心裡住了人,其他人都是浮雲了。這一刻,他竟然生出封了她爲妃嬪的後悔,可轉念一想,站在朝政與好友角度,莫焯均是很想跟她發展成像葉弦君那般的知己,可對方已經對自己產生了情感,他們便只能這樣,他不願往前,她也不願退後...
葉弦君從花園到御書房看見就是這樣一副畫面,郎才女貌,稱得上佳偶天成了。
“弦君先退...”
“弦君你來了,剛剛蔓嬪提了一個點子,你來看看如何。”不動聲色放下手,走到案前坐下看奏摺。
“是。”葉弦君看了眼溫蔓之,蔓嬪聳聳肩,含笑的眸子,嘴角輕勾,似笑非笑回看他。
葉弦君皺著眉頭,總覺得心裡很怪異,卻說不出爲什麼。
這邊楚雨霏也從花園穿過,朝自己宮殿去。
“娘娘,葉大人真好,之前也是...”玉竹感嘆一句。
“玉竹,莫要胡說。”楚雨霏冷呵道。
玉竹嚇了一跳,楚雨霏很少有這麼冷言的時候,可她並不知道說錯了什麼。還是趕緊認錯。
“奴婢知錯了,娘娘息怒。”
楚雨霏也
沒像以往那樣解釋一番,默言走在前面,玉竹紅了眼,心裡有些委屈。
可楚雨霏現在顧不得安撫玉竹,她心裡很浮躁,葉弦君...那樣美好的人,不該因自己而毀了,她很清楚,莫焯均的個性,如果葉弦君對她那點心思暴露了,一定不會有好果子吃,莫焯均即使再痛心也會除去他。母親說得對,孩子沒了已經是事實,如果她再消沉下去,莫焯均的視線還會在自己身上嗎?
回到芍藥宮,阿魏守在院子裡,一眼就看見楚雨霏她們,只是他發現玉竹紅了眼圈,似快要哭了。這邊芍藥也看見了,朝玉竹使了個眼色,自己畢恭畢敬的跟著楚雨霏進屋伺候。
阿魏走過來問道:“這是怎麼了?”他極少看見這個活潑的丫頭難過的樣子,也好奇她竟委屈到哭,到底什麼事呢?
“娘娘...”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哭腔就出來了,豆大的金豆子滾滾落下。
“娘娘怎麼了?”阿魏見她哭得傷心,卻沒說得明白到底怎麼了。
玉竹抽抽搭搭的把之前的事說了一遍,阿魏聽得一臉黑線。
“還好娘娘只是說了你一句,這話能隨便亂說嗎?”阿魏嚴肅得說。
“我就是感嘆...葉大人本來就...”玉竹不滿的反駁。
“你還說,不要命了?”阿魏捂住她的嘴。
“娘娘是皇上的人,你隨便說一個人對這娘娘好,皇上會怎麼想?”
“我沒那個意思...”玉竹也反應過來自己的話又多歧義。
“可御花園是什麼地方,你就確定就沒人看到,聽到?”阿魏淡淡反問。
玉竹沉默了,是她太不懂事了...竟然還敢委屈。
阿魏摸摸她的頭,對她說:“去吧。”
玉竹擦掉眼淚,快步走進屋裡。
“玉竹,對不起...”楚雨霏也在芍藥提醒下知道自己剛剛的失態,剛想道歉就被玉竹打斷了。
“娘娘,是奴婢太矯情了!娘娘沒錯。”玉竹跪下,爲自己請罪。
“好玉竹,人無完人,再強大的人都會犯錯,這次是我不對。”楚雨霏憐愛的拉起她坐到凳子上。
這一刻,玉竹真的覺得自己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主子,哪個主子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哪個主子會願意爲小小的婢女道歉?恐怕很少吧?偏偏她遇到了。
恢復精神的楚雨霏也開始“爭寵”去了,親自到廚房煮了一碗老火湯送去給莫焯均。
走到御書房前,發現常伺守在門外甚是奇怪,平常他不是應該待在莫焯均身邊伺候嗎?她端著托盤走向前。
“常公公。”
“哎喲...老奴見過楚妃娘娘。”常伺瞬間面色有些古怪。
楚雨霏也看出來了,卻不動聲色,端著東西就越過他往裡面走。
“哎...娘娘...”她走得快,常伺又不敢攔她,這一猶豫,楚雨霏就踏進了御書房。門外常伺只得輕嘆一聲,希望皇上沒做什麼吧。
屋裡,莫焯均也的確沒做什麼,就是和蔓嬪在討論。只不過...溫蔓之照例坐在案首,翻著奏摺看,莫焯均也得看
奏摺內容,所以也是站著,但他是與溫蔓之同一方向,靠的極近,楚雨霏站在他的右側,看起來就像莫焯均擁著她。
“皇上,臣妾給您送來了湯。”楚雨霏有意的提高聲調,果然,莫焯均突然轉頭過來,眼裡溢滿驚訝。溫蔓之也側過臉看向她。
“楚妃...你怎麼來了,身子都還沒好。”莫焯均皺眉道,他看見她身邊沒有玉竹她們跟隨,心裡有些不滿,現在雖說已經入春了,可現在正是融雪的季節,她身子又單薄,大氅又不穿一件就這樣跑出來。
楚雨霏看到他的不滿,心裡涼了一片。低下頭,瑟縮的不回答。
“臣妾臣妾...”端著托盤的手也輕輕顫動。
莫焯均趕緊接過她手中的湯放在一旁,怕燙到她。
“皇上,今天就到這裡吧,臣妾先告退了。”溫蔓之對莫焯均明媚一笑,跳下案臺,拍了拍身上莫有的灰塵。
莫焯均頓了頓,深深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你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皇上,你知道的,臣妾告退。”溫蔓之留下一句話就徑直離開了御書房。
又是長長的沉默。
“皇上,湯快要涼了。”楚雨霏到底還記得自己的目的與母親的勸告。
“恩。”莫焯均隨手拿起碗,仰頭飲下。
“蔓嬪妹妹應該很厲害吧...都能替皇上出謀劃策。”楚雨霏漫不經心的說道,替他收拾著亂七八糟的書桌。這條路原本是她想走的,她雖然不懂這些,可到底有前世經驗,讓莫焯均躲開那些災難還是可以的。可是現在有個更厲害的,善於策論。她又如何比得過?
“恩,蔓嬪很擅長這方面。”莫焯均肯定的回答,那麼多天的相處,她也坦白了她是異界而來的,這些事都是她們家鄉有的。開始的皇帝自然是不信的,可過經過幾次與溫蔓之打賭,每次與她說的都一模一樣。莫焯均也只能相信這個荒謬的答案了。
“可是...她不是太史令之女嗎?”楚雨霏不明白一個小官家的女兒如何懂得如此多,連莫焯均都要讚賞。
莫焯均卻是會錯意,冷聲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天賦,跟身份無關。”
楚雨霏被他一噎,她什麼都沒看出來就看出了他很維護溫蔓之...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就那麼幾個月,莫焯均就被她收服了嗎?
“臣妾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奇怪而已。既然皇上都如此說了,臣妾便不再問了。”楚雨霏把最後一本奏摺整整齊齊擺在案上。
“那臣妾就不打擾皇上了。”眼眸垂下,語氣淡淡,任誰都聽出這是生氣了。
“菲兒...”莫焯均懊悔的叫到,他知道自己誤會了她,是自己太多疑。思及此,莫焯均從背後抱住了她,攔下她離開的步伐。
“菲兒別生氣,是爲夫錯了。”莫焯均留戀得蹭蹭她的脖間,清香撲鼻而來。
“臣妾不敢。”楚雨霏還是那副語氣,但到底沒有掙扎著。
這可讓莫焯均心裡高興,除了他們要好的時候,哪次碰她不是被甩開。看來菲兒的心裡也是在意他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