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抽抽搭搭的,愣是住不住眼淚,一邊哭一邊問:“那爹爹什麼時候回來?”他還要回去告訴大柱他爹爹纔不會不要他和孃親呢,他也看到了碼頭的那個超級大船,孃親說爹爹就是在那裡工作。
這輪到林長安爲難了,現在已經找到遠航目的了,他們肯定要行使到海的另一邊,不管有沒有國度也要去走一遭,他思量片刻,回道:“三年,最多三年爹爹就回來了!”
六歲的他如何會知道三年到底是什麼概念,但他知道爹爹會回來,所以他很開心的答應:“好!”
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林長安該出發了,他深深的看了眼自己在意的兩人,轉身離去。琳兒知他心中的遠大抱負,八年了,都不能把他磨滅,之前的沉寂都只是在逃避在掩藏。還好有人發現了他是珍珠而不是魚目,天涯海角,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她都願追隨他。
碼頭上,全部的人都看著遠航號起航,緩緩的移向深海去,船很大,卻總有看不見的時候,直到遠航號消失在天際,碼頭才又重新恢復日常狀態,莫焯均一行人也都回了行宮。
葉弦君則來到琳兒的身邊,溫聲道:“林夫人,因爲回程還需些時日,本官在海黔城安排了驛站給夫人入住,請夫人還勿怪罪。”
琳兒一聽,便明白這是要把自己接去京城住了...她此刻才意識到自家丈夫歸來後站得位置有多高,能得葉太傅青睞,皇上恩賜,職位還能低到哪裡去。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和這幾年來略有繭子的手,既然相公要當大官,她就做個貴婦人,如何也不能讓別人看笑話了。
葉弦君也在那一剎那感受到與林長安身上相同的蓬勃之氣,比林長安的更盛...他看向琳兒豁然開朗的情緒,這一刻才感覺到她的氣場在變,如此纔像個官家千金的清傲。葉弦君嘆道,或許林長安身上那種多變的氣場是受他的妻子所影響了吧。而琳兒,原先雖然恢復容貌,但葉弦君感覺林夫人並沒有該具的獨特氣質,但是你現在再去看,卻發現她的氣場十足。
“是我們要謝謝葉大人才對,您那麼忙還要照應我們母子倆。”琳兒擺擺手,示意沒有爲難,低頭對兒子道:“還不快謝謝葉大人。”
“謝謝葉大人!”到底是男孩,雖然前面哭得那麼慘,這會已經止住了,乖巧的聽母親的話。
葉弦君輕笑,蹲下身子,與他並齊,摸了摸他的腦袋,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林至榮。”林至榮小朋友看著眼前這個溫潤的叔叔,也可能是大哥哥。他感覺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和爹爹一樣的氣息,讓他不由的放下防備,對葉弦君有很大的好感。
“好,叔叔先帶你和孃親去歇息的地方好不好?”葉弦君站起來,伸手給他。
林至榮先是看了眼母親,琳兒笑著點點頭,他才高興的牽上葉弦君的大掌。
葉弦君也是第一次如此接近一個小孩子,接觸最多的便是皇宮裡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了,可是二皇子都八歲
多了。又是皇家子弟到底和林至榮不一樣的身份,他也可能如此心態對待皇子們,如今一接觸,他都想要養個孩子了...當然只是想想。
送他們母子倆來到城裡的驛站安頓,葉弦君才準備起身告辭。
“葉大人等等!”琳兒突然喊道。
“林夫人?”葉弦君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追出來的琳兒。
琳兒卻像突然迴歸羞澀小女孩的那種神情,不知道的還以爲琳兒對葉弦君有意。但葉弦君本人卻知道琳兒這是不敢說,不好意思說,纔會有爲難的神情。
“我既然答應了長安兄照顧你,便就是讓你沒有顧慮安心的等著長安兄歸來,如今你有顧慮了弦君自然要替夫人解決的。”葉弦君一番話變了稱呼,拉近了與林長安的距離,也就拉近了與琳兒母子之間的距離。
她終於下定決心道:“我想回清河鎮看看...如果麻煩...那便不用了!”雖然說了出來,琳兒還是覺得太爲難葉弦君。
“清河鎮...”葉弦君呢喃道,好像在哪來聽到過。
“大人,清河鎮是我們返程路過的小鎮。”葉弦君的貼身小廝小聲道。
葉弦君瞭然,因爲皇上說過要經過蘇杭去玩幾日,所以才改變路線從清河鎮過。
“恰巧了,回程的路上正好經過清河鎮。”
琳兒驚喜的捂著嘴,她本不報什麼希望的,只是想回去看看家...便那麼一問了,這個答案太出乎她意料了。爹爹、母親、哥哥...也不知道還在不在,無論如何,這一趟她是要回去的。
“如此,弦君就先回去了。”葉弦君溫聲道,他也知道林夫人爲何要回清河鎮,但到底是哪家姑娘就不得而知了。畢竟當時大家的重點都在林臻嶸身上,壓根不知道他還有一個相好的。
“就不打擾葉大人了,我們自己可以的。”琳兒趕緊回過神,福身說道。
葉弦君這才轉身離開驛站,出門前吩咐了小廝安排幾名侍衛守著。
行宮,溫蔓之剛回到寢室就道:“小琪,去給我找些來墨錠來,我們的墨用完了。”
小琪疑惑了一下,去到書桌前看果真沒有了墨錠,才嘀嘀咕咕的出門去尋,她明明記得之前還有啊,難道是記錯了?畢竟記憶挺久了,沒準真記錯了吧,小琪不再糾結。
“嘔——”小琪離開後,溫蔓之終於剋制不住嘔出一灘血紅,還好她眼疾手快的用錦帕捂住了,不然都不知道要怎麼跟小琪解釋了。今晚過後,就不用再擔心小琪會不會發現錦帕逐漸變少了,也不用再絞盡腦汁避開所有人了,終於...不用再承受這痛苦了。遠航號已經起航了,剩下的事她也預料不到了。她捂著胸口癱坐在地上,背後靠著牆,眼神空洞的望著一個方向。如果有人經常看著溫蔓之的眼睛,便會發現,眼裡的光芒已經沒了她剛入宮時那般耀眼奪目,就像一盞油燈,已經燒到快要枯竭了。
楚雨霏也帶著玉竹回到寢宮,接過玉竹遞來的清茶,
今日坐了小半日,一滴水也沒進,她喉嚨都要快冒煙了。
正要喝下的瞬間,茶杯從手中脫落,茶水撒了一地,杯子也被打碎了。楚雨霏一愣,她看向玉竹,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玉竹也是一臉懵,娘娘明明在好好喝水,爲何會突然掉了,難道是沒拿穩?可是她是看著娘娘的動作的,並沒有任何奇怪的跡象啊。
楚雨霏在茶杯碎了那瞬間,心也亂了下,又是那種心慌。難道是溫蔓之又有什麼事嗎?楚雨霏也不知爲何,只要每次溫蔓之做些什麼之前,楚雨霏總是有過一陣心悸。
可是這次卻又和之前不一樣,她竟然會打破了茶杯,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溫蔓之,你到底要幹什麼?楚雨霏複雜的情緒在眼裡翻滾。
而楚靜秋此刻卻是氣急攻心,紫鳶回來說,聯繫不到巴達的暗衛,而她打聽到莫焯均救楚雨霏那次,竟然一舉殺了十個暗衛。
“他們是酒囊飯袋嗎!”楚靜秋低吼道,兩次都失敗了,估計都沒臉來見她了,所以紫鳶才聯繫不到他們。
“娘娘莫氣,巴達不是正在佔領皇宮嗎,等到皇上回去,也只有被牽制的份。”紫鳶安撫著楚靜秋的情緒,雖然她覺得剩下那兩名暗衛早已拋下她們自己行動了,她算是看出來了,那兩人算是巴達身邊比較厲害的暗衛,雖效忠巴達,但也只效忠巴達,其他人,他們不會放在眼裡的。
“那不是顯得我很沒用嗎!”楚靜秋享受的就是自己親手蹂躪楚雨霏的那種優越感。
紫鳶知道她對楚妃娘娘那種變態的心理,可現在她們已經沒人了,不能以身犯險。
“怎麼會,我們只是藉助一點助力,巴達就算抓了她也是要交給娘娘處置的。”
楚靜秋暫時被紫鳶安撫下來,只能等到回京後才能行動了,楚靜秋有些怏怏,早知道還不如和她去爭寵,還能使點手段。
而置身事外的兩位可就沒那麼多煩惱了,這兩人應該是這趟南巡之遊最悠閒的吧。
“聽說蘇州有甚多精緻園林,蘇繡...”白嫿興致勃勃和皇后介紹著她們馬上要啓程去的地方,雖然她也是聽說和書本上看到的,但不影響她說啊。
葉赫婷也露出笑容,她們本來就是來玩的,那些國事朝事是皇上大臣要憂心的。她們只要安安分分的遊玩就好了。
“正和你意了,可以開個畫宴,看看江南的畫師的功底如何,可有我們白嬪妹妹一二分的本事。”葉赫婷調侃道。
“姐姐你又取笑我了,誰不知江南的畫那都是頂個兒棒的。”白嫿羞惱道,不過皇后娘娘這個提議倒是不錯,她現在也沒別的事操心了,畫成了她心頭大好。
“那妹妹更不能輸了,把他們都比下去。”葉赫婷繼續和白嫿玩笑道,也就皇后的娘娘的寢宮隱隱傳出嬌笑聲了,其他宮殿都是靜悄悄的。
不過也好,誰都不知道明日又會掀起什麼風浪,就在一片祥和下度過了出航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