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變幻,一夕意氣風發,一夕虎落平陽,安敏兒此事也讓楚雨霏微微警惕,若是自己不小心,也很可能落地安敏兒如今的下場。
打出皇城!這意味著安敏兒將失去一切,皇城中的所有女人都是依附著皇帝而榮耀的,安敏兒被打出了皇城,失去了皇帝的寵愛,日後的日子有多艱難,楚雨霏不清楚,但已經可以想象了。
安敏兒被打出皇城的第二天,楚雨霏的病就“好了”,這更證實了安敏兒使用了巫蠱之術,莫焯鈞更覺得自己對不起楚雨霏當晚特意留了下來,極盡纏綿,聖寵依舊。
如今是是初春,但小雪仍然不緩不慢的下著,京都的姑娘們卻已經穿著漂亮的薄長襦裙,不懼嚴寒的進入皇城,開始了新一年的選秀。
對於選秀這件事,楚雨霏一直都覺得啼笑皆非,莫焯鈞今年不過二十多歲,依照他的身體健康狀況,他至少還能在位數十年,而選秀一年一次,每年都有好幾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兒入住後宮,幾十年積累下來,幾百個美人,吃得消嗎?
事實上宮裡的大部分女人,除了第一次必然是和皇帝睡過的,隨後是否會有第二次都不知道,接著她們就要懷著正花容月貌的年紀,老死在三宮六院裡。
楚雨霏由於晉升楚嬪,又聖寵十分,被莫焯鈞賜予了選秀的職務,這倒是讓后妃們嫉妒的發狂。
選秀這種事情最後的把關都是由皇后來決定,但是在這之前,篩選和考究就是其他妃子的事情,這個主考的職務是后妃們十分渴望的。若是說爲什麼渴望,理由也很簡單,一來主持選秀,可以把自己認爲有競爭力的姑娘們打壓下去,二來,若是這些少女中有些背景勢力太大,不適合打壓,那還可以皆爲聯盟。
可惜后妃們再怎麼嫉妒,這個考官的位置也是歸屬給了楚雨霏。
選秀除卻最後一天的皇后翻牌篩選,之前的篩選步驟有整整十三天,總共五十六名修女將在這十三天內逃汰掉五十人,只留下六人由皇后最終決定。
立春這日,正是選秀第一天,雪後初晴,天色明朗,楚雨霏一身月季金絲粉袍,頭釵流蘇步搖,慵懶的側臥在軟塌上,舉止優雅的翻閱面前的秀女花名冊,坐下一衆秀女低垂著眉眼,已保持著半跪的姿勢足足半個時辰,而楚雨霏好似面前這數十頁花名冊上有朵花一樣,始終都低頭看名冊。
直到秀女們早已腿麻的心中直髮苦的時候,楚雨霏纔在宮女的伺候下,緩緩坐直了身子,抿茶笑道:“各位都是京都的名門小姐,跪著做什麼?都起來呀,玉竹,挨個兒賜坐。”
這難道不是你的意思嗎?讓我們跪著給我們眼色看,來個下馬威?秀女們在玉竹的安置下坐到座位上,楚雨霏招來老宮女,挨個兒的把秀女們帶到偏殿去檢查身體。
每檢查完一名秀女的身體,老宮女都會奉上這名秀女的檢查狀
況,但凡出現身體瘦弱這幾個字眼的,楚雨霏都毫不猶豫的合上這名秀女的名冊,冷漠道:“回去吧。”
比起前幾年主持選秀的妃子,楚雨霏的可以稱得上溫柔可親了,但楚雨霏這般模樣語氣,反而更令秀女們膽寒。
第一輪的檢查身體結束,足足刷下了八個秀女,個個都哭哭啼啼的收拾包裹回去,楚雨霏坐在殿上微笑以目送行。
她不打算對這些秀女過分苛刻,聖寵若不眷顧她,就算沒有這些秀女也一樣,有與沒有是沒什麼差別的,差別只在於她是否能夠博得莫焯鈞的寵愛,若是能夠得到莫焯鈞的寵愛,秀女們的存在根本耽誤不了她。
楚雨霏收回目光,望著餘下的忐忑不安的四十八個秀女,掩脣嬌笑:“一整個早上都在這兒呆著,諸位也是累了,玉竹,帶著貴女門下去休息,明日開始才藝競選。”
玉竹垂眉允諾,領著四十八名秀女走向安置秀女的廂房。
……
第二日小雪綿長,畏寒的楚雨霏忍不住又一次抱起了手爐,屋內地龍燒的暖暖的,窗戶也緊閉,只留下一扇小軒窗。
楚雨霏此舉實則也是使諸位秀女好過了許多,秀女們進宮個個都是打扮精細,要風度不要溫度,明明還是小雪陰寒的天氣,偏生要穿著夏日時節的薄長襦,皮裘子都不穿一件,哪怕將自己的美麗漏了一點半點。
四十八位秀女在昨日的另外八位被淘汰後,重新進行了編號,按照家世背景從一排到第四十八,依次按照編號來表演才藝,楚雨霏躺在軟塌上一個個看去,心中只覺得這些小姐們爲了入宮也是夠拼的了,不過依照著昨日的表現,那幾個才藝出衆的可惜了……
選秀的第二步原本是“德”,但往年在德這一步上都沒什麼人出錯,今年楚雨霏特意下了個黑手,昨晚讓秀女們回去休息的時候,特意讓特別的宮女暗地裡觀察這些秀女的德行,果然抓到好幾個僞裝功夫厲害的。
待彈琴、書畫、女工、個個展示完畢後,楚雨霏淡淡一笑,就要念出淘汰人的名字,門外玉竹卻忽然神色嚴肅的衝了進來,伏身在楚雨霏耳邊低聲說了兩句。楚雨霏始終面容不變。
說完玉竹的傳話後,玉竹便立在楚雨霏聲旁,楚雨霏翻開名冊,找到了三個名字,以指尖輕輕劃過這三個名字,淺笑道:“莊梅、白甜、陳靜——”
四十八名秀女呼吸一滯,這是又要淘汰三人了?
“留下!”楚雨霏啪嗒一聲合上花名冊,望著驚愕的四十八人,眉目淡淡的走出宮殿,低聲道,“這三人隨我來。其餘的四十幾人,玉竹,送出皇城吧。”
秀女們騷動起來,楚雨霏並不是皇后,憑什麼決定一切?
然而楚雨霏卻好似料到了這些秀女的想法,在她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殿外時,遠遠道:“這可是聖上旨意,諸位,好自爲之。”
皇帝的旨意!
楚雨霏行動優雅的走在皇宮的走廊前,身後跟著莊、白、陳三人以及玉竹。
莫焯鈞忽然下旨要直接留下這三人,的確讓楚雨霏非常驚訝,歷代皇帝在選秀一事上大多不太上心,就算特意要留人,那也只是一個而已,很少有這般直接留下三個並且要求結束選秀的……是這三個貴女身後出了問題?
楚雨霏將三名貴女送到各自的殿內,然後將皇上賜下的各類珠寶布匹挨個發放,走前意味深長的對著三人笑了笑。
從始至終,楚雨霏都保持著淡然的儀容,但剛剛半隻腳踏入芍藥居,楚雨霏就立即變了臉色,面帶陰霾的對著玉竹道:“去查一查,這三家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本宮倒要看看,是誰要給本宮這個下馬威!”
是的,這正是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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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雨霏得到這個主持秀女的職務必然有無數后妃記恨,但也不敢真的對她做些什麼,可是如今本是她主持秀女職務,卻莫名其妙的被中止,可不就是個結結實實的下馬威,楚雨霏可是如今宮中最得莫焯鈞寵愛的妃子,莫焯鈞即使再怎麼樣也不會當面拂了楚雨霏的面子,無非就是有人在莫焯鈞耳邊吹了耳旁風!
這數個月來辛苦的在宮中埋下眼線果然沒有白付,玉竹出去不過兩個時辰,就得到了一些旁枝末節的消息。
“你說什麼?”楚雨霏望著玉竹皺眉道,“這三家的頂樑柱人物死在了戰場上?皇上是要安撫三家?”
玉竹道:“白、莊、陳三家,其中前兩家都是世代武將,頗爲不凡,年老的老將軍如今都在府上鎮守,但這兩家的年輕子弟前些日子卻在前線上折了性命,可謂損失慘重了,娘娘您也是知曉的,武將只有戰時才能得到皇上的偏寵,平日裡天下風調雨順的時候,哪一個不是被打壓的話都說不出口?可如今正是前線打仗的時候,正是重要關頭,皇上自然要安撫這幾家了。”
玉竹此話雖然頗有道理,但沉思中的楚雨霏卻沒有完全這麼認爲,這場邊境的戰爭已經打了很久了,戰況膠著,死的人不在少數,憑什麼皇帝只安撫這三家?其他戰死的人都不是人了嗎?
一定還有其他問題,只是她現在還沒想到,對方的馬腳還沒露出來……
究竟是誰?
楚雨霏坐在桌案前,兩眉微蹙,最終還是放棄了繼續考慮這個問題,這個人能在她如今地位如日升天的時候依然能夠對她使絆子,必然不是普通人,那些后妃是沒什麼可能了,倒是很可能是那些后妃的後臺,楚雨霏一個個的排除,皇后肯定不是,三妃的可能性比較大,楚靜秋最有可能,但楚靜秋卻不一定有這個能力……
楚雨霏揉了揉額際,頭部隱隱發痛,她對玉竹道:“把那三人的具體信息送上來,我要親自看看。”
如今,還是看看這三個秀女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