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慌慌忙忙的跑進院子裡來,宮們外隱約著還有個人在那兒站著,不敢進來。一身粉色宮裝,普通的打扮,應該只是個尋常宮女吧。
因爲距離太遠,陽光又大,一時間,楚雨霏並瞧不清楚。
阿魏值守在門口,不過明顯的是,一向謹慎的阿魏,對那個小宮女,並沒有什麼戒備心,看了一兩眼,便轉過頭來,自顧自的站在那兒。
這到讓楚雨霏有些好奇……
“娘娘,您可知,只不過是那日早上,您沒去晨昏定省,現下就被那瑾妃安了一頂帽子,說您不守規矩,天天大鬧雨馨殿,找皇后娘娘說理的,讓皇后娘娘扣了您三個月的奉銀!”
玉竹最見不得這仗勢欺人的瑾妃了,每次見她,都覺得她不安好心,先前還與二小姐楚靜秋,走的那般近,定然不是什麼好人。
以前都是在暗地裡頭,動動手腳,可是現在沒有想到的是,已經沉不住氣,搬到的檯面上來了。
“本宮當是何大事。”楚雨霏聞言一點也不擔心,反而鎮定的重新躺了下來,閉上了眼睛,想要繼續回味剛纔的愜意。
“娘娘,您不知道,那瑾妃多狠的心,那天蘭貴人就是幫您說了幾句話,瑾妃就開始不停地數落她,等到蘭貴人回去之後,這兩天還找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找了人去,將她所有的東西都撤走了。方纔秀娟好不容易纔得了空,偷偷跑來告訴奴婢的。以蘭貴人的性子,只怕又是要隱忍過去了……”
原來是莊嫺身邊的貼身宮女,秀娟。以她倆的主僕情誼,遇到這樣的事情,秀娟看不得自己的主人吃苦,私自跑來芍藥宮,也不足爲奇。
聽完玉竹的話,楚雨霏倒也是皺起了眉頭,這件事情,到真的是蔣雪晴坐的太過了。
宮裡的人最勢利,若是這種時候,自己還不給莊嫺撐腰,只怕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又不知要怎麼虧待莊嫺了。
想到這楚雨霏嘆了一口氣說道:“先讓人,跟著秀娟回去,給蘭貴人送去些平日裡的必需品,切莫怠慢了。
“還有,跟秀娟說,這種時候,不要再留她家主子獨處一人了!”突然,楚雨霏又想到了過往的事情,八九不離十的,和瑾妃蔣雪晴有關。不免後怕,復又囑咐道。
莊嫺性子一向沉穩,只怕若不是那日雨馨殿中,瑾妃所言所語,太過分,莊嫺又怎麼會不顧威脅開了口呢。
想到這兒,楚雨霏甚是感動,莊嫺這般爲自己,也是情真意切啊。
領了命跑出去的玉竹,在宮門外和秀娟啃了一下耳朵,又叫了一些宮女太監們,跟著秀娟走遠了,才放心的轉身走回楚雨霏的身邊。
可沒想到,楚雨霏已經又躺會躺椅上,眼神漸漸迷離,好像下一秒,就要闔上眼睛,去找周公約會去了……
“娘娘,您怎麼還只關心的別人,不想想您自己!”玉竹見狀,不由著急的的提醒道。
“有何好著急的。”楚雨霏泰然自若的反問玉竹道。
“這件事情,本就是經了皇上允許,現在被瑾妃拿到了把柄,不過是她自彈自唱,我們做個觀衆罷了,剩下的,不如就讓她自己一個人去解釋吧。”
玉竹在旁邊聽著楚雨霏的話語,等一會兒之後才說道。
“娘娘的意思是,既然是皇
上開的口,瑾妃就真的不會再對娘娘做什麼麼?”
“三個月的奉銀,不足爲懼,瑾妃自己也定當清楚,若是她真的敢做什麼,又豈會拿著這些個兒事情做文章。不過是想給旁人示威看看,現下,她瑾妃,依舊是往日裡,那個任意妄爲的瑾妃罷了。”
楚雨霏一邊搖著頭,一邊笑著說道,哪裡有什麼居危思安的模樣。
但是,這次倒是真的沒有想到,瑾妃居然這麼快,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心思顯露了出來。
這樣也好,也是省的自己,日後麻煩了……
現在的天氣是越來越好了,楚雨霏瞇了一會兒,不由的就想起了自己的小皇子。
心中暗自感嘆道,這自從做了母親,別的沒變,怎得是越來越粘人了。
靜悄悄走進來的莊嫺,一進宮門,就看到這樣恬靜的畫面。
楚雨霏的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躺在貴妃榻上,因爲生性畏寒,身子上還蓋著一個毛茸茸的棉毯。一人一椅一毯,在陽光下,暖意洋洋的。
一旁的玉竹,安靜的蹲在旁邊的小凳子上,玩弄著地上收集來的花瓣。
莊嫺一步步走進,就越能發覺,似乎這芍藥宮,比起自己的那個安寧居,總是要溫暖許多的。
不過想著,方纔楚雨霏讓宮人們,送去的東西,又覺得,這份暖流,似乎已經流淌到自己那了。
說來也是好笑,自己宮裡的東西,倒是全叫那個瑾妃搬走了,而後,楚雨霏送來的,竟比往日裡的還要好。
一時間,那個小小的安寧居,倒是變得煥然一新。
莊嫺待在那兒,也是實在哭笑不得,才拉著秀娟,想著,來芍藥宮這兒,給楚雨霏道道謝的。
楚雨霏一睜開眸子,就看到了掛著笑意的莊嫺,不由臉上笑意更勝。
“心裡想著該是時候去看看小皇子了,不想一睜眼,就看到了妹妹,這下倒好,本宮這個做母親的,又可以偷懶一陣了。”楚雨霏打趣道。
莊嫺聞言,掏出帕子,文靜的捂嘴笑了笑,纔開口道。
“只怕姐姐心中,不知道再怎麼責怪莊嫺吧,生生打攪你們母子歡聚的時光。”
說著,莊嫺就傾身上前,想要扶著楚雨霏起身,真的就做準備,打算一同去看看屋內的小皇子。
不料,還未碰及楚雨霏,就見楚雨霏擺了擺手,算是拒絕。
楚雨霏笑著迴應莊嫺,又看了一旁的玉竹一樣。
玉竹馬上心領神會,朝遠處修飾花木的兩個小公公找了找手,蹦跳著跑進屋去。
還未等莊嫺反應過來,玉竹已經吆喝那兩人,搬出了一個不亞於楚雨霏躺著貴妃榻,半個大小的椅子,又走了出來。
莊嫺無奈笑了笑,楚雨霏回頭見狀,亦是無奈的表情,示意莊嫺還是坐下爲好。
待莊嫺坐下後,楚雨霏又接起了之前的話題,笑著說道。
“妹妹那兒的話啊,看來你是不知道,小孩子鬧起來是多麼的聒噪。好在妹妹離得遠,若是住在附近,妹妹這樣喜靜,定是受不了的。”
莊嫺聽完楚雨霏的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彎了腰。
半晌,才坐直身子,一臉認真地望著楚雨霏,說道。
“怎得還有姐姐這樣的母
親,說起自己的孩子來竟是嫌棄,換做旁人,哪個不是吹噓上天的,寶貝著?”
“蘭貴人,您可別被我家娘娘的表象給欺瞞了,平日裡,娘娘對小皇子,可是寶貝的不得了呢,奴婢以前那裡見過那樣溫柔的娘娘!”玉竹見莊嫺疑惑,忍不住插嘴道。
玉竹明白,在這宮裡,也就只有莊嫺來了,纔能有這樣時光吧……
莊嫺身邊的秀娟,見玉竹開口了,也忍不住古靈精怪的說道。
“是啊是啊……奴婢在滿月宴上見到小皇子,真是可愛的緊呢。平常那些娘娘們,見到皇后娘娘的皇子們,總愛在背地裡說些閒話的,可偏偏是小皇子,那可愛的模樣,愣是叫她們看的說不出話來……”
這話聽著,先前還好,後面……不僅讓本是得意模樣的玉竹愣了神,更是讓安靜坐著的莊嫺,目光一凜。
“秀娟!不得胡言!”莊嫺連忙打斷秀娟的話。
楚雨霏望著秀娟一臉委屈的模樣,也是好笑,這個丫頭,似乎總是好心辦了壞事……
“無妨,在本宮這裡,有些話,也是可以說的。”楚雨霏安慰道。
玉竹四處望了又望,好在半夏是有些害怕阿魏的,阿魏在的時候,半夏總是見不著蹤影的。
莊嫺尷尬的笑了笑,無言片刻,復又想起什麼的,連忙說道。
“這麼說著,妹妹還真是有些想小皇子了,好想看看呢!”
楚雨霏無奈的瞟了莊嫺一眼,心想,不知怎麼能讓莊嫺不這麼拘束。
轉念,又有些心疼這樣的莊嫺。
毫無背景,在深宮之中茍且存活的,謹慎爲謀的莊嫺,那日,是如何鼓起勇氣,在衆人面前,替自己反駁瑾妃蔣雪晴的呢?
若只談膽識,楚雨霏相信莊嫺自然是有的,畢竟是最終坐上四妃之位的人。
只是,莊嫺這樣的取捨,當真叫楚雨霏動容。
想到這兒,楚雨霏微笑起來,也是爲了緩解莊嫺和秀娟的尷尬,扭頭對玉竹說道。
“去找芍藥姑姑,把小皇子抱出來吧。”
又轉頭對莊嫺說道:“今日陽光這樣好,小皇子也該出來看看了。”
莊嫺笑著點頭,轉身的功夫,芍藥就已經把孩子抱出來了。
莊嫺一臉驚訝的模樣,感嘆道道:“這才幾日的時間,小皇子好像長大了不少。”
“這樣年紀的孩子,長得總是這麼快的。”楚雨霏笑著解釋道。
卻見莊嫺一臉認真的,回頭對秀娟說:“咱們的衣裳要趕緊做了,不然只怕還未送出手,小皇子又是穿不了了。”
“總是這樣麻煩做什麼……”楚雨霏心中感動,小皇子自打出生,就註定著不愁吃穿。可莊嫺總比自己這個做母親的還‘敬業’,時不時送些小玩意兒,小衣裳的。
突然,楚雨霏腦中一個機靈,這才發覺哪裡彆扭了,開口道。
“唉……又無旁人,還一口一個小皇子的,喚他宸兒吧,是他的名字。”
楚雨霏一邊喚著,一邊抖了抖懷中的孩子,小小的人兒彷彿聽懂了般,‘哧哧’笑出聲來回應著。
莊嫺震驚的望著楚雨霏,而非她懷中的孩子,鄭重說道。
“姐姐……姐姐對莊嫺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