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嫺是不是會成爲(wèi)長期的盟友,楚雨霏心裡自是有一桿秤在那裡衡量著。莊嫺能夠在後來位居四妃之位,自是有她的道理,可以見的,莊嫺的也是一個手腕高超的女子。
整個上午在御花園裡,楚雨霏都是充當(dāng)一個長久的看客,即使她沒有跟那些新進(jìn)宮妃一樣,費盡心思的下場作秀,心也是很累的。
當(dāng)楚雨霏送走了莊嫺之後,整個人頓時鬆弛了下來,等到芍藥給她揉捏的差不多了退下去之後,楚雨霏側(cè)臥在涼榻上,歇了一個午覺。
楚雨霏不需要別人來伺候,玉竹就回了自己的小房間,芍藥因著是整個芍藥居里掌管財務(wù)的掌事姑姑,且每到月末的時候,芍藥居也該置辦一些東西,她就按例去了內(nèi)務(wù)府拿下個月的月例。
而阿魏又是太監(jiān),平時在楚雨霏在芍藥居里的時候,它並不總是呆在楚雨霏的身邊,畢竟,他……
是以,在楚雨霏小憩的時候,整個芍藥居,除了半夏還在走動之外,居然沒有一個人留意楚雨霏了!
半夏踏著細(xì)碎的步子,靜悄悄的推開了楚雨霏的房門,她伸進(jìn)頭,有伸出來看了看外面空無一人的大廳,確定的確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人進(jìn)來,她就進(jìn)了楚雨霏的門。
楚雨霏是面部向裡側(cè)躺著,並且睡的也挺深沉的。
半夏一步一挪的,她的手裡死死地攥著一包香料,細(xì)密的汗水從她額角落下,也許是心焦了過頭,她的故呼吸都不由得加重了些……
芍藥居里也是焚著香的,原本宮裡配置的香料是海棠味的,但是楚雨霏嫌棄這種香味有些濃重,於是就自己動手調(diào)製了她喜歡的香料。
於是,整個芍藥居里,所用的所有香料都是楚雨霏自己調(diào)製的。
重生這一世,楚雨霏喜歡上了淡淡的清香,尤其喜歡茉莉的清新以及寒梅的冷冽……
楚雨霏是一個擅長於調(diào)製各種香料的人,前世,她調(diào)製的香料,很得莫焯鈞的喜愛……她也憑藉著這樣的手巧,獲得了宮裡很多人的嫉妒……
可惜的是,半夏卻不知道這件事,因爲(wèi)她每次看到的都是玉竹點的燃香,並不清楚這香料的來源。
但也因此,她也知道了楚雨霏慣常用的香料。
而這一次,她手中握著的,也是寒梅香料。
只見半夏走向香爐前,在不驚動楚雨霏的前提之下,顫顫巍巍地將手中的香料放了進(jìn)去。
她心裡暗道:楚貴人,你不要怪奴婢,奴婢也不願意這樣做的,奴婢也不願意害人……可是,奴婢也想著有出頭的一日……
半夏做完了這些,心裡舒了一口氣,又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半夏剛除出了房門不久,就迎面碰到了領(lǐng)完月例回來的芍藥,頓時有些心虛地低下頭來,對著芍藥輕聲喊道,“芍藥姑姑!”
芍藥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見她額際滿是汗水,有些疑惑的問她,“半夏,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出了這麼多的汗?”
半夏的聲音有些發(fā)顫,依舊低著頭說到,“可能是這天氣太熱了,我有些中暑的跡象。”
芍藥連忙伸出手來,用手背貼撫在半夏的額頭上,“哎喲,還真是挺燙的,那你趕緊回房歇歇,貴人這裡一時半會兒還不用人候著!”
芍藥揮手讓人走,正求之不得的半夏連忙點頭,對著芍藥福了福身子,就點頭離開了。
芍藥看著步伐有些不穩(wěn)
當(dāng)?shù)陌胂模垩e閃過一絲精明,這麼久了,最終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她轉(zhuǎn)身輕輕的推開門,乍一進(jìn)門,就覺得裡面的香味濃重了些……但也只是一會兒,香味也還是那麼清新,所以這也沒有引起芍藥的注意……
看著還側(cè)臥著的楚雨霏,芍藥心裡微微嘆了一口氣,也不打算吵醒楚雨霏。
芍藥四處查看,企圖從這裡找出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她腳步輕輕地移動著,視線上下巡視著……
心下有些疑惑,芍藥並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異樣。
就在這時,楚雨霏皺了皺眉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轉(zhuǎn)過身,就發(fā)現(xiàn)四處查看的芍藥……芍藥的舉動,頓時讓楚雨霏瞇起了眼,心下也是冷硬了下來!
但楚雨霏沒有驚動她,只是拿著一雙神色莫名的眸子,審視著芍藥……
芍藥聽到了動靜,有些擔(dān)憂地轉(zhuǎn)過身來,本以爲(wèi)會看見主子醒了……卻發(fā)現(xiàn)她的主子只是翻動了身子。
楚雨霏閉著眼睛,她到要看看,芍藥究竟是在找什麼。
“哎……貴人還睡著,這讓我怎麼找到半夏放在這裡的東西!”芍藥輕聲呢喃道。
“半夏!”楚雨霏不自知的挑了眉頭,芍藥這話是什麼意思?
楚雨霏動了動鼻翼,空氣裡的香味,除了茉莉之外,好像還參雜了什麼。
楚雨霏驀地睜開了眼睛,看著還在四處尋找著什麼的芍藥問道,“芍藥,什麼時候換了香料?不是說不要用宮裡的香料嗎?”
“啊!貴人,你醒了!”芍藥聽到楚雨霏的聲音響起,頓時走了過來,拉著楚雨霏的手問道,“貴人,你感覺你現(xiàn)在怎麼樣了?”
看著緊緊拉著自己手、一臉擔(dān)憂的芍藥,楚雨霏醒來時看見“鬼鬼祟祟”的芍藥、而升起來的心頭怒火沉靜了下去。
沒有搞清楚,她好像是錯怪人了。
“何來這麼一問?”楚雨霏看她神情的確不是作假,繼而皺著眉頭問她,“薰香怎麼這麼濃烈?”
“香……?”芍藥一驚,連忙走向了薰香爐,打開下面的蓋子,用竹條掏出了裡面還沒有燃盡的香包,拿在鼻子裡聞了聞。
“貴人,奴婢沒有看出它有什麼不對勁來……”芍藥疑惑的看著手裡的香包,“今天不是奴婢換的香包。”
“拿過來!”楚雨霏看著熟悉的香包,但是,遠(yuǎn)遠(yuǎn)的,她還是聞到了那裡濃重的味道。
芍藥看著楚雨霏皺著眉,看來這個香包真的有問題。
“奴婢剛從內(nèi)務(wù)府領(lǐng)了下一個月的月例,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半夏從貴人的廂房裡出來,我看她額際佈滿了汗水,神情也有些緊張……”芍藥看著楚雨霏把弄著手裡的香包。
“半夏?”楚雨霏驀地擡頭問道。
“是的。”芍藥點頭。
楚雨霏將香包湊到鼻子處,裡面的確有著茉莉的味道。
“這不是我調(diào)製的!”香味太濃太過甜膩。
“不是?!”芍藥一驚,臉色都變了,“難怪我找了半天,都沒有想到是它!”
看著楚雨霏看過來的眼神,芍藥解釋說到,“奴婢的確在乍進(jìn)門的時候,覺得香味濃烈了些,但奴婢想著,估計是燃久了的原因,也就沒在意……”
楚雨霏心中驀地舒了一口氣,還好,只是她錯怪芍藥了,她把香包遞給芍藥,“將這個送到舒沁海那裡去,問問他,這裡面除了茉莉、麝香之
外,還有其他的什麼成分,對人又有什麼危害!”
“是!”芍藥接過,用一白色手帕包裹好,然問楚雨霏,“貴人,半夏那裡……”
“哼!”楚雨霏眼神冰冷,輕哼了一聲,“留著她,不要打草驚蛇,總有一天會用到的,你和玉竹也跟她走進(jìn)一些,我們,將計就計就是!”
“好的!”芍藥點頭稱是,又問到,“這香爐裡的燃香……”
“此後我會再配置,味道濃烈些的就可以了!”楚雨霏看著不遠(yuǎn)處桌子上的香爐,垂眸說到。
“嗯!這次多虧了貴人能夠識破……不然,後果,可就不堪設(shè)想了!”芍藥心有餘悸,就是她和玉竹的疏忽,就給了半夏可乘之機。
“這事瞞著玉竹那丫頭!你下去吧,將東西給拿去給舒沁海。”楚雨霏揉了揉眉間,真是的,睡個覺都不讓人安穩(wěn)!
等到芍藥離開之後,楚雨霏起身出了房門。
芍藥居的院子,雖然在她搬進(jìn)來前翻新過,但是由於時間緊促,做的並不細(xì)緻。
一出門,就可以看見院子裡有一顆高大的數(shù),樹下繫著鞦韆,平常楚雨霏就喜歡在院子裡帶著,坐在藤蔓鞦韆上搖晃著,或者手中那一本書,或者在玉竹芍藥的陪同之下,做些手工活……
楚雨霏坐在藤蔓鞦韆上,腳下輕輕一蹬,就搖晃了起來,平常這個時候,除了在宮中御花園轉(zhuǎn)轉(zhuǎn),她的時間就會在這裡打發(fā)下去。
她想著剛剛大發(fā)生的香包事情,心裡想著,是不是皇后在背後指使著半夏做這種事來。
楚雨霏一直都知道,半夏是皇后葉赫氏的人,這皇后手段高明,在她還沒有進(jìn)宮,就已經(jīng)著手安排了半夏在她身邊……
莫非是今天上午她直接回絕了葉赫氏的顏面,葉赫氏指使半夏做這些事,僅僅是爲(wèi)了教訓(xùn)她?
不不不……葉赫氏,不會在這個時候做這種事來,她前世裡的皇后,人前端莊嚴(yán)明,可能在各宮裡都安插了眼線,不到最後一刻,她是不會這麼容易就暴露她的人……
楚雨霏深知以她如今只是一個還沒有被寵幸的貴人的位分,還不值得她來對付……她可還記得,皇后葉赫氏,並不中意於皇上……
但楚雨霏隨即想到,皇后剛剛誕下麟兒,就算她不愛皇上……身爲(wèi)母親,她定然會爲(wèi)自己孩子打算的……
可惜,她葉赫氏千算萬算,卻漏算了這一步。
也該是慶幸,她這重生一回,並沒有將自己精通香料的事傳了出去。
……
幾天過後,正如楚雨霏所預(yù)料到的那樣,正值炎夏時日,皇上下令,不日啓程去皇家莊園避暑山莊避暑。
這次避暑,皇上如前幾年一樣,要帶宮妃一起,期中瑾妃依然是跟隨著一起去的。
而這幾天,依照楚雨霏所言,莊嫺跟瑾妃走的勤了些,當(dāng)然,莊嫺我是一個聰明的,她並不是直接黏上去,而是非常自然的接近。
心思柔韌的人,就是會知道如何不動聲色地就討得人的歡心。
莊嫺也只是幾個來回,瑾妃就對她喜歡的緊,果然這一次要去避暑山莊的人當(dāng)中,就有莊嫺。
對於這一次皇上帶人去避暑山莊,楚雨霏心裡就打著最好宮裡的那些女人都走就好,這樣,皇宮裡就清靜了。
“楚姐姐!”莊嫺帶著秀娟一走進(jìn)芍藥居,就看見楚雨霏慵懶地躺在藤蔓鞦韆上,身後半夏輕輕地推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