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時間過得倒也很快,因爲去年中秋有不愉快的事情,所以皇上莫焯鈞和皇后葉赫婷一致認爲今年沒有大擺宴席的必要了。
更何況,中秋節與中元節日子離得本就十分靠近,嬪妃們也就沒有什麼怨言了。
“是啊,後宮姐妹們本就都是一家人,大家聚在一起,也不枉是個團圓的時光了。”瑾妃蔣雪晴難得幫著皇后的嗆,皇上昨晚又留宿在她那兒了,半夜纔開,她今兒個可沒那麼好的精力,陪衆人耗著。
難得的好言好語,蔣雪晴只想著趕緊請完完,早些回去歇著了。
“是啊。如今楚嬪的身子正是金貴的時候,今年皇上已經痛失一子了,楚嬪可萬萬不得再出現什麼岔子了。”皇后葉赫婷語重心長的說道。
可在蔣雪晴聽來,就像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怎麼聽怎麼不高興。
“這宮中最沒忌諱的就屬楚嬪了,反正這宮裡啊,還有個惠嬪,親生姐妹倆想什麼時候團聚就什麼時候團聚唄。”瑾妃蔣雪晴無所謂的說道。
然而,在座的衆嬪妃,誰心裡不清楚,楚嬪和惠嬪簡直就是死對頭,還團聚呢,巴不得把對方整死。
楚雨霏懶得理會瑾妃蔣雪晴,只是恭敬地對皇后答道:“皇后娘娘說的是,楚嬪自會小心謹慎的。”
“如此甚好。”皇后葉赫婷滿意的點點頭。
自始至終,遠處的楚靜秋都沒說一句話。連皇后葉赫婷都覺得好像缺失了些什麼,反正也無什麼事,早早就將衆人打發了回去。
楚雨霏安靜地站在雨馨殿的門外,等莊嫺從裡面出來,今兒個說好了,要去莊嫺的長行居,看她給楚雨霏腹中胎兒繡的小玩意兒。
楚雨霏如今身份尊貴,自然跟著蔣雪晴等妃位娘娘早早就走出來了。正回頭,恰好與剛剛出門的楚靜秋碰了個照面。
出乎意料的是,楚靜秋連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是暗自低著頭匆匆離去了,就連她身旁的紫鳶都如出一轍。
這讓楚靜秋感到很是奇怪,她微微想著,是大概從什麼時候起,楚靜秋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十分沉穩安靜,這時候,看起來倒像是楚雨霏的親生妹妹了。
好像……是從中元節……她大病了一場,好幾天都沒出門,許久未見……就變成這樣了……
楚雨霏的直覺告訴自己,這裡面一定有隱情。
腦中的思緒正飛快捋過一條又一條的時候,莊嫺出來了。
如今,她走得和皇后十分近,皇后待她也親厚,在這後宮之中,也稍稍有了存在感。甚至是皇上莫焯鈞,在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都寵幸了她兩次。
於是,莊嫺整個人,也變得明朗了一些,當然,只是在和楚雨霏相處的時候。
“姐姐,在想什麼呢?現下,您可不能這麼大動腦筋的,莫要傷了神。”莊嫺認真的說道。
楚雨霏故作輕鬆,微笑道:“哪有什麼傷腦筋的事情?”
“還有沒有!你讓芍藥看看,你的眉頭都皺成什麼樣了?”莊嫺的語氣到還似以往那般平和溫柔,只是小手已經擡起,撫上了楚雨霏的眉頭。
楚雨霏順勢牽起她的手,如不是看著兩人都身穿華服,還以爲是宮外普通的妙齡女子,開心的與閨中密友出來逛街呢。
“只是有些想起家人了,還有我那個哥哥,他在還爲了行軍做準備呢。直接住到了
靜王的訓練營去,定是辛苦許多。”楚雨霏岔開話題,卻又是飽含真心的說道。
“看姐姐這幅模樣,楚家大哥也肯定不是等閒之輩,英姿颯爽的,當然要去戰場上炫耀一下給別的國家看啦。看看我們東楚的好男兒,你們自行慚愧去吧。”莊嫺爲了逗笑楚雨霏,一本正經的打趣兒著。
不想這幅樣子更是好笑,楚雨霏不由失笑道:“你啊,怎麼像越活年紀越小了呢?小丫頭,中秋佳節快到了,你就不想家人?”楚雨霏順勢問道。
“想,很想。說起來還要謝謝姐姐上回的事情呢,不然等莊嫺再次見到家人,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了……”莊嫺恢復了以往的沉靜,有些傷感的說道。
“呸呸,快過節了,妹妹怎麼這般說話。”楚雨霏急忙制止她。
“是真的,謝謝姐姐。在這宮中,只有姐姐一人真心待莊嫺好,處處維護莊嫺。不僅是莊嫺自己,就連家中的父親母親,日子都好過了些。”莊嫺拉著楚雨霏的手真誠的說道。
確實,這話是事實。莊嫺父親官職本就不高,爲官清廉,性格忠厚老實,只取了莊嫺母親一個妻子,膝下也只有莊嫺一個女兒。朝中很多人都看不起他,甚至是官位比他低等的人,都敢向他不敬。
可上次中元節,進宮者不是皇親國戚,就是因爲後宮嬪妃的家人等高官達貴。不論是莊嫺的地位,還是他父親的地位,受邀進宮都吸足了眼球。旁人自然不敢再隨意低看了去,而莊嫺父親爲人正直,倒也只是將生活過成了本該有的模樣而已。
“這樣一來甚好,這後宮三千人中,又有那些不是爲了家人、家族纔不得不在這宮裡面茍且偷生的呢?”楚雨霏有些淒涼的說道,有了身孕後,她更加多愁善感了。
“哎呀,都是莊嫺的錯,徒增姐姐傷感了!”莊嫺急忙說道。
“快走吧,姐姐下午不是還是去皇上那麼,再在這路上平白無故的耽擱下去,姐姐可就看不到,莊嫺爲小皇子縫製的小玩意兒了。”說著,牽起楚雨霏朝長行居走去。
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這腹中的胎兒是男是女都無妨,楚雨霏只求他能平安長大。但莊嫺仍舊改不了口,似乎在她心中,楚雨霏就應該是幸運的,尊貴的。
而且,平日裡總給還未出世的小寶寶做些衣裳、玩偶,竟比楚雨霏更加盡心盡力,楚雨霏不免十分感動。希望這份友情,能一直如初,兩人可以永遠攜手同行……
“參見皇上!”楚雨霏從長行居回到芍藥宮用過午膳後,經不住睏意,就休息了一下,誰知,一起來,匆匆趕往御書房,已是晚了。
“無妨,楚嬪現下是應該多加休息的。是朕的不是,每日抽不開空子過去看看你,還厚顏無恥的讓你每日多跑一趟。”皇上莫焯鈞本來以爲出什麼事了,可讓常伺過去打探回來,竟說楚雨霏還在睡午覺。心中不禁泛起柔意,便打趣兒道。
旁邊的男人輕笑出聲:“微臣參見楚嬪娘娘。”
“太傅。”此人正是葉君弦,因爲國事繁忙,莫焯鈞時常拉著他,一起處理,雖然葉君弦經常抱怨,但無奈莫焯鈞的身份只好作罷。
一來二去,倒是經常與楚雨霏碰著面,已是十分相熟。
御書房裡的畫面經常是莫焯鈞在一旁批著奏摺,這邊兩人不是下棋就是畫畫,讓莫焯鈞氣的好生牙癢癢。
“皇上
和娘娘的感情真好,讓微臣見了都好生羨慕啊!”葉君弦故作恭敬的俯身說道。
誰知莫焯鈞挑了挑眉,瞧都未瞧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既然羨慕,就不要老是拒絕朕給你的賜婚。幸好次次都與你提前商量了,否則下旨再遭拒,朕這面子往哪兒擱啊?”
“微臣不敢。”葉君弦偷笑道。
今日兩人明顯是有要事商討,否則不會楚雨霏都這個時辰來,葉君弦還未離開。
於是,楚雨霏自覺地走向一旁,找出昨日未畫完的畫,沾沾筆墨,準備完成它。
可筆都還未提起,皇上莫焯鈞開口道:“楚嬪來這邊吧,朕有事和你商討。”
“皇上,後宮不可干政。”楚雨霏委婉拒絕道。
“無妨,與你也有關係。”莫焯鈞這般說道。楚雨霏很是無奈,無非又是拿著自己哥哥楚雨陽當做令牌,讓她參與討論罷了,她已經習慣莫焯鈞的伎倆了。
一旁的葉君弦好笑地望著兩人,也不言語。
楚雨霏淡淡的望著莫焯鈞,等著他開口。
“恩……是這樣的。夏季洪澇頻繁,南方受災十分嚴重,但因爲距離太遠,消息這兩天才送到。現下天氣已經開始轉涼,洪水毀了百姓的家園,甚至帶走了他們的家人,民不聊生。再想對策一級一級傳下去,許是來不及了,若是再不制止,只怕會引起民反啊。”莫焯鈞幽幽開口。
楚雨霏有些心寒,莫焯鈞雖是明君,但在百姓水生火熱之時,他第一件想起的確是怕百姓造反。不過是啊,人民就快生活不下去了,造反又算什麼?可是哪個皇帝,最擔心的不是民反呢?
“所以,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皇上派一位御使前去賑災。”楚雨霏淡淡說道。
“是的,本想著讓葉太傅去的,但是他畢竟是一代文官。”莫焯鈞望著葉君弦說道。
“沒錯,葉太傅去了就算了處理好了水患。但若百姓真要造反,只怕葉太傅也無可奈何啊。”楚雨霏也看看葉君弦接話道,葉君弦見狀無奈地攤了攤手,但這確實是實話。
葉君弦官職太傅,乃是文官。單論計謀,只怕在東楚可數一二,不然莫焯鈞也不會與他如此惺惺相惜。
但要論武力的話,也許葉君弦本身還說的過去。不過面對暴民,只有他一人,定是無可奈何。他缺少的正是兵力,但作爲文官,莫焯鈞沒有理由將軍職給予他。
“皇上想讓楚家大哥楚雨陽去試試。”葉君弦終於有機會接話道。
“我大哥?”
楚雨霏沒想到,這件事還真的能和自己扯上關聯,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
莫焯鈞和葉君弦也不著急,耐心等待楚雨霏思考。
半晌,葉君弦纔開口道:“所以,想問問你的意思,畢竟你對你大哥比較瞭解。而且對著這些旁觀者清,顧慮自然不及我倆多。”
誰知楚雨霏倏地擡眸道:“不可。”
“啊?那朕這滿朝官員,竟找不到合適的人來?”莫焯鈞不可置信的說道,他不曾想到楚雨霏會拒絕,畢竟朝中年輕的,可派出的官員屈指可數,更何況楚雨霏應該對他大哥十分自信的啊。
“有一個人可以啊。”楚雨霏驀然答道。
“誰?”莫焯鈞和葉君弦皆是一驚,還有他們沒想到的更合適的人選?
“靜王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