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還沒走到大殿前,遠遠就聽到懷德老侯爺罵罵咧咧的,幾個侍衛(wèi)圍著他卻又不敢動。
懷德老侯爺也算是半生戎馬,性格本就是暴躁,晚年才得小閨女,自然是含著怕化了的寶貝著?,F(xiàn)在這一出,他雖懼怕太后娘娘,卻還是要爲女兒的丈夫討回公道??商竽锬镞t遲不願出現(xiàn),這讓本就煩躁的老侯爺一下子突破心裡的恐懼,張口就罵。
而圍著他的衆(zhòng)侍衛(wèi)也是無奈,先前太后娘娘有吩咐,不必管他,如若不然,這話這樣說出來,立馬被抓到大牢裡吃幾日苦頭??夏芤舱鞘绦l(wèi)的放任,懷德老侯爺纔敢繼續(xù)罵下去。
“看來婁愛卿還是那麼老當益壯,中氣十足呢。”太后娘娘款款而來,臉上掛著淡笑,絲毫不在意剛剛聽到的。
“太后娘娘...”懷德老侯爺在見到太后那一刻起才清醒,諾諾道。
“你想知道你女婿爲何被抓?”太后走進大殿,坐到與主位並排的鳳椅上。
“是,老臣不解爲何太后要如此做,小婿雖不是什麼大功臣,但也沒有什麼大過吧?”懷德老侯爺想起還在家裡哭得稀里嘩啦梨花帶雨的女兒,口氣就多了幾分憤恨。
“老侯爺還是先看看這個吧。”成嬤嬤接過太后娘娘給的書信,走到懷德老侯爺面前,對他說道。
懷德老侯爺懷疑的接過:“這是什麼?”
“看看不就知道了?!背蓩邒咝Φ馈?
懷德老侯爺立馬打開來看,越看手越抖,直到看到最後,書信幾乎都要握不住了,他不相信的再瀏覽一遍。
“這便是你女婿的大過,如此不知哀家夠不夠格抓他,他可還冤?”太后輕聲道。
懷德老侯爺卻嚇得雙膝跪地,額前冷汗直冒。這些信息一出,別說現(xiàn)在只是抓他,就算是砍了他的腦袋都是輕饒他了。
“還要去看看嗎?”太后突然道。
“去!”怎麼能不去,他的女兒竟然嫁了一個他國奸細,這讓他如何不震撼,讓他如何不憤怒,他拼死來鬧太后娘娘,爲的就是這個奸細,想想也夠他嘔心的。
他女婿平時對他也不錯,可是想到這是裝的...對自己女兒也是裝的...他就滿腔怒火。
“愛卿令媛可是已有身孕?”太后問道,此時他們正在去大牢的路上。
“回太后娘娘,正是小女有孕,老臣才如此...”衝動,懷德老侯爺不敢再說下去,他如此放肆的原因也便是他的寶貝閨女在幾天前診出已經懷了一個多月的身孕,那時女婿剛被抓到大牢,懷德老侯爺看見自家閨女快要頂不住了,大夫也說再不調整身心,很快就會滑胎還會落下病根,他今日來就是想做個了斷,怎知...是意料之外的結果。
“等會你便與他說說吧?!碧笤谶M牢房前對懷德老侯爺?shù)馈?
懷德老侯爺還沒反應過來,太后已經走進昏暗的牢房,他連忙跟上前。
幾人來到關押著沈官員的牢房前,那人背對著衆(zhòng)人側身而躺,身上的血痕無數(shù),可見受了不少大刑伺候。
“太后娘娘,他還是不肯說半句話。
”管理這裡的牢獄監(jiān)頭鬱悶道,這人實在硬的很,不說話便就是不說話。這都幾日了,還是沒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真是丟人。
太后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道了。
沉官員聽到牢獄監(jiān)頭的聲音,轉了個身,便看見太后一衆(zhòng)人。
那日侍衛(wèi)是在他下朝時獨自走在路上抓捕他的,因此他並沒有見到太后娘娘,平日上朝,太后坐在珠簾後面,看得不清不楚。今日纔算見個真切。但這並沒有讓他他驚訝,因爲身份已經暴露了,見不見有什麼區(qū)別??伤姷教笊磲崮侨藭r,臉上的淡笑才消失殆盡。
“岳父...”他喃喃道。
“誰是你岳父!”懷德老侯爺厲聲道。見到沈官員,就控制不住的顫抖,就是這個人毀了他的女兒,如今還敢叫他岳父,呸!
沈官員沉默,他明白了,懷德老侯爺已經知道他隱藏的身份了。
“你...你這樣可對得起環(huán)兒?!”懷德老侯爺平日裡也是很看中這個女婿的,年輕有爲,雖不是什麼大功臣,可也是正直好青年,可就是這樣的人,竟然在東楚潛伏了十年之久...
而他的女兒,最喜歡的便是女婿這般爲國爲民了,他是粗人,小女兒也如他一般喜歡弄刀弄槍,可夫人不願女兒家家的玩弄這些,變告訴了她文官也能爲國爭光之類的...長大後,當時的小文官沈官員求娶,婁環(huán)二話不說就看中了,懷德老侯爺二老也考察過沈官員的個個方面,也覺得還可以,便把女兒託付於他。也正是這個方方面面都還不錯的人,身份就如此不一般。
沈官員低著頭,他自然是瞭解自家妻子的性子與理想。
“你與環(huán)兒成親三載,你就如此心安理得?”懷德老侯爺接二連三的質問道。
“你爲何要如此對待我的環(huán)兒,你不愛她,當初爲何要求娶!我婁懷德也不是什麼重臣,如何得您青睞?!睉训吕虾顮斪钺醿删渲S刺意味明顯。
“我是愛環(huán)兒的!”沈官員終於忍不住說出了這幾日來第一句完整的話來。
懷德老侯爺似被震住了,這個奸細竟然...竟然說是愛他的環(huán)兒的。
“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懷德老侯爺嘲諷道。
“呵呵...”沈官員也低低的輕笑起來。他樣貌不差,如此笑起來到也有幾分落魄儒雅的味道。
懷德老侯爺見他還能笑出來,不由得心頭一火,怒喝道:“你笑什麼,難道我說錯了嗎?”
沈官員搖頭道:“不,您說得沒錯,我也覺得自己很可笑,明明我是奸細,卻愛上他國朝臣的女兒...”沈官員苦笑道。
“你莫要再與老夫演情深!”懷德老侯爺最見不得別人拿他寶貝閨女的感情做籌碼。
“岳父大人,這三年來,你一路見證,您覺得小婿的感情似假的嗎?”沈官員反問道。
這回輪到懷德老侯爺沉默了,是了,如果三年前他沒看出沈官員是真的喜歡他的婁環(huán)也不會許配給他,如果不是三年來他們一直幸福美滿,是他有目共睹,懷德老侯爺也不會如此爲他勇闖皇宮。
“你爲何
要招惹我的環(huán)兒呢...”懷德老侯爺閉眼道。就算感情是真的又如何,他是他國奸細,他的婁環(huán)是根正苗紅的東楚人。
“老侯爺,您似乎忘了一件事了?!背蓩邒咄蝗怀雎?。
懷德老侯爺一驚,經過成嬤嬤的提醒,他想起來剛剛太后進來前的話。
他清了清喉嚨,對著沈官員道:“環(huán)兒懷了你的骨肉,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
“什麼?!”沈官員神情恍惚,三年來,婁環(huán)的肚子都毫無動靜,急得她想要爲自己納妾,是他死活不鬆口,婁環(huán)纔沒把人收進來。如今自家妻子有了身孕,他如何不震驚,如何不興奮...
“如果環(huán)兒知道...”懷德老侯爺喃喃道。
“不,不要告訴她。”沈官員焦急道。他了解婁環(huán),如果妻子知道他是奸細,肯定會立馬打掉孩子,再殺了他。
懷德老侯爺也不捨得讓女兒心傷,可女婿的身份...貌似怎麼說都會讓自己的女兒傷痛欲絕。
“沈卿,其實你還有另一條路可走?!币恢背洚斖该魅说奶笸蝗坏?。
懷德老侯爺有些驚奇的望向太后,牢房裡的沈官員卻是沉默片刻,說道:“我不會說的?!彼凶约旱脑瓌t底線,讓他說自己國家的事是不可能的。
“不用你自己說,你只要回答是與不是?!背蓩邒咝Φ?。
沈官員愣住了,不解的看向成嬤嬤。
“沈大人,恕老奴直言,您這樣...可還打算回x國?”成嬤嬤看向他道。
懷德老侯爺也看向沈官員,對啊,既然他在這娶了婁環(huán),婁環(huán)又是那樣性子的人,可能跟他回去嗎,別說回了,只要知道沈官員不是東楚人估計都要崩潰了。
可沈官員這樣,已經不能再當奸細了,要麼死要實情相告,要麼就按成嬤嬤所言的第三條路。
“想來奸細也不差您一個吧?!背蓩邒哂謸Q了一個話題。
沈官員已經無言了,東楚內部比他想得還要縝密。的確不止他一個,而他在東楚職位不高,獲得的信息也不多,唯一有的只是在東楚的時間長些而已。自從與婁環(huán)在一起,他已經很少給x國傳遞信息了,有的也是無關緊要的事件。懷德老侯爺看的那份,是沈官員還沒成親前的信息,他才如此憤怒。
“沈大人可決意定居東楚?”成嬤嬤回到第一個話題,認真的問道。
沈官員又低下頭去,似在考慮。
“你還敢猶豫?你難道要放棄環(huán)兒放棄她腹中的胎兒?”懷德老侯爺看見女婿還有機會,不由得焦急道。
“我願意定居東楚?!鄙蚬賳T經過內心激烈的鬥爭,最終還是選擇了他的愛人與未出世的孩子。
“沈大人不必擔心,我們不用您自己說,你只要回答是與不是。”成嬤嬤說的便是這第三條路。
沈官員一愣,這是說,情報由東楚收集,他只要給他們一個肯定的答覆便可。
“沈大人可願意?”成嬤嬤一直都放低姿態(tài),加之懷德老侯爺又告知他婁環(huán)已經懷了他們愛的結晶,心中本就偏向婁環(huán),這會更是決意留在東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