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霏對這個結果甚是滿意,蔣雪晴自打一出生就是含著金湯匙的,儘管才智有餘,美貌有餘,但偏偏這個察言觀色,做的總是不到位。
不過,上一世的楚雨霏,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後宮佳麗有三千,君側常伴是誰眠。恐盼天子獨一戀,笑癡念指寒偏殿。行婉琰看著面前那位明明是自己夫君卻又遙不可及的男人,三千粉黛只知如何揣摩聖意,卻不知渴望伴於身側的此人怕是早已將她們望透。
解決了擾人的瑾妃蔣雪晴,楚雨霏顯得更加遊刃有餘了。論城府,楚靜秋只怕還不及蔣雪晴的十分之一。
只是……
楚雨霏的身子猛地一顫,雙腿一軟,幾乎就要跪在地上。
一旁的芍藥的眼疾手快,趕忙的拉住了快要摔倒的楚雨霏。雖沒有摔倒,磕著碰著,但因爲事發突然,芍藥猛地一拽,反而抻著了楚雨霏的胳膊。
楚雨霏的臉色更加蒼白,眉頭微微蹙起,模樣看起來難受極了。
坐在位置上的白甜,驚呼一聲,連忙彈起來,跑到楚雨霏的跟前,發現楚雨霏的臉上已是佈滿冷汗。
幸好……幸好孩子沒事……
因爲身份卑微,站在她們身後的莊嫺,也是十分焦急,但因爲她們背對著自己,看不真切,只能乾著急。
莊嫺求助似的望向皇后葉赫婷,不料眸子一掃,莫焯鈞眼底的驚慌之色,盡收在莊嫺的眼底。
只見莊嫺姿態盈盈的走上前去,恭敬地站在楚雨霏等人的身後,低聲還帶著些許顫音的說道。
“皇上、皇后娘娘,楚嬪娘娘現下身子不比往常,事情還未開審,已是令她疲累不堪,更何況這些待查明之後定然是些莫須有的事情,若是傷及姐姐腹中的胎兒,那就太過得不償失了!不如,先給楚嬪姐姐賜座吧!”
言語中,又毫不掩飾的關切之意,但又能看清大體,幾句話著實讓人刮目相看啊。
“哪裡有一羣人坐著審案的,豈不可笑?”楚靜秋方才的隱忍,皆是因爲瑾妃蔣雪晴的偷偷暗示。現在蔣雪晴不僅不在,方纔還被迫退下,甚是淒涼。楚靜秋心中已是洶洶怒火,難以平復,這個機會,她自然不能放過,她要告訴在座的所有人,認清形勢。
楚雨霏……馬上……就是有罪之人了!
“賜座!”皇上莫焯鈞倏地清冷開口,又讓在座的所有一驚。
而這短短的兩個字,更像是兩個巴掌,“啪”的打在楚靜秋的臉上,扇的她生疼。
自始至終的整個過程裡,莊嫺都未低頭,眸子定定的望著莫焯鈞,可莫焯鈞卻從未瞥見她一眼。
就連莊嫺不顧規矩的,自行轉身走回位置上,都沒人指責,因爲,並沒有一個人發現,莊嫺緩緩轉身,不由苦澀的勾了勾嘴角。
“皇上!”楚靜秋心中已是不滿至極,哪裡肯依。
“惠嬪。”這下又輪到許久未出聲的皇后葉赫婷開口了。
楚靜秋心中想來看不起這個“軟弱的”皇后,連正眼都未瞧葉赫婷一眼,自顧自的
俯身,隨意道,“臣妾在。”
“方纔,皇上與本宮,都對楚嬪都過諾言,你可聽見了?”皇后葉赫婷的神情平靜,語氣更是沒有意思起伏。
“臣妾聽見了。”楚靜秋悶聲道,心中卻是閃過一絲惡毒。
好!楚雨霏!你要保住你的孩子,那我偏不要你達成心願。
見楚雨霏被衆人扶持,還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楚靜秋哪裡甘心,緩緩走到大殿中央,福了福身,難得正經的說道。
“皇上,皇后娘娘。”楚靜秋朗聲道。
“臣妾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但此事已經超出岡倫,更危機皇家顏面,短短不能草草了事啊!”
楚靜秋望著莫焯鈞和葉赫婷定定說道,見兩人沒有反駁的意思,復又轉身看著楚雨霏。
因爲此時是楚靜秋是背對著莫焯鈞和葉赫婷的,臉上自然沒有什麼好臉色,但口中卻是虛僞的奉承道。
“妹妹自然知道姐姐一向清高,斷斷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只是事關重大,還是查清楚好,不是?莫要傷了姐姐名聲啊。”
楚雨霏仍是沒有任何反應,平靜的看著楚靜秋自說自話。
在座的衆人皆不是傻子,楚靜秋言行前後相差甚大,態度更是發生了近乎相反的轉變,只是因爲事情確實沒有查清楚,沒有人敢貿然戳破她罷了。
“妹妹有話不如直說。”楚雨霏淡淡道。
呵呵……楚靜秋心中冷笑,她仍以爲楚雨霏現在的淡定不過是在演戲而已,反正事情已經快要暴露了,楚靜秋反而也不著急起來,竟然當著莫焯鈞和葉赫婷衆人的面,和楚雨霏打起了太極。
而更有意思的是,楚雨霏也是這般迴應的楚靜秋。
高坐上,莫焯鈞的眼睛又瞇了起來,很明顯,他在打量,這兩個女人到底是在做什麼……
“這話也是妹妹想說的,只是不知怎得,消息就傳到了妹妹這兒。妹妹自幼與姐姐一般長大,自然不想姐姐會出這樣的事情。只是事關重大,娘娘們一知曉,還是想著,還是來查查看。但姐姐放心,靜秋一直相信清者自清。”
楚雨霏望著楚靜秋此時的模樣,竟然有些想笑。想來,楚靜秋自是一定是以爲自己勝卷在握了。這般優雅的模樣,得體的舉止,竟然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在楚靜秋身上發現,著實可笑。
“妹妹所言極是!,所以妹妹打算怎麼做?”楚雨霏平淡的問道。
這個問題正中楚靜秋下懷,她竟然略顯興奮,就連語速也快了起來。
“簡單!姐姐和靜王爺的情感,妹妹自然不敢貿然猜測。”許是感受到身後莫焯鈞灼灼的目光,楚靜秋稍稍縮了縮脖子,但馬上又開口說道。
“但是姐姐身邊確實是有一位小太監,名叫阿魏,上次在雨馨殿中,那個小太監行爲就十分可疑,而姐姐,也竟然屈尊救他,還不惜和瑾妃娘娘鬧翻臉。”
楚靜秋的語速越來越快,甚至無視莫焯鈞的不滿,繼續朗聲說道。因爲她覺得,離她得逞的時候是越來越近了。
“妹妹的意思,是要查查阿魏公公了?”楚雨霏故作疑問道。
楚靜秋見狀,更是乘勝追擊,連連稱道。
“這是自然,阿魏就是整個事件的關鍵所在。”說完,還轉身望向皇后葉赫婷,恭敬道,“不知皇后娘娘意下如何,可覺得臣妾做的還對啊?”
葉赫婷自然是點頭稱是,楚靜秋沒想到,若是自己溫順恭敬,纔會有好果子吃,而現下時機更是成熟,不免有些懊悔,自己過去太不懂得察言觀色了。
得到了皇后葉赫婷的肯定,楚靜秋馬上大聲道。
“來人啊!去把阿魏給本宮找來!”
常伺馬上派人,去帶阿魏。
不料片刻功夫,那人經匆忙回來稟報,說是沒有發現阿魏的蹤跡。
莫焯鈞的臉色慢慢變得難看起來,就連葉赫婷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僵硬,略微同情的看著楚雨霏。
芍藥和在站在門外的玉竹面面相覷,不知道時發生了什麼意外,按理說,她們的準備已是充足了,就連阿魏也……
可現下,阿魏又是去跑到了哪裡呢。
“找不到就繼續找,芍藥宮的角角落落你可搜尋了?”楚雨霏厲聲道。
楚靜秋的微微仰起頭,看起來十分得意,卻又彆扭的佯裝無奈道。
“姐姐……這……”
“繼續找!”楚雨霏定定說道,而正上方莫焯鈞的目光,似乎都能楚雨霏燒起來了,可楚雨霏偏偏當做沒看見。
“好!繼續找!”楚靜秋富有繼續吩咐道,雖然在她的心中,結局已定,但做戲,自然是要做全套。
又是過了許久,常伺將帶來的小太監們分成了好幾組,徹查芍藥宮。終於,黃天不負有心人,有一隊壓著阿魏回來了。
阿魏在人羣中略微慌張,在旁人的眼裡,他仍是那怯懦膽小的太監。
不過,十分明顯的是,莫焯鈞早看到阿魏的那一刻,臉上的怒意,再也無法遮擋住。
“你去哪了?”楚雨霏馬上披頭蓋臉的問道。
“奴才……奴才只是去行了個方便……”阿魏受了驚嚇,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而此時,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守在店門口站的玉竹,偷偷的紅了眼眶。
莫焯鈞微微側頭,探究似得望著常伺,常伺不漏痕跡的點了點頭,莫焯鈞才緩緩壓住了怒火。
很好……至少,沒有撒謊……
“扒了他的褲子,檢查!”莫焯鈞突然冷聲吩咐道。
衆人又是一驚,就連常伺也愣在了原地。
“查!”莫焯鈞又是一聲令下。
“皇上,只怕在這裡就檢查,不太好吧……”這下,就連楚靜秋都心有慼慼了,她的臉已是羞得通紅。
“朕不想在把話說第三遍。”莫焯鈞淡淡的開口,語氣雖是平淡,但衆人都知道,他已經怒了。
常伺沒有辦法,挪動著步伐向阿魏走去,在座的嬪妃們更是側過了頭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