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在緊張的準備著,而莫焯添已在六日前就開始快馬加鞭趕回京城。夏暑要到了,無論是北境還是東楚的士兵們都疲於應對了,現在戰事不吃緊,靜王離開也沒事,現在楚雨陽也日漸成熟,很多事莫焯添已經放手讓他去做了。
現在他已經回了大半日程,還剩一日的路程。現在天色已晚,他正要出了樹林趕往前面的小鎮投宿。
“嗚嗚嗚...”
莫焯添拉了拉繮繩,馬兒乖巧的停下前進。
“嗚嗚嗚...”似風一樣的哭聲,稍微膽小一點的人估計要嚇得屁滾尿流了。可莫焯添是東楚的大英雄,刀尖上舔血的人物,怎麼可能會怕這些裝神弄鬼的妖神鬼怪,他只是好奇,對方想幹什麼。這路上不管是京城還是他國,都派有死士刺殺,莫焯添也沒在意,那些死士對他來說不過是撓癢癢。
這會,他以爲又是誰玩把戲想置他於死地。
他把繮繩綁於樹身,腳尖輕點,在樹林裡穿梭,靠近哭聲的來源。
莫焯添看見前面有篝火隱現,趕緊停下腳步,貓著腰前進,扒開草叢。
只見一羣村民模樣的人圍成一圈,靜靜的望著被綁在篝火中間的異服少女。異服,便不是東楚常規的衣著,可也不是北境或庫爾洛部落的衣裳,這女子到底是誰,又爲何被這些村民火燒?
“嗚嗚嗚...”
又是這個詭異的哭聲,少女抵著頭,烏黑秀髮擋住容顏,但隱約能看見被抹布堵住的嘴在喏動著,聲音便是從這少女嘴裡發出。那些村民臉色變得很難看,又有一些惶恐,唯一不變的就是不發出一丁點的聲音,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莫焯添才發現,原來還有一個人,先前注意力都在少女與村民身上這纔沒看見。
仔細一看,是個黃袍道士,他手持木桃劍,看見村民看過來的眼神後,在空中揮舞一下,像平時那些富人家請去做法的道士一般。
村民們等他舞完劍,趕緊拿起地上的柴火朝篝火扔去,少女發出的聲音也越來急促。
“嗚嗚嗚...”
“嗚嗚...嗚嗚...”
聽得人心裡發顫,似死亡前的悲鳴,可莫焯添卻聽出了求救的聲音,不是絕望的哭泣,而是像發出求救信號一樣...莫焯添心裡疑惑,篝火的火焰卻已經蔓上少女的腳邊。
莫焯添看不下去了,不假思索的跳出去,準確的將石子打中想要上前阻撓的村民的腳,莫焯添沒下重手,只是打傷了人,讓他們暫時無法行動而已。他還算聰明,從懷裡取出一塊黑巾,把眼睛以下的都給擋住,今日穿的衣裳是之前爲躲刺殺而換的江湖俠義服。很好,很適合救人。
那名黃袍道士看見了,大喊道:“給我攔住他!”自己卻躲在做法臺底下。
莫焯添無意顧及他,腳尖一揚,樹林裡的泥土飄飄散灑在火焰中,減小火勢。
那些村民都是普通人,哪裡能與莫焯添相抗,有些人跑出樹林,似乎搬救兵去了。
他隨手拿起村民手中掉落的鐵鍬,一鏟,一扔,很快的撲滅了火堆。熟練
的解開繩索,橫抱起少女,輕點腳尖,幾個起落就跳遠了。
他走了後,幾個面色怪異的人也神秘莫測的出現在樹林裡,看見這一方的情況,呆了呆,又詭異的消失了。
莫焯添救下女子後,回到自己的馬兒身邊,上馬疾馳而去。他不敢在小鎮停留,離這片樹林太近了,他怕鎮上會有人認出那女子,只好一路飛馳到離京城最近的恆城。
少女其實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是莫焯添當她是睡著的,少女也不出聲。到恆城門口時,天才濛濛灰,城門口還沒人職守,城門也緊閉著。
莫焯添勒馬停住,一手摟著少女,另一隻手置於脣邊,輕哨一聲,城牆上立馬有人出現。
“開城。”莫焯均直視城上的士兵。
士兵匆匆忙忙喊人來開城門。城門打開,莫焯添立即揚鞭飛馳。留下一衆摸不著頭腦的侍衛們。
“那是誰呀?”一言出,半睡朦朧的侍衛們才清醒過來。
“天啊,我們幹了什麼?”有侍衛頭大道。
衆人這纔想起那個喊他們起來開門的侍衛,原本他們以爲他們誤了時辰開城門,開了門才發現還沒到開城門的時辰。
侍衛看見他們都兇神惡煞的盯著他,他心突突的,可是想到剛剛那個哨聲以及剛剛那人的容貌,腰又挺直了幾分。
“剛剛那個人可是靜王爺!”
“什麼?”一羣人驚呼。
“絕對沒錯,我看見得清清楚楚。”還有那個哨聲是軍隊裡通用的。
“那他剛剛不是...抱著一位女子?”在衆人面面相覷的時候,一名侍衛幽幽道。
對啊...雖然莫焯添走得急,可懷裡的確還有一名女子。
恆城的侍衛在八卦著靜王。
他們的靜王已經找到一家早起的客棧,要了兩間房。他把少女放在牀上,恰巧一直低頭的少女擡起頭來,四目相對。
一看和普通少女並無不一樣,可仔細看之下,發現她臉上有些違和感,就像上了面具一般。莫焯添更好奇這女子的身份了,薄如蟬翼的蠶絲面具本應是極好的易容工具,可在少女的臉上卻顯而易見的違和。莫焯添按耐下自己心中的好奇,與少女說了句:“我去幫你買身衣服。”也沒管女子有沒有聽到,就徑直離開了客房。
他離開後,又悄然出現了幾個人,正是後面出現在樹林裡的幾人。
一人直接抱起女子想要離去,少女卻略略掙扎,伸手取過莫焯添之前裹著她的衣袍,抱著她的男子眉頭一皺,可還是讓她抱著走了。幾呼吸間,房裡再無氣息。
而不知情的莫焯添還在幫少女買衣服,走進一家成衣店。
“客官想要買些什麼?”立馬有夥計上前招呼。
“我想要....”莫焯添頓住,他第一次替女子買衣服,還真沒經驗。
“要大概這麼高的小姑娘衣服...”他只能給夥計比劃著少女的身形。
“啊好,客官稍等。”夥計點點頭,去取衣服。
莫焯添滿意的笑了笑,看來給女孩子買衣服也沒那麼難,那些說挑女
孩子的衣服最難買了,看來都是騙人的。他在京中也是有幾位好友的,只是與楚雨陽相比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男人扎堆除了聊國家大事,就剩女人了。他經常聽到這幫好友說給侍妾、給正房買衣裳怎麼怎麼頭大。
“客官久等了,客官來看看需要哪款,這些都是小店今年新出的款式,尺寸也是符合那位姑娘的。”夥計笑容滿面,恭敬的介紹道。
莫焯添收回心神,對於夥計的服務也很滿意,“好...”個屁,莫焯添差點爆粗口,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一排過的衣裳,紅的紫的,繡花的紋圖案的...還真是豐富。
“客官也是要送姑娘的,自然得好好挑選,否則可會被姑娘嫌棄的!”夥計煞有其事的說道,看來到這裡買衣服的男人並不少,也都是送姑娘的。
“哦哦...”莫焯均愣愣道。他還真仔仔細細的開始挑選起來。
這件太花了,那件太素了,這個繡牡丹的太隆重,那個繡竹太清淡,這個不好看,那個不好看...一刻鐘過去了。
莫焯均猛地頓悟,那女子與他素不相識,他爲何要幫她挑款式!再說了,要是不穿,吃虧又不是他。
“夥計,就這件。”他隨意指著一件繡牡丹的玫紅色衣裙。
“好...客官,你真要這件?”夥計有些怪異的看著莫焯添,除了軍中已經京城貴達,很少有人能認出他們東楚的大將軍。
“怎麼?”莫焯添不解道。
“客官是第一次買?”夥計估計看不過眼,問了一句。
“是啊。”莫焯添皺眉道,不解這其中有什麼關係。
“那姑娘可有二八年華?”夥計恍然大悟,這就對了,之前看他挑得仔細以爲是常買的,結果挑了這麼一條俗氣...他是多心大,要把姑娘打扮像花樓那些...夥計都不敢再想了。
“嗯?好像...還沒到吧,十五六的樣子。”莫焯鈞也不太敢肯定。
夥計已經對這位客官無奈至極了,只好依著先前瞭解到的信息給他推薦了一款嫩黃色繡蝶錦裙。
“客官看這件如何?”
“隨便吧,包起來。”莫焯添瞄了一眼,好像的確比剛剛那個好一些,要是夥計知道了,估計得心裡吐血,何止好一些,是好十倍百倍。
“那客官可還要挑些首飾搭配一下?”夥計問道。
“不用了。”莫焯添一點都不想像剛剛那樣。
最後還是買了,夥計挑的。夥計也是看他出手大方又是第一次又長得那麼俊俏,追不到女孩子豈不是太可惜了。
莫焯添可不知自己在夥計心中繞了那麼多彎,買完就立即趕回客棧。
“我買回...”莫焯添推開門,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他立馬跑下樓,問樓下的掌櫃。
“你可有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從樓上下來?”
掌櫃搖搖頭。“她不是一直在上面嗎?”
莫焯添重新回到少女的客房,細細找尋著蛛絲馬跡,可是卻一無所獲。直到呆到響午,莫焯添只能暫時放棄這次的奇遇,繼續策馬朝京城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