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未眠,但楚雨霏仍舊是沒有什麼睏意,倒是玉竹,非把她拉去了窗前,自顧自的開始爲她更衣。
楚雨霏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但心裡確實暖暖的。
可惜……腦中的思緒實在太多,纔剛剛過了平時起牀的時辰,楚雨霏就已經睜開了眼。卻見玉竹就和衣,軀腿半坐在地上,頭靠著牀邊,熟睡著,臉微微有些蒼白,看來昨夜定是耗了她許多神思。
楚雨霏不願打擾到玉竹,就沒有開口喚人,靜靜看著玉竹安靜的睡容許久,又慢慢的闔上了雙眼。
待楚雨霏再一次睜開雙眼,天已是大亮,玉竹還是候在牀邊,只是身上宮裝的顏色,已經不同於昨日了。
“昨夜沒睡好吧?”楚雨霏憐惜的問道。
玉竹微微驚訝道:“娘娘中途醒來過?”玉竹沒有回答,反而反問楚雨霏。
楚雨霏一邊緩緩坐起,一邊點了點頭。
玉竹見狀,馬上露出了懊惱之色,還抽空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小小模樣,煞是可愛。
“這又是怎麼了?”楚雨霏好笑地開口問道。
玉竹愧疚的說道:“玉竹昨夜一直守在娘娘身邊,可就連娘娘醒來過都沒有察覺到,若是娘娘有什麼危險可該怎麼辦!”
玉竹越說越焦急,最後竟然還帶上了些許哭腔。
“傻丫頭,本宮哪有那麼容易有危險,只要你在本宮身邊,本宮便什麼都不怕。”楚雨霏摸了摸,正在爲自己穿鞋的,玉竹的頭,出言安慰道。
“娘娘不用哄玉竹,錯了便是錯了,下次不可再犯的。啊……不對!是不能有下次!”玉竹突然意識到什麼,連忙改口道。
楚雨霏望著這樣的玉竹出了神,明明在不久之前,還是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不管自己說什麼哄她,她都高興的不得了,然後相信的。
可如今,容貌爲改,心智已是大變。
楚雨霏知道,若是現在再繼續安慰,玉竹心中定是覺得自己在爲她開脫,只會引得她更加愧疚,便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娘娘。”
不一會兒,芍藥也端著水盆進來了。
芍藥一邊手腳麻利的和玉竹一齊服飾著楚雨霏,一邊輕聲說道。
“聽說,今兒個早上,麗嬪娘娘也沒有去皇后娘娘那兒請安。”
楚雨霏目光一凜,盯著芍藥看了許久,反倒讓芍藥感到莫名的不自在。
“娘娘這是……”
“走!陪本宮去看看。”楚雨霏突然站起,揚聲說道。
許是感受到了昨晚的危險,又許是重新找到了自己存在在這深宮中的意義。
昨夜過後,阿魏又變得意氣風發起來,楚雨霏一出門,便看見他守在房門外,然後,便是寸步不離的跟著楚雨霏。
這與之前的阿魏想比,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同了,只是變得更好相處了。
果不其然,情況和阿魏昨夜回來所說的相似,離白甜所住的居所越近,守衛就更加森嚴。
等走到門口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一個侍衛首領模樣的人,擋在了四人的面前。
“大膽!你們連楚嬪娘娘
都敢攔著麼!”玉竹連忙傾身上前,擋在了楚雨霏的面前,厲聲訓斥道。
來人連忙跪倒在地,連磕了三個響頭,纔開口說道。
“娘娘千萬不要爲難下官,真……真的是皇上下了口喻,任何人都不能入內的。”
楚雨霏退而求其次,也不逼迫這個侍衛,反而柔聲問道。
“那不知本宮可否能問下麗嬪娘娘的情況啊?大家姐妹一場的,本宮很是關心啊。”
“回楚嬪娘娘的話,正是因爲麗嬪娘娘突然亂了心智,皇上纔不敢讓人接近的,聽說,昨兒個夜裡,麗嬪娘娘還跑去了芍藥共,差點傷著您?娘娘還是不要太靠近這兒比較好!”
侍衛恭敬卻又誠懇說的,相比可信度定然是十分高的。
沒想到……白甜的情況……較之昨夜,似乎更加嚴重了。
那……楚雨霏不由得心中一寒。
“有勞了。”楚雨霏帶著笑臉,轉身便帶著人離開了。
“娘娘,這可怎麼辦啊?”玉竹有些著急問道。
現下正是冬天,冰天雪地的,楚雨霏已是很少再出門了,今兒個一出,定然已經有許多雙眼睛在盯著她,只怕日後是沒有這麼方便了。
“無妨,不用理會。”楚雨霏淡淡說道。
“娘娘這是什麼意思?”芍藥疑惑問道。
“自作孽…不可活…”楚雨霏冷冷的說了這麼一句,便頭也不回的,朝著芍藥居的方向走去了。
剛剛一進屋,就聽見芍藥開口說道:“娘娘可是聽到了些什麼風聲,老奴倒覺得麗嬪娘娘,不像是做苦肉計害娘娘的人啊。”
楚雨霏“呵”的冷笑一聲,目光灼灼的盯著芍藥,冷聲問道。
“你可還記得,昨夜舒太醫是如何說的!”
“啊?”面對突如其來的質問,芍藥有些不知所措。
“他說,若是認爲,越來越嚴重的話,是要靠藥物長久的維持!”楚雨霏依舊冷冰冰的說道。
“奴婢記得。”芍藥弱弱的答到。
“那你告訴本宮,麗嬪那裡,戒備那樣森嚴,是誰有這樣通天的本領,又可以再次下藥,陷害她的呢?”
芍藥聞言,身軀不由的一震,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終究是沒了聲響……
回到芍藥宮,楚雨霏終於丟掉了冷酷,恢復成了平日裡的模樣,其實,任誰都能看得出來,楚雨霏的心中,其實,比任何人都糾結。
過了兩日,楚雨霏依舊陰鬱的不見好轉。
這天,無事愣神的楚雨霏突然聽到門口,傳來阿魏的聲音。
“蘭貴人到……”
楚雨霏坐在屋內的昏暗處,擡眸正好與莊嫺對視上,粲然一笑。
“沒想到這麼明顯,他們連你都請來了……”
莊嫺還是那副沉穩安靜的樣子,穿著一個湖藍披風,更顯寧靜。
莊嫺正朝著楚雨霏款款走去,聞言,溫柔一笑,佯裝怪罪的輕聲說道。
“瞧兒姐姐說的,沒事兒莊嫺就不能來看看姐姐麼?”
楚雨霏緩緩揚起她的手,莊嫺見狀,又是一笑,回握住了莊嫺的手。
“姐姐這是怎麼了,這般悶悶不樂的?”莊嫺靠近後,蹲在楚雨霏的腳邊,柔聲問道。
卻見楚雨霏又緩緩將頭擡起,看向了遠處。
不一會兒,楚雨霏淒涼的聲音和話語,一點點傳入莊嫺的耳畔,讓她覺得心疼。
“在這宮中,有兩人會如你般,喚本宮姐姐。只怕日後,只有你一人了。”
莊嫺一隻手緊緊握著楚雨霏的手,翻過,一邊用另一隻手輕輕的,一下一下的拍著楚雨霏。
莊嫺的聲音,依舊輕輕地,柔柔的,她說道。
“莊嫺會一直這樣喚下去……”
終於,楚雨霏的雙眸像是有了一些神采,她抓住莊嫺的手終於有了一些力道。
“你會一直這樣陪著本宮的是麼!”
莊嫺笑著點點頭,但眸子透露出的堅定,讓楚雨霏覺得心安。
“那就好……那就好……”
楚雨霏笑的也更加隨心了,莊嫺起身未楚雨霏拿過桌上的粥,還好,未涼,看來楚雨霏身邊的宮人們,各個眼力見兒十足啊……想到這兒,莊嫺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待楚雨霏乖巧的喝完粥,莊嫺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神情也不是方纔那般的拘束,開始和楚雨霏說說笑笑起來。
雖然楚雨霏心中,仍然不似往常,但好在身邊有莊嫺陪伴,已經好了許多。
可是,兩人寒暄了還沒有多久,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起先,楚雨霏和莊嫺也沒當回事,但聲音越來越明顯。
似乎,是有人來找楚雨霏,但被玉竹和阿魏死死地攔在了外面。
聲音實在太大了,楚雨霏探究的看著莊嫺,莊嫺無辜的搖了搖頭,兩人不由得相視一笑,十分有默契的,一同起身。
莊嫺快步走到楚雨霏的身邊,攙扶著她,然後緩緩推開了門。
來人正是白甜身邊的貼身宮女,小半,她這時已是淚流滿面,眸子中盡是絕望之色,但看到楚雨霏,頓時放著精光,好像又有了希望。
小半正不顧阿魏和玉竹的阻攔,想衝到楚雨霏的面前,奈何阿魏是習武之人,哪裡會給她生生鑽了空隙。
小半實在沒了法兒子,就在裡楚雨霏遠遠的地方,“咣噹”一聲跪下,大聲哭喊著。
“求楚嬪娘娘救救我家娘娘吧……求楚嬪娘娘救救我家娘娘吧……”
小半的聲音之淒厲,竟讓在場的人,都動容了起來。
“大膽,你家娘娘有意要害楚嬪娘娘,你還好意思來求情。”玉竹的感動只在瞬間,稍瞬即逝,現下,在玉竹的心中,已經沒有人,能重要過楚雨霏了。
“我家娘娘沒有,真的沒有……楚嬪娘娘要相信我啊!”
小半一邊磕著頭,一邊在哭喊著,不一會兒,小半所在的地上,就有了深紅色的血跡出現。
楚雨霏不忍再看,轉身便要進屋。
玉竹和阿魏見狀,就將小半轟出了門去。
只是片刻時間……芍藥就帶回了消息……
麗嬪娘娘在自己宮中自盡,待人發現之時,已經沒了呼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