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燈籠燭火接二連三的亮了起來,不過兩三刻鐘,又漸漸熄滅。
而還沒吹熄的房裡或許就要燃到天亮了。
“小琪,你去休息吧。”溫蔓之剛沐浴後不久,坐在書案前,似要寫些什麼。
“娘娘,現(xiàn)在又不用寫什麼了,您怎麼還沒睡。”小琪望了眼窗外的黑漆漆,不解道。她突然發(fā)現(xiàn)已經很久沒見過娘娘正常歇息了,歇息時間也不在她掌控之內了。
“沒事,今晚過後就好了。”溫蔓之淡淡道。
小琪看著這樣的娘娘不免有些擔心,可是溫蔓之一作這種姿態(tài),說明她很認真,她不能去反駁她。小琪也只能懷著擔心退下。
墨已經被小琪磨成墨水,溫蔓之靜坐了一會,才提筆寫下。
第二日,溫蔓之難得睡到日照三竿才起身,莫焯均那邊還有一些後續(xù),明日啓程。也好...
吃過午膳,溫蔓之提出要去碼頭著名的“小懸崖”看海,小懸崖其實就是一塊巨大的海石,高高立在海邊,岸上這邊已經有人工打造出一階階的階梯,而另一邊則是高高聳立在海面上,溫蔓之往前看了看,喲,還不低呢,怎麼也有百丈高,不知道能不能頂到入海。
小琪卻一直拉著溫蔓之往後走,多恐怖啊,那麼高,娘娘怎麼還走那麼近。
“怕什麼,只要不是想跳崖就不會摔下去的。”溫蔓之笑道。
小琪搖搖頭,不贊同溫蔓之的說法,可是她又說服不了溫蔓之離開。
溫蔓之一坐便是小半日,直到海上撒著金光。
“娘娘,晚膳時間快到了,我們回去吧。”小琪覺得自己一天都在恍惚中度過的,沒有一刻是踏實的。
“再待會,你去給我?guī)c糕點來吧,看海與美食更配哦!”溫蔓之面向滾著小波浪的海面。
小琪不想去,她有種念頭,溫蔓之肯定有什麼問題。
“娘娘,你有什麼不痛快就跟奴婢說啊,別憋在心裡。”小琪也是醞釀了很久,纔有勇氣說出如此出格的話,她是誰啊,奴婢,奴婢是什麼,那就是下人,有什麼資格去要求娘娘與她說心事。
“但是你先去給我拿糕點啊,我有點餓了。”溫蔓之偏頭可憐巴巴的看著小琪。
小琪以爲溫蔓之同意了,興奮一下子衝昏了頭腦,讓她忽略了心中的莫名的慌張,離開小懸崖回行宮給她帶糕點出來。
小琪回到半路,剛好遇上外出回來的楚雨霏。楚雨霏還在介意昨日的碎杯子,示意玉竹叫住小琪。
玉竹朝小琪喚道:“小琪,等一下。”
小琪聞言停了下來,發(fā)現(xiàn)是楚妃娘娘,趕緊行禮道:“奴婢小琪見過楚妃娘娘。”
楚雨霏揮手讓她起來,問道:“你家娘娘呢?”
小琪不解楚妃娘娘找自己娘娘有何事,但她也不能不回答,回到:“在小懸崖看海呢!”小琪指向離行宮不遠處的海面,怪石堆裡就小懸崖最高,一目瞭然。
“那你怎麼不在蔓嬪身邊伺候?”
“娘娘要吃糕點,命奴婢回來取。”小琪如實道。
楚雨霏看向小懸崖方向,想了想道:“玉竹,我正好也餓了,你陪小琪姑娘一起去拿點心吧,我與蔓嬪妹妹在一塊。”
玉竹一愣,娘娘不是說外頭太熱想回去沐浴嗎?但她還是乖巧的應下,與小琪一起離去,楚雨霏也往溫蔓之所在的小懸崖走去。
“蔓嬪妹妹獨自在這做什麼?”
楚雨霏的聲音響起,溫蔓之則回頭。
“看海。”溫蔓之似無意說話,淡淡道。
楚雨霏擡眼望向金燦燦的海面,果然夕陽無限好。
“沒事的話楚妃娘娘還是儘快離開得好。”溫蔓之繼續(xù)坐在海石邊緣處,面朝大海。
“爲什麼。”楚雨霏越發(fā)覺得溫蔓之要有什麼行動,可是她現(xiàn)在坐在這裡能有什麼可做?
“沒有爲什麼,不離開的話發(fā)生什麼不好的事就莫要怪妹妹了。”溫蔓之回眸一笑,臉色卻是蒼白如紙,脣色也是發(fā)白,沒有一點紅潤。
楚雨霏心中警鈴大作,不斷的催促著她離去。可是她不想就此離去,溫蔓之有很大的問題。
“你怎麼回事?臉色怎麼會如此蒼白。”楚雨霏上前想要探查。
“別...”溫蔓之虛弱無力的聲音纔剛響起,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溫蔓之的身子就往前傾倒,摔下懸崖。
“蔓嬪!”楚雨霏驚恐的大喊,趕前幾步站在邊緣處往下看。
溫蔓之感覺風聲在自己周圍響起,她發(fā)現(xiàn)這樣竟然能緩解她胸口的疼痛,真好,還沒死透,還能享受這死的過程。
行宮離得不遠,楚雨霏這一聲驚恐至極的高呼足以響應到行宮中。小琪和玉竹恰巧走到行宮外,聽見這一聲尖叫,急忙往小懸崖望去,便看見有人縱身一躍的身影,兩人心中慌張,扔下裝著糕點的食盒,朝著小懸崖奔跑而去。
“娘娘!”
“娘娘!”
而決議跳下海的楚雨霏,尋到海里的溫蔓之,拼命把她往岸上拖。
溫蔓之入水的那一霎那便看見楚雨霏也跳了下來,心想楚雨霏也不算太笨,但她始終逃不掉的,因爲這些不會再醒來。
看著楚雨霏拼命的拽著自己,不由嘆道,明明不用那麼麻煩,可是不聽她的話非要留在那裡,活該...
“你怎麼樣了,堅持住。”楚雨霏浮出水面看著臉色慘白慘白的溫蔓之,她好像隨時就要散去一樣,讓楚雨霏陣陣心驚,明明剛剛還沒那麼虛弱的,怎麼這會就像隨時就能死去?剛上懸崖時,溫蔓之只是像大病初癒,雖然虛弱但也是氣場十足。
溫蔓之在心底搖搖頭,這女人是不是傻,沒看見她這副模樣嗎,竟然還以爲她能堅持住。她感覺自己身體的意識快要抽完,她咬了咬牙,另一隻手攀上楚雨霏的肩膀,整個身子趴在她的後背,俯在她耳邊說道:“沒證據時說我是未來人。”只一句話,就花光了溫蔓之所有的能量,她能感覺意思在以光速抽離。看,她最後還是沒能狠下心。還是告訴了楚雨霏自保的機會,或許是她跳下崖,或許是那一句堅持住,讓她原本打定主意不理會楚雨霏的執(zhí)拗,她已經警告
過她不要留在那裡,她自己不聽...溫蔓之在那一瞬間想了很多,最後都回歸到一張臉上,她真的不想就這樣死去啊...
楚雨霏只聽見這一句,她張了張口,鹹鹹的海水灌進嘴裡。背上的溫蔓之已經失去了意識,通身冰冷,比海水還要冰冷。她知道,溫蔓之已經死了,毫無預兆的死了。怎麼會這樣呢?楚雨霏覺得臉上瞬間溼透了,原來是自己哭了嗎?她仰頭看向逐漸昏暗的天空,並沒有大雨降臨。
“娘娘!”玉竹和小琪沒有上小懸崖,而是跑到海石下的沙灘上,遠遠就看見楚雨霏浮在水上,後背還揹著溫蔓之。
楚雨霏回過神,深呼了一口氣,揹著溫蔓之繼續(xù)往岸上游。
兩個丫頭都不會鳧水,只得在岸上焦急,看著楚雨霏往回遊才鬆了一口氣。
等到楚雨霏揹著溫蔓之快游到岸上,玉竹和小琪連忙踩進水裡幫忙。
“娘娘...”玉竹看著楚雨霏臉上不斷掉落的淚珠,訝異的出聲。
“娘娘!”小琪這一聲卻是極大聲,還夾著哭腔。
她從楚妃娘娘背上接過自家娘娘時,就感覺溫蔓之身上泛著冷意,她才驚覺娘娘可能出事了,娘娘自己會水,怎麼會要楚妃娘娘馱著呢。她看向溫蔓之的臉,毫無血色,整副臉都是白的可怕,實在不能讓人以爲她是睡著了或昏迷,小琪顫抖著手探到溫蔓之的鼻息下,沒有,一絲氣息都沒有了。小琪不可置信的捂著嘴,淚水從臉頰流下,滴在溫蔓之的衣裳上。玉竹也是一臉呆滯,蔓嬪娘娘...
聽到動靜的宮女太監(jiān),侍衛(wèi)都聚集到此處,圍在四人的周圍,面面相覷。
幾位妃嬪和皇上皇后趕到,圍得嚴實的圈子被打開了一條道。
“楚妃...”葉赫婷剛開口,卻不敢再出聲了,楚雨霏呆坐在沙灘上,玉竹站在一旁,神情恍惚,小琪的哭聲,以及她懷裡臉色蒼白閉著眼的溫蔓之。
莫焯鈞連眼神都沒施捨給楚雨霏,望著溫蔓之的方向,緩緩走近。
小琪感覺到頭頂有陰影,擡起淚眸。
“皇上...”小琪看到是莫焯鈞,淚腺再次崩潰。
莫焯鈞沒有出聲,只是沉默的彎下腰把小琪懷中的溫蔓之抱了起來,朝著行宮走去。入手就是刺骨的冰冷,彰顯著懷中人已經毫無氣息,無力迴天。即便是一大羣人,卻鴉雀無聲,寂靜的看著莫焯鈞抱著溫蔓之離開。
“我看見是楚妃娘娘推蔓嬪娘娘下去的!”人羣中突然爆出一個女聲,全場人都望向聲音的源處,是一個小宮女。
小宮女被全場人看得有些害怕,但還是諾諾出聲:“奴婢是掃灑處的宮女,以前受過蔓嬪娘娘的恩惠...”
衆(zhòng)人明瞭,這是想給蔓嬪娘娘討回公道的。
“你如何看到的?敢說假話,本宮可不會放過你!”葉赫婷呵道,她知道溫蔓之和楚雨霏都是莫焯鈞在意的人,現(xiàn)在蔓嬪死了,謎團重重,這時候莫焯鈞最是心煩,這時來刺激他,恐怕楚妃...是誰想要陷害楚雨霏?皇后的視線掃過楚靜秋,楚靜秋卻是無辜的望著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