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妃嫵再一次的陷入了沉默,極致的沉默。
如果說剛剛鳳妃嫵說出的話,是個有一半勝率的賭,那麼眼前這真實的情況,幾乎是必敗的局面。
“蘇蕪,是吧……你診出了什麼,直言便是。哀家只要實話?!碧蟛懖惑@的淺笑。
“其實……太后娘娘對自己的情況,也是有些察覺了吧?!?
鳳妃嫵遲疑著,似是而非的說著話。
什麼只要實話的勸慰,鳳妃嫵信了她纔會有鬼。
“是。所以,你直言便是?!碧蟛或湶辉甑耐P妃嫵,目光多了一些審視。
“嗯……”鳳妃嫵微微頜首,卻依舊是沉默。
“皇祖母讓你說便說,縱是真有什麼事,也不會殺你滅口的?!避庌@亓陌指尖無意的敲了敲案幾,話說的極爲輕鬆。
“其實……太后娘娘,您這脈象是中毒了。且……毒入骨髓已久?!?
鳳妃嫵極緩極緩的說著每個字,幾乎是字字斟酌。
雖然這大殿上的兩位上位者都說了,不會遷怒於她。
但這話說出來,也就意味著,她必須投靠他們,成爲他們的人,纔有可能不被殺人滅口。
當然,這還是有可能。
“什麼?”軒轅亓陌驀然的變了臉色,急轉(zhuǎn)目光望向了太后,似是確認。
“蘇先生果真是杏林高手。那你可診的出,哀家是何時中了這毒?”太后安撫的拍了拍軒轅亓陌的手背,臉上的笑卻顯得有些複雜。
“少說……也有個兩三年了。但好在此爲*,不會即時致命,所以,太后娘娘這兩年雖是不好過,但……總是活著的?!?
鳳妃嫵輕輕點頭,進而擡眸對上了太后的笑,字字認真。
“三年?”軒轅亓陌微是一沉吟,眼裡閃過了什麼。
“呵呵,看來哀家還需謝過那下毒之人了?!碧舐犞P妃嫵極爲婉轉(zhuǎn)的好,似笑非笑的一嘲。
“啓稟太后娘娘,草民以爲,當下是先尋出著下毒之人,以及下毒的方法?!?
此時此刻,鳳妃嫵的心裡也是萬般的複雜。
回想曾經(jīng)的那些回憶,她還真是想不出,會有誰想要致皇太后於死地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太后驀然的一蹙眉,再望著鳳妃嫵的目光有些凌厲。
“想必太后娘娘在察覺自己中毒之後,便已將這慈寧宮上下,徹查了一遍的。可……以草民剛剛診脈的結果看,太后娘娘身上的毒,還在日益加深……”
鳳妃嫵接下太后的眼神,無動於衷一般,鄭重的解釋。
“所以,你的意思是……哀家並沒有抓到那人,也並沒有真正意義上避開了那毒藥?”
太后的聲音越發(fā)的冷了下去。
要知道,鳳妃嫵這話,等於間接告知了太后,她的死對頭竟是如何的強大,讓她去查了,防了,卻是無果!
“是。此毒藥名爲神枯九禪,也是枯毒類的一種。它無色無味,只有遇到佛用檀香,纔會產(chǎn)生劇毒。”
鳳妃嫵沉靜的解釋著,心中卻嘆這下毒之人的心思巧妙。
因爲太后往日禮佛,皆是摒取左右。
所以,用神枯九禪這樣的毒,可免其他人中毒,降低被發(fā)現(xiàn)的風險。
“既是無色無味,那又如何繼續(xù)查下去?”太后聽了鳳妃嫵的話,面色一直凝重。
“佛用檀香。佛用的檀香,與一般的香料檀香,還是有細微的不同。所以,用佛用檀香替代銀針,一旦遭遇神枯九禪這味毒,佛用檀香必會變色。”
鳳妃嫵一字字的解釋,但目光卻不自覺的轉(zhuǎn)到了軒轅亓陌的身上。
軒轅亓陌身上的命枯九泉,與這神枯九禪,可說是枯毒之最的兩毒。
兩者相遇的話……
“這好辦,哀家立刻著人拿佛用檀香去試……”
太后聞言,頜首,隨即朝著她身邊的那個姑姑示意。
可在下一秒……
“噗!”
軒轅亓陌驀然的噴出了一口鮮血,正好巧不巧的濺在了鳳妃嫵的面前。
“陌兒!”太后見狀,一瞬驚的站了起來。
而鳳妃嫵則是一個箭步上去,扶住了軒轅亓陌的同時,急急給他探脈。
“呵,呵呵,看不出,你竟如此擔心小王……”
軒轅亓陌雖是吐出了一口血,臉色蒼白的倒在了鳳妃嫵的懷裡,但只是氣若游絲,卻沒有昏過去。
“閉嘴!”鳳妃嫵緊鎖著眉,周身不自覺散出凌厲。
而這樣的一聲,卻使得在一旁急切的太后,驀然的有些發(fā)愣。
倒是軒轅亓陌,依舊笑著,眼裡閃過了一絲極快的情緒,身子更向鳳妃嫵的懷中靠了靠。
“小王的命,就交給你了。”
“信不信我讓你暴屍荒野……”
鳳妃嫵眉頭抽搐,但卻又不方便掙脫軒轅亓陌此時的動作,只能在他的耳邊輕聲。
“你不會的。”
軒轅亓陌的力氣越來越少,到了最終,他只留下這幾個字,才徹底的閉上了雙眸,昏死了過去。
可鳳妃嫵看來,卻是說不出是爲何,總覺的軒轅亓陌的昏死,有一種心滿意足的意味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