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妃嫵和軒轅亓陌的婚事,似乎從皇上下旨賜婚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是全c城矚目的焦點。
先是兩家的身份背景,別說是在棲霞國,就是在整個天祈大陸,也是沒誰了。
再是當事人那種各種爲政的態度,時不時的爭鋒相對,時不時的天雷地火。
導致了幾乎所有的人,都覺得這一場原本應該是天作之合的婚事,到了最終,卻只能造就一場曠世怨侶。
只不過……
這鳳妃嫵和軒轅亓陌的婚期,也猶如這一夜風悄然帶來的氣息一般,不知不覺的走近了。
當終究到了這一日,當一清早,城中的百姓醒來,瞬間,都被眼前的景色所震驚。
那滿目的紅,鋪滿了整個京城!
除了那耀眼的紅囍字隨處可見,整個街道的地面上,也都鋪滿了華麗的紅綢。
甚至是在那紅綢之上,傾灑著的是清一色的荼白色的花瓣!
這場景,不禁的讓衆人都有些不敢出門,不敢踏在那了街道上一般,卻依舊忍不住的小心翼翼的議論著。
“唉呀媽呀……這陣仗,還真是沒誰了!”
“哎,太浪費了吧,這綢子這麼好,夠給孩子做好幾身衣裳了!”
“這個白花,是什麼意思?都到現在了世子爺還不滿意麼?”
“哎哎哎,你懂什麼?你沒發現麼?鎮國公家的鳳小姐,素來穿的衣裳上,都是這種花。”
“嗯……看起來,可真是漂亮!”
人們的議論還在小心翼翼的議論著,也都擁簇在了街道了兩邊上,儘量不去破壞那極致的美好,等著看新郎新娘。
而在不遠處的某一處高聳的閣樓上,也站著那麼風華卓絕的兩人,一邊執盞淺品,一邊幽幽出聲。
“看來……他還是忍不住了。”
探雪品了一口手中的酒水,望著極致的紅,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情緒。
“能娶妻如斯,怎樣也該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這些……軒轅亓陌做的應該。”
姬曜則是眸色沉沉的望著那遠處的華麗,話也是極致的寧靜。
而探雪聽著姬曜的話,不由的扯了脣角的笑,頜首。
“話是如此,但他想要安安靜靜,完完滿滿的禮成,只怕也沒那麼容易吧。”
“血衣凌雪,天香雲深……這一場盛世婚禮,出動了所有的江湖勢力,誰會嫌自己的命不夠長。”
姬曜聞言,淡淡一笑,簡單出口的話,卻是足夠驚訝了探雪。
果然,探雪不由的一驚,好半響,纔是無奈的笑著,搖了頭。
“看來這陣仗,還真是……沒誰了!可就算是如此,我可不覺得東宮的那位,會讓這一切這麼順利的進行下去。”
“軒轅睿霖?”
姬曜聽著探雪提到了東宮,脣角不由的牽起了一抹諷刺的笑,再是幽幽出聲。
“北辰夜帝、東錦景帝,可都十分給臉的親自前來觀禮了。就連西陵那位新帝,雖未及時趕來,卻也派了使臣和禮物前來祝賀。你覺得……軒轅睿霖會因爲一己之私,把諸國都給得罪了?”
“西陵那個新帝,我是知道的。可這北辰和東錦……誰找來的?”
探雪越聽,心裡越是疑惑。
按說,軒轅亓陌和鳳妃嫵成婚,就算是兩人再風華絕倫,也不至於能請動了這天祈大陸唯四之二的兩國之帝纔對。
“這種事情,除了天下第一大宗師,還有誰能有。”
姬曜微微的一笑,再望著那道路上遠遠而來的迎親隊伍,漸漸的再沒了開口的意思。
而探雪卻好似聽到了什麼新鮮的事情一般,一雙鳳眸閃了再閃,也再沒多說什麼,只是擡眸望向了那人山人海,最熱鬧的地方。
只見,那鑼鼓喧天的迎親隊伍緩緩的正從朱雀大街上走過。
軒轅亓陌正是一人騎著白色的高頭大馬,筆直的坐著,走在了隊伍的最前。
甚至在他的頭頂上,還盤旋著那一隻白色的肥肥的,也是胸前綁著紅花的大鳥,不斷的嘶叫長鳴。
此時此刻的軒轅亓陌則是難得的褪下了那一身墨袍,換成了一身鮮紅的喜袍,衣袖輕揚,長袍上繡著的花樣似是能隱隱的透出一些暗香一般,更顯得軒轅亓陌身姿卓絕。貴氣瀲灩,俊逸無雙!
而軒轅亓陌的身後,那一臺花轎穩穩的走著,再後面,便是那一擡擡的嫁妝,宛若流水一般,鋪開了長長的一條紅線,躍於那紅綢荼白的街道上。
十里紅妝!
只怕已無法形容此時此刻的景象!
盛世絕倫!
似乎也不足夠描述這一番盛景!
另一處,輕袖用力的抱著無竹的手臂,靜靜的望著眼前的一些,那大眼睛裡的羨慕之色,更是好不掩飾的瞪著。
“哎,現在你總相信了,我家公子不會虧待你家小姐的。”無竹看著輕袖眼睛都不眨的樣子,不由的摸了摸她的頭。
而輕袖卻依舊是定定的望著眼前的景象,委屈的抽動著鼻子,倔強。
“哼!誰知道呢?!我和你家那個大壞蛋,不熟!”
“唉,袖兒,你以爲這樣大的婚禮排場,是誰都可以有的麼?就算是你家瑾曦哥哥成親,也難!”
無竹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輕袖,認真的說著每個字。
“那又怎樣,我就是喜歡瑾曦哥哥!”輕袖似乎對於無竹的話,格外的不滿一般,狠狠的瞪了無竹一眼,賭氣。
而無竹卻難得毫不在意的笑著,一把摟住了輕袖,在輕袖的耳邊小聲。
“那爲什麼袖兒在你最喜歡的瑾曦哥哥和我之間,選擇了我呢?”
“那……那是因爲你太弱!太笨了!除了我,沒誰會要你!”
輕袖聽著無竹的話,紅了紅臉頰,瞥了無竹一眼,繼續遠遠的看著那迎親的隊伍。
無竹則是低低的笑了出聲來,吧嗒一口親在了輕袖的臉上,輕聲。
“袖兒,你家小姐嫁給我家公子,不是很好麼?這樣,我們也不必再分開了。”
“嗯?好像是哦。”
輕袖正水汪汪的望著眼前的景象,驀然的聽到了無竹的話,不由的一愣,隨即覺得很有道理的點了點頭,便是雙手合十,虔誠的祈禱著一般,唸唸有詞。
“老天保佑,保佑小姐和軒轅亓陌順利拜堂哦。”
“嗯,這個只保佑拜堂可是不夠的。老天啊,你可要保佑我家公子和夫人順利拜堂、順利洞房!”
無竹聽著輕袖的話,難得的補充著什麼一般,也是雙手合十,說的義正言辭。
而一直在一旁聽著無影,只無奈的瞥了身邊的兩位‘高人’,最終還是恢復了那沉沉的眸色,完全戒備的望向了軒轅亓陌和鳳妃嫵所坐的花轎。
這一場婚禮,很好,很好!
所以,無影在心裡覺得,不管如何,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也都會不顧一切的維護這份美好,守護著軒轅亓陌和鳳妃嫵的幸福。
……
似乎這一場婚禮,這絕世絕倫的盛景,塞滿了所有人的心裡,眼裡,記憶裡。
那鑼鼓喧天的喜慶聲響,還在繼續著。人們則擠在了街道的兩旁,紛紛的說著喜慶的話,祝福著新人。
好似就在這樣的婚嫁排場裡,在那樣的從東城到西城,從南城到北城,綿延的迎親隊伍和嫁妝的熱鬧之中……之前軒轅亓陌和鳳妃嫵兩人要死要貨,分分合合,吵吵鬧鬧,驚心動魄的所有過往,也都漸漸的被這轟動整個京城的氣氛給徹徹底底的掩蓋的一乾二淨!
而鳳妃嫵坐在花轎裡,望著眼前那一片的紅色,聽著花轎外的熱鬧,整個人都有些心思恍惚。
她……真的嫁了?
她……真的就這樣嫁給了軒轅亓陌了麼?
她……真的就那樣被軒轅亓陌的迎親隊伍擡著進了雍安王府的大門?
這一刻,鳳妃嫵的腦子有些亂亂的,好似宿醉未醒,又好似宿夜未眠。
整個人都恍惚的想著,聽著,反覆的捉摸著,直到那驀然的一瞬,鳳妃嫵驀然的想要看看軒轅亓陌,驀然的好像確定眼前的一切一般。
是緊張,是微微的顫,是一瞬的掙扎。
但最終,鳳妃嫵還是緩緩的伸出了手,微挑了那花轎簾幕的一個小角,朝著前面軒轅亓陌所在的位置看去。
只見,前面那高頭大馬之上,穩坐著的人影,一樣是一襲鮮豔話裡的喜服,端的是鮮衣怒馬的風、流之姿。
而那樣熟悉的身影,那樣只是一個身影,鳳妃嫵卻已認出了他,認出了軒轅亓陌!
是的,便就是軒轅亓陌!
只是,這樣的軒轅亓陌,卻還是不由的讓鳳妃嫵有些怔怔的回不了神。
和她糾結了兩輩子,依舊還在糾結的人!
讓她動心了兩輩子,依舊不曾改變的人!
讓她尋尋覓覓兩輩子,最終才找到的非你不可!
這一切,命中註定一般,宿命的,讓鳳妃嫵再無法忽略,無法逃離,唯一想要在一起,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人!
軒轅亓陌!
便就是軒轅亓陌!
也只能是軒轅亓陌!
軒轅亓陌!
軒轅亓陌!
……
前面騎在馬上,一直揚笑的軒轅亓陌好似是驀然的一瞬,感應到了什麼一般,驟的一回眸,那清澈的眸光卻是正對上了鳳妃嫵的水眸。
四目相對!
霎時,鳳妃嫵心口一顫,手心一顫,那花轎的簾幕無聲滑落,再一次的隔開了兩人焦灼的視線。
“……”
軒轅亓陌微微的一愣,竟是有些回不了神。
而鳳妃嫵有些心虛複雜的望著那沉沉的又紅紅的簾幕,心撲通撲通的跳著,期待著,雀躍著,卻是再沒有什麼勇氣去伸手掀開。
而軒轅亓陌似乎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那花轎簾幕的掀開,沒等到那一張他早已刻進了心底的容顏。
不多時,軒轅亓陌終是緩緩的轉過了頭,脣角輕輕的牽起的弧度越發上揚了幾分。
可下一秒,軒轅亓陌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一般,只一秒,便又收回了那一分笑意。
緊接著,軒轅亓陌擡手一招,招呼了天上還飛得歡快的傢伙,落定在了他的手臂之上,好似所有的一切,都還在繼續,不曾有任何微妙的變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