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而行,並沒有很快。
這一路上,似乎也沒有誰再開口說話。
鳳妃嫵一想到顏千卉坐在馬車裡,全身上下就沒有一個地方是舒服的。
軒轅亓陌似乎也一直都極爲的沉默,只是他的一雙眸子也從來沒有離開過鳳妃嫵一分。
路,是極短的。
從蘇府,到顏相府,那短短的距離,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可也就在這極短又極長的安靜之中,軒轅睿鴻最終還是先開了口,問出了大概是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卉兒,可是有什麼事麼?”
“我……我沒事,只是許久沒見表哥了。”
可以聽得出來,顏千卉的聲音裡,有稍許的侷促。
“卉兒若是有事,不妨直說。表哥能幫,一定會幫的。”
軒轅睿鴻緩緩的笑著,望著眼前有些緊張的攥著帕子的顏千卉,不知爲何他就想起了傲姿與鳳妃姒。
“表哥……有傳聞說,亓陌要跟鳳妃姒冥婚,這事……是真的麼?”
顏千卉似乎是醞釀了許久許久,才緩緩的問出了這一句話。
可同樣的,也就是這一句話,讓鳳妃嫵不由的朝著軒轅亓陌挑了挑眉。
那意思分明:看見沒,都是你招來的爛桃花!
而軒轅亓陌更是急匆匆的搖頭,更有甚者,他一把抓緊了鳳妃嫵的手,捏了再捏,緊了再緊。
完全是在信誓旦旦的告訴鳳妃嫵:相信我,我真的真的沒有招惹她!
“冥婚一事,是真的。”
就在軒轅亓陌和鳳妃嫵還在各種‘眼神交流’的時候,軒轅睿鴻緩緩的出聲,迴應了顏千卉的話。
“他……他居然爲了……”
顏千卉一時激動,整個聲音都不由哽咽了。
“卉兒,阿陌與你,註定了無緣。不如……早些放手吧。”
軒轅睿鴻一直都知道顏千卉愛慕軒轅亓陌的事情,只不過以前,有鳳妃姒在,顏千卉沒有機會。
而如今……
又出來了一個蘇蕪。
軒轅睿鴻依舊不認爲顏千卉有機會。
“我……表哥怎麼就知道,我與他無緣?他如今是和那蘇蕪走的近了些。可今日,表哥也見了,蘇蕪是有妻室的人,他們……不可能長久的。”
顏千卉一雙水眸已紅,話在哽咽時,更添了幾分倔強。
“哎,你怎麼就只看到蘇蕪的不好,卻沒看到阿陌的執著?今日那局面,你還沒看明白麼?阿陌在乎的根本就是蘇蕪這個人,而無關其他。”
軒轅睿鴻可說是苦口婆心。
而那些話,聽進了軒轅亓陌的耳中,卻是不住的點頭。
甚至,軒轅亓陌還一邊點頭,一邊看向了鳳妃嫵,那眼神,分明是在告訴鳳妃嫵,軒轅睿鴻所言,一點不假。
可鳳妃嫵聽著那些話,卻是說不清楚爲何,只臉上火辣辣的,進而特意側頭看向了別處,就是不願多搭理軒轅亓陌。
“表哥,你……你就別說了。就算是他已娶妻生子,我也還是……沒辦法。”
顏千卉幽幽的開口,那聲音裡帶著無限的哀怨與悽苦。
“哎……”
軒轅睿鴻一時再不知該說什麼,最終也只能是沉默。
同樣的,聽著顏千卉那樣的深情,鳳妃嫵的心中更是百般的複雜。
她從來都知道,軒轅亓陌不缺追求者、愛慕者,可當她聽著別的女人如此傾慕於他,如此深情時,卻也還是有些……不知滋味。
倒是軒轅亓陌最爲平靜,好似聽著的都是別人的故事一般。
他只就那麼若無其事的一邊握著鳳妃嫵的手,一邊繼續趕著馬車。
安靜,似乎在一時渲染開來,但又很快的,再一次被那極輕極柔的聲音打斷。
“表哥,若是可以,卉兒想請你給我哥哥寫封信去。”
顏千卉的哥哥?
似乎只一瞬,鳳妃嫵聽到了什麼關鍵句一般,雙眸都不由的一瞬暗了下來。
顏千卉的哥哥,那不就是顏宇,曾經的兵部尚書,之前軒轅睿鴻曾提到的那個在大火之時叫去瀲灩閣的人!
“阿宇他……近來不好麼?”
軒轅睿鴻微微的一愣,聽到顏千卉的話,卻是有些意外。
“沒有,哥哥如今任了蒼梧城城主,雖然那地方苦寒,但他每次來信,卻都說過的極好,甚至比在京城還舒心……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表哥。”
顏千卉輕輕的笑著,提起了顏宇,她的心情似乎也不由的好了很多很多。
“這小子……也算是因禍得福了。遠離了京城紛爭,對他來說,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軒轅睿鴻一時想起了當年,想起了他、軒轅亓陌還有顏宇一起的意氣風發,不禁生出了許多許多的感慨。
“只不過……還有一事,父親和卉兒也還是很擔憂,所以想請表哥幫忙勸勸。”
顏千卉若是在沒有攻擊性的時候,也還是一個安靜可人的名門淑女。
“何事?”軒轅睿鴻微微一愣,望向了顏千卉。
而馬車內,話到了此處,馬車外的軒轅亓陌與鳳妃嫵也不由的相視一望之後,靜靜的等待著顏千卉的開口。
“表哥可還記得……哥哥和鎮國公府的親事?”
顏千卉一語出,卻是徹底的驚得鳳妃嫵身子不由一僵。
怎麼……什麼時候,顏相和自己家還有婚事?!
同樣的,軒轅亓陌也是一臉詫異的望向了鳳妃嫵,完全的不在狀況內啊。
他唯一知道是,他自己可是名正言順的鎮國公府的姑爺!
“你是說,阿宇與鎮國公府家小女兒的婚事?”
軒轅睿鴻略略沉吟了一下,好似也才憶起了這件幾乎被大家遺忘的事情。
“是的,就是那個鳳家二小姐——鳳妃嫵。”顏千卉認真的點了點頭。
可同樣的,就是那一個熟悉的名字,猶如一記悶雷,徹徹底底的擊在了鳳妃嫵的心頭。
她……她居然又有一個未婚夫?!
居然……還是顏宇!
這樣的打擊,著實的讓鳳妃嫵有些回不了神。
而軒轅亓陌本是聽著這樣的話,並沒有太多的情緒。
可也在無意之間的,他望見了鳳妃嫵的臉色,也不由的微微擰了眉。
“如今,這事兒……出了什麼變故麼?”
軒轅睿鴻想了再想,並沒想出什麼所以然來,會讓顏千卉一下再提到這件事上來。
“那鳳家小姐倒也沒什麼,只不過……哥哥似乎近來更急切的想要儘快迎娶鳳家小姐。”
“這……不是好事麼?”軒轅睿鴻忍不住的疑惑。
“當然不是好事。如今的局面,顏家和鎮國公府的婚事只怕也還是不便再提起的。不然……皇上也不會對此一拖再拖。”
“所以……你想著讓我幫著一起勸勸阿宇?”
軒轅睿鴻一直靜靜的聽著,漸漸的明白了顏千卉的意思。
而鳳妃嫵人在馬車外,聽著那樣的話,心裡更加的不是滋味。
她這身份,本就是妹妹鳳妃嫵的,如今,再來了這麼個未婚夫,一時,還真是讓鳳妃嫵有些無所適從。
“是的,表哥的話,哥哥很聽的進去,所以……纔想著,若是表哥勸著一些,也許哥哥便不會再糾纏此事。”
顏千卉極緩極緩的說著每個字。
可這大抵也是顏千卉第一次說出的話,讓鳳妃嫵聽了以後,覺得格外的悅耳,格外的同意。
“大皇子,到相府了。”
就在顏千卉和鳳妃嫵都還聽著軒轅睿鴻的話時,軒轅亓陌驀然壓低了嗓子出聲,同時,馬車也已停在了相府門口。
“表哥……”顏千卉還沒等到答案,不由一時急了。
“卉兒安心回去吧,我……會盡量多勸勸阿宇的。”
軒轅睿鴻似乎是在猶豫了很久,也終究纔是極輕極輕的嘆息出了這一句,應下了顏千卉的要求。
“卉兒替父親,謝謝表哥。”
顏千卉朝著軒轅睿鴻認真的行了行禮,纔是乖乖的回相府去了。
而這馬車也才漸漸的再開始了該有的行程。
只不過,再一次的安靜,猶如死寂一般,卻又透著一些壓抑。
鳳妃嫵的心思一下完全被這顏宇和鳳妃嫵的婚事所牽絆。
而軒轅亓陌始終是一言不發的趕車,心裡卻對鳳妃嫵這有些過於激烈的反應,記在了心上。
軒轅睿鴻則是一個人靠在了馬車裡,閉目養神。
可不知是在多久之後,直到馬車已遠離了京城,所行的古道上,越發偏遠時候,軒轅亓陌才極輕極輕的出聲。
“小心,後面……有尾巴跟著。”
“嗯。”軒轅睿鴻微微頜首,只簡單的應了一聲。
而鳳妃嫵卻始終是沉默著,目光有些遊離。
軒轅亓陌微微擰眉,望向了鳳妃嫵,許久,一把將鳳妃嫵拉近了一些。
“別呆了。一會兒照顧好自己。”
“哦,我……你不必擔心。”
鳳妃嫵一瞬回神,有些尷尬的點頭應下。
隨即,馬車依舊還在緩緩的行駛著。
只是那麼驀然的一陣風來,凌冽的帶了一些漫天而來的落葉,四散而飛。
而在那絢爛的迷人眼的飛沙落葉紛紛落定,那荒蕪的古道上,一瞬閃出了近二十名黑衣人。
刀光蕭瑟,殺氣盎然。
馬車一瞬被驚,停在了那裡。
軒轅亓陌微微的瞇起了雙眸,望著眼前的黑衣人,揚聲。
“你們可知這是誰的馬車!居然也敢攔下!”
“呵!不過死人一個,有什麼不敢?!殺!”
爲首的黑衣人冷冷的一笑,帶著那些人衝了上來。
而軒轅亓陌見狀,冷眸一斂,也從腰間抽出了自己的寒光軟劍,迎了上去,陷入殺局,只留下了那一句話,給鳳妃嫵。
“顧好自己和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