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色匆匆的一行人,各個面色沉靜凝重的邁著步子,竟是在這雲棲村內,裡裡外外的走了整整三圈。
直到是鳳妃嫵有些細微的輕喘,顏宇才緩下了腳步,回眸望著鳳妃嫵,溫柔輕聲。
“如此漫無目的的找下去,也不是辦法。”
鳳妃嫵早已沒了形象,隨意的靠在了一棵樹上,輕輕的喘著氣的同時,擡眸再度四望了望,依舊沒有理會顏宇的打算。
而軒轅亓陌的身子本就是不錯的,所以就算是再走上三十圈,他也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跟著,陪著,卻也不多嘴。
倒是安歌見狀,有些心疼鳳妃嫵的出了聲,好似是應下了顏宇的話。
“是啊,這村子就這麼大,也許……真沒什麼呢。”
鳳妃嫵聞言擡眸,狠狠的瞥了安歌一眼。
安歌頓時閉嘴。
可飛羽再望著這樣的互動,最終也不得不出聲。
“繼續這樣下去,公子就算不會累壞,也總是做不了別的事情了。而且如今……我們這麼多人,好像……目標有點大。”
飛羽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一刻,聽到了衆人的耳中,卻是起了一些反應。
無竹第一個出聲,隨即奉送上的,還有他一臉的驚訝。
“飛羽姐姐,難道你的意思是……如今村裡的這些病人,也許有些是眼線?”
“也許。”飛羽簡單的迴應了兩個字,目光卻是最終落在了鳳妃嫵的身上。
而鳳妃嫵擡眸對上了飛羽的雙眸,這一刻,四目相對了一會兒之後,鳳妃嫵低低的笑了出聲,點頭。
“飛羽說的對,我就是因爲你們有這麼多人在,連空氣都變得不好了,我也才特別的乏累。”
鳳妃嫵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捶了錘自己的肩膀,無奈的長嘆。
“那嫵兒想如何?”
顏宇對於鳳妃嫵對自己的不搭茬,並不十分的在意。所以,在這一刻,聽著鳳妃嫵的話,顏宇還是毫不在意的出聲相問。
可鳳妃嫵只瞥了顏宇一眼,卻是轉頭望向了一直沉默著望著遠方的軒轅亓陌。
“軒轅亓陌,你說……這一場瘟疫,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
“人禍。”軒轅亓陌微扯了扯脣角的笑,極其簡單囂張的只給出了兩個字。
同時,軒轅亓陌的手也搭在了鳳妃嫵剛剛錘過的肩膀上,輕輕的幫鳳妃嫵揉了揉。
“小陌,你何出此言?”
顏宇微微擰眉,對於軒轅亓陌的話,有些不願相信。對於軒轅亓陌的動作,更是刻意的選擇無視。
鳳妃嫵的肩上傳來了軟軟的舒服的感覺,這勾的鳳妃嫵的雙眸不由的瞇起。
“安歌,你來解釋。”
好半響,鳳妃嫵會心一笑,望了望軒轅亓陌的淡然,最終卻是指了安歌來解釋。
沒辦法,自從知道了虞彥就是顏宇之後,鳳妃嫵就是有些不願跟他說話。
“若是天災,這時節怕是不對。隆冬季節,只聽說過路有凍死骨的,卻還真不曾聽說過有什麼瘟疫,在這個萬物寂籟的時期,還猖獗氾濫的。”
安歌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解釋著爲何這雲棲村的瘟疫,不是天災。
而在安歌說完這些之後,軒轅亓陌終是微微擡眸,瞥了安歌一眼,轉目望向了無影。
“無影,你補充一下。”
“是,公子。”
無影微微的一愣,怎麼也沒想到,軒轅亓陌會用這樣的方式,要他‘補充’什麼。
隨即,無影取出了自己的長劍,在那一片還算雪白乾淨的雪面上,比劃著。
“這是蒼梧城……這是雲棲村,而這裡……屬於西陵,而非棲霞。”
無影的話,極爲的簡單,好似什麼都沒說一般,只是簡單的指了幾個位置。
“無影,你這意思是……因爲雲棲村的位置,很關鍵,所以……此番瘟疫,很可能是西陵所爲?”
無竹對於無影的畫,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並是再一次驚歎的恨不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很有可能。”
無影乾脆的點了點頭。
“這……”顏宇的神色,在這一刻,徹底的沉寂了下去。
若是無影所猜不假,若是安歌所言不虛,若是正如軒轅亓陌所料!
那麼,眼下這所謂的瘟疫,就變成了前奏。未來,還會有很多的驚喜,在等著他。
“指不定……這如今村子裡剩下的這些人裡,還有些是別人的眼睛,也不一定。”
鳳妃嫵只冷冷的瞥了顏宇一眼,再一次加重了這事情的嚴重性。
“但這些都還只是猜測。”顏宇始終有些不願相信。
“未雨綢繆。”
“防患未然。”
幾乎只是一瞬間,鳳妃嫵與軒轅亓陌同時開口,雖是說著不同的四個字,卻又是相同的意思。
霎時,鳳妃嫵與軒轅亓陌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而顏宇的臉色卻變得更加的難看,甚至是說不清楚,他究竟是爲了這瘟疫的事情,還是爲了鳳妃嫵與軒轅亓陌的默契。
“如果可以,我想今晚……住在這裡。”
鳳妃嫵根本沒有多給顏宇太多的時間去消化什麼,因爲很快的,她想到了一些辦法,所以便難得的朝著顏宇開口要求。
“這個……不難。畢竟這雲棲村如今有一半的人都已牽走,房子也都空了下來。但……這裡的條件,有些差。”
顏宇一邊說著,一邊在考慮著,自己是不是也找個什麼藉口留下來。
可,就在顏宇還未及開口再說什麼的時候,軒轅亓陌卻是驀然的開口,話更是理所當然的。
“我住阿蕪隔壁。”
鳳妃嫵聞言,只側眸望了軒轅亓陌一眼,卻並沒有太多的反對。
“那……好吧。今夜,我們就都宿在這雲棲村。”
顏宇見自己還沒想好什麼藉口,軒轅亓陌卻已然這麼堂而皇之的留下,隨即自己也如出一轍的下了決定。
“不行!”
“不行!”
霎時,再一次的異口同聲,居然還都是反對的。
顏宇臉色有些尷尬的望向了鳳妃嫵和軒轅亓陌,眼神裡甚至是有些複雜的。
“一城之主,就這麼留下了,太招搖。”
鳳妃嫵望著顏宇那極致的神情,最終還是緩緩的多了一句話。
而軒轅亓陌卻一下沉默了,只就那麼似是而非的多看了鳳妃嫵幾眼。
“也許……顏城主留下,這主意也不錯。”
安歌一直沉默著,卻在這一刻,在看清了軒轅亓陌、顏宇和鳳妃嫵之間的那些微妙,才輕輕的出聲。
“引蛇出洞?”
鳳妃嫵微微擰眉,面色不愉。
“對啊,若是這裡真有問題,我留下,也許他們會伺機動手。”
顏宇聽著安歌的話,眼前一亮,好似找到了新的希望一般。
而鳳妃嫵卻沒有先開口,直接的允許,或者否定。
鳳妃嫵只是微微的轉眸望向了軒轅亓陌,大概是想聽聽他的意思。
倒是軒轅亓陌,在略略的沉思之後,居然是稍稍的點頭同意。
“可以一試。”
顏宇見狀,心中不由的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似乎在這一刻,也自然了很多。
“我這就去安排。”
說完,顏宇便是匆匆而走,竟是真的去安排住處了。
一瞬之間,似乎又再一次的安靜了下來。
無影本就是不愛說話的,飛羽也是如此。
可無竹和安歌,你看我,我看你,許久許久之後,卻是朝著無影和飛羽使了個眼色,纔是悄無聲息的各種散去。
好似原本還熱鬧的一行人,在不久之後,竟也只剩下了鳳妃嫵和軒轅亓陌,面面相覷。
沉默、安靜。
似乎在鳳妃嫵和軒轅亓陌之間,是很少的,但在這一刻,卻是真實存在的。
不知是這樣的氣氛,維持了多久。
直到是天際再一次的飄來的雪花,軒轅亓陌才緩緩的靠近了鳳妃嫵一分,又幫她緊了緊那大氅。
而鳳妃嫵就那樣靜靜的望著軒轅亓陌,總覺得有哪裡是有些微妙的,卻又一時說不上來,直到許久許久之後,鳳妃嫵纔是輕嘆。
“一直這麼站著,確實是有些冷。不如……我們四處走走?”
“好,我陪你。”
軒轅亓陌淡淡的笑著,擡手拂去了鳳妃嫵髮絲上是一些零星雪花,轉身,與鳳妃嫵再一次極緩極緩的在這雲棲村再漫步了起來。
這一次,軒轅亓陌和鳳妃嫵似乎是毫無目的的,只是單純的漫步。
所以,越是這樣走下去,他們卻越是靠近了村落的邊緣,那一邊還是連接著連綿的高山的。
這雲棲村本就是三面環山的地形,如今再如此近了距離的去看這西面的兩座山,卻發覺竟是那麼的陡峭。
甚至,自山頂開始,也是茫茫的一片雪色,格外的壯觀。
只不過,也就在這樣的宏偉壯闊之間,山風呼嘯而來,帶著有些刺骨的寒,襲上了軒轅亓陌和鳳妃嫵。
但,似乎也是在這樣的一瞬,鳳妃嫵驀然緊張兮兮的、難得主動的拉了軒轅亓陌的袖子。
“這裡……有古怪。”
鳳妃嫵的聲音壓的很低很低,甚至是有些一絲激動的顫抖。
“發現了什麼麼?”
軒轅亓陌一瞬會意,一把將鳳妃嫵圈在了自己的懷裡,緊緊的。
“有一些奇異的味道,像是……有人在煉藥。”
鳳妃嫵一個側身,主動的抱上了軒轅亓陌,好似一瞬動情一般。但同時,她落在了軒轅亓陌耳邊的話,卻是更輕了很多,也凝重了很多。
沒辦法,誰讓鳳妃嫵這些年都是混跡在藥草之中,所以對藥草的味道與氣息,鳳妃嫵還真是比一般的讓人要靈敏很多。
“看來……我們確實是有所發現了。”軒轅亓陌微微的勾著脣,雙手更緊的環抱了鳳妃嫵。
這樣的懷抱,這樣的溫暖,還真是讓他……欲罷不能。
“嗯,不過我想,還是先回去研究一下。”
鳳妃嫵的心思,全在那風中傳來的味道上,所以,在這一刻,她就那麼靠著軒轅亓陌,依舊細細的品著這風中的氣息。
“好!”
軒轅亓陌也再沒說什麼,只是微微的一點頭,難得主動的鬆開了鳳妃嫵,卻是手牽了她,緩緩的朝著人羣洶涌的地方走去。
其實,只要他們在一起……不論怎樣,軒轅亓陌都會覺得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