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正堂,鳳妃嫵悠閒的品著茶。
軒轅亓陌也一直不曾出聲,只靜靜的陪著,看著。
倒是探雪,在許久的沉默之後,在望著鳳妃嫵望了許久,都找尋不到絲毫破綻,纔是緩緩的出聲。
“蘇公子,有人曾告訴過你麼?有時候,太篤定的事情,未必就不會變。”
那微微不善的口氣,帶著些許收斂的凌厲,更好似在孕育著什麼一般。
而鳳妃嫵終究是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淺眸一笑之間,悠然出聲。
“探雪姑娘所言,蘇某明白。而且……以探雪姑娘的身份身價來說,就算是這些糧草都折在了哪裡,也都未必能換回探雪姑娘的一絲絲的情緒。”
“呵,看來蘇公子大抵是明白的。”
探雪聽著鳳妃嫵的話,臉色稍緩了緩,卻依舊帶了那一些冷。
“是明白。不過……蘇某篤定的是……既然探雪姑娘有能力成爲‘四通五福’的掌事人,又怎能容忍自己的手上,有蝕本的買賣。”
鳳妃嫵依舊是不溫不火的說著每個字,好似所有的一切,就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反而是探雪,在聽到鳳妃嫵的話時,不由的一愣,再望向鳳妃嫵的目光更是多了幾分的勢在必得。
“好!蘇公子果然是好眼力。既是如此,那就請蘇公子開出自己的條件吧。”
探雪難得爽快的直接應下鳳妃嫵的話,不再兜兜轉轉的繞來繞去。
而軒轅亓陌也一直沉默著,只不過和探雪一樣,他看向鳳妃嫵的目光裡,也多了一些玩味。
不錯,探雪的身份,便是天下首富。
但,就算是軒轅亓陌也不過知道的也就是這些。
至於探雪何時成了‘四通五福’的掌事人一事,連軒轅亓陌都還不曾知道,鳳妃嫵就已經知曉,又如何能不讓人驚訝與探究。
“探雪姑娘既是爽快,那蘇某也不能小氣。這樣吧,這之前所談的糧草,蘇某以市價跟探雪姑娘買了……”
鳳妃嫵滿意的一笑,完全沒有一絲氣短的對上了探雪那美麗的鳳眸,完全不爲探雪的美麗明豔所動。
“呵呵,蘇公子好算計。”
探雪一聽鳳妃嫵的話,不由的笑了出聲。
“蘇公子如此一來,倒是直接幫軒轅亓陌解決了難題,又根本不再欠下我什麼人情,甚至還得讓我惦記著你的好。真是厲害……”
探雪的指尖輕輕的點著她腰間那串用金子做的五個銅錢串成的墜子。隨即,金子相互觸碰發出的聲音,淺淺的、輕輕的四散著。
“探雪姑娘謬讚了。蘇某這些不過是小心思而已。”
鳳妃嫵並沒有過分的開心,也沒有過分的笑容。好似所有的一切,也不過是隨意至極的那麼一隨意。
“好!那糧草的事情,就如蘇公子所願。那麼,下面咱們來談談下一筆買賣,我要你陪我三日。”
探雪那一雙美麗的鳳眸裡一瞬閃過精光,話緩緩出口,完全沒有身爲女子該有的羞澀與矜持。
軒轅亓陌聞言,挑了挑眉,卻還是沒有出聲。
如果說之前,他對鳳妃嫵還是有一些擔心的。
那麼現在,在看著鳳妃嫵如何微妙的扭轉的局面,不由的也更加期待鳳妃嫵會如何應對探雪。
“陪你三日……呵,探雪姑娘將蘇某當做什麼人了?伶人館裡的小倌麼?”
鳳妃嫵原本平靜的笑裡,驀然的也閃出了一些凌厲。
只不過,鳳妃嫵的凌厲,與之前軒轅亓陌和探雪所散出的那些慍怒或者是帶著殺氣的凌厲不同。
鳳妃嫵的凌厲裡,全是冷,極致的冷,冷笑,冷嘲,寒涼的刺骨。
探雪發覺了鳳妃嫵極致寒涼的凌厲,一雙好看的娥眉不由的蹙了蹙,後又補上了一句話。
“我不會爲難蘇公子做不想做的事情,男女之間,很多事情,就猶如這買賣一般,你情我願。”
探雪輕輕的開口,那話語裡的口氣,難得的開始有些女兒家的模樣。
可鳳妃嫵卻依舊沉默著,靜靜的望著探雪,好似就這樣望著,就能望進探雪的內裡一般。
而探雪似乎也有些對鳳妃嫵的姿態感到了不適。
許久,探雪再緩緩的開口,依舊不甘心的遊說。
“我只要你陪我三日,而具體這三日裡,你我之間,無論發展到哪一步,我都不會強求於你。”
鳳妃嫵動了動眉,低眸再端起了剛剛未喝完的茶盞,輕輕的品了一口,纔是緩緩出聲。
“好!麒麟竭,只要探雪姑娘能爲我取來麒麟竭,我便陪探雪姑娘三日,又何妨!”
“阿蕪……”
軒轅亓陌一聽鳳妃嫵的話,再沉不住氣,不由的低聲。
其實,不管鳳妃嫵想要什麼,只要她開口,軒轅亓陌會不遺餘力的幫她去找,又何必如此呢?
“呵!看來蘇公子對我‘四通五福’還真是瞭解不少。”
探雪聽著鳳妃嫵的要求,臉上倒沒多出多少的意外,只是淺笑著點頭的同時,再看向鳳妃嫵的目光多了一些的複雜。
“不,探雪姑娘錯了。蘇某隻是對醫藥之物,尤其感興趣。所以……也才知道,這上好的麒麟竭,也只有四通五福纔有。”
鳳妃嫵認真的說著每個字,沒有過分濃烈的情緒。
這所謂麒麟竭,其實,就是麒麟血凝結而成的血塊。
只不過,它不是真正的麒麟的血液,而是一種叫做麒麟血藤的植物上的汁液。
而這種麒麟血藤,只有在四通五福的總舵纔有。
所以,鳳妃嫵想了很久,也才朝著探雪開了這口。
“好!麒麟竭就麒麟竭。至少蘇公子沒開口跟我要什麼百年麒麟竭、千年麒麟竭。”
探雪認真的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這事情,並是在同時,又拋出了百年麒麟竭、千年麒麟竭這樣的引子。
而鳳妃嫵自然也聽懂了探雪話裡話外的意思。
但鳳妃嫵卻並沒有再糾纏什麼,只是淺淺一笑,飲盡了茶盞中的水。
“探雪姑娘放心,蘇某還不至於自視過高,認爲這三日值得探雪姑娘拿至寶來換。”
“哈哈哈……蘇公子,探雪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這樣吧,也是三日。三日之後,糧草同麒麟竭,會一起送到。”
探雪聽著鳳妃嫵的話,難得的大笑了出聲。
這樣的人,還真是讓她很有興趣。
而面對著探雪的‘雷厲風行’,鳳妃嫵微微頜首,再看了軒轅亓陌一眼之後,纔是緩緩開口。
“好。蘇某還有一些事情,需要交代……兩日,兩日之後,蘇某自當拜會探雪姑娘。”
“如此……我可就等著了!”
探雪噙著笑,緩緩的起了身。一邊朝著鳳妃嫵說了那樣的話,一邊深深的剜了軒轅亓陌一眼,便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一時之間,這原本熱鬧的正廳裡,只剩下了目送探雪離開的鳳妃嫵,眸色沉沉的軒轅亓陌,還有那驟然的安靜。
靜,漸漸的發酵,沉澱。
許久,鳳妃嫵才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側眸望向了軒轅亓陌,極輕極輕的開口。
“買糧草的銀子,你看著準備吧。”
“呵,我還以爲阿蕪會自己出錢。”
軒轅亓陌似笑非笑之間,口氣隱約有些不善。
“我自己出錢,也是可以的。如果……你想到時候高價再買回去的話,我也不介意的。”
鳳妃嫵不懂軒轅亓陌的陰陽怪氣是爲何,不由的白了他一眼,說著已是緩緩的起身。
可是再下一秒,軒轅亓陌卻是一把扣住了鳳妃嫵的手腕,直接的將鳳妃嫵扯進懷裡,緊緊的壓在了主位上。
“蘇蕪……”
低低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嘶啞,還有那洶涌隱忍的怒氣,在這一刻也似有似無的遊蕩在軒轅亓陌與鳳妃嫵之間。
鳳妃嫵聽著軒轅亓陌的話,就那樣直直的對上了軒轅亓陌的一雙憤怒噴火似的眼眸,不甘示弱。
“怎麼?你這是在惱羞成怒,認爲我壞了你的事?”
軒轅亓陌一時沉默,由著鳳妃嫵的話,雙手卻是更緊了緊鳳妃嫵的手腕。
“呵,早知道你這麼想自己陪她,我就不用多事了。”
鳳妃嫵一聲冷笑,心頭也沒來由的多出了一股無名火。
這叫什麼事?!
她不過好心,不過是不想軒轅亓陌欠下探雪一個人情,才自己出手。
可現在是幾個意思?
軒轅亓陌那盛怒的模樣,是嫌棄鳳妃嫵壞了他的‘好事’麼?
鳳妃嫵越想越是生氣,到了最後,她朝著軒轅亓陌一挑眉,話說的格外的理直氣壯。
“你若是想,你大可去找她回來,我看著她對你,那可不是一般的癡情……唔!”
鳳妃嫵的話,還未及說完。
軒轅亓陌一瞬俯首,直直的堵上了鳳妃嫵那說著氣話的櫻脣,近乎啃噬撕咬般的研磨。
而鳳妃嫵的身子不由的一僵,更劇烈的掙扎,同時更是緊緊的咬著牙關,任由軒轅亓陌百般‘摧殘’也不肯張口。
“唔……”
低低的聲音,好似咒罵一般。
鳳妃嫵每掙扎一下,抗拒一下,所帶來了,都勢必是軒轅亓陌更霸氣更不容抗拒的威壓。
血液的氣息,不知不覺,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可就算是這樣,軒轅亓陌依舊不願放棄,各種‘強攻’,而鳳妃嫵也死活不願縱容,百般‘強守’。
直到驀然之間的,那一聲熟悉的厲斥,打破了這僵局。
“軒轅亓陌!”
只見顏宇雙眸一紅,疾步上來,抓著軒轅亓陌,便是一拳招呼了上去。
鳳妃嫵微微一愣,對於眼前的驟變,有些回不了神。
而軒轅亓陌也是猝及不防,才讓顏宇著實的給了他這麼一下。
軒轅亓陌一個踉蹌,身子晃了一下,鬆開了鳳妃嫵,指輕輕的擦拭著自己脣角,又好似是在品味著什麼一般。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她!”
顏宇被氣的全身顫抖,他蒼白的臉色,在這一刻,更是慘白。
而軒轅亓陌淡淡的望著顏宇,望著不必自己好多少的鳳妃嫵,望著她脣角的猩紅,還有羞紅的臉頰,輕輕一笑,卻沒開口多說什麼。
“你……你難道不知道……”
顏宇猩紅著雙眸,憤怒的等著軒轅亓陌,大有找軒轅亓陌拼命的意思。
只是,在顏宇的話還沒說完的時候,鳳妃嫵卻是緩緩的開了口,口氣淡淡。
“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嫵……嫵兒……”
顏宇的身子一僵,有些艱難的回頭,難以置信的望向了鳳妃嫵。
鳳妃嫵緩緩的起身,目光在顏宇與軒轅亓陌之間流連,最終,她緩緩的又沉沉的說出這麼一句。
“我還有事,你們……也該以大局爲重!”
“嫵兒……”
顏宇的心口好似一瞬被誰狠狠的揍了一拳一般。
而軒轅亓陌也始終是靜靜的望著鳳妃嫵,望著鳳妃嫵的逃開,眸色裡沉沉的,卻又多了一些沉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