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似乎註定的無眠。
鳳妃嫵遣散了所有的人,只支了那麼一個火盆,便就靠在了院中亭子裡的軟榻上。
饒是落塵來催了幾次,鳳妃嫵也始終沒有動靜,只就是不想動,好似徹徹底底的神遊一般,不知是在等著誰。
夜,涼如水,卻始終入不了心一般。
鳳妃嫵擡眸,望著那當空的一輪皓月,眼前似乎隱約浮現的全是之前在燈會上的混亂場景。
不知是多久,不知是直到夜深到了何種境地!
總之,這樣的深夜裡,鳳妃嫵原本就是什麼都看不到的。
所以,她只就那樣呆呆的靠著,呆呆的望著不知道哪裡,由著風送來涼意,卻始終沒有歸去的意思。
“丫頭,你這麼個樣子,不會是在等我吧。”
鳳羽回府時,便聽著下人稟報了鳳妃嫵的姿態,隨即便是帶著那淺淺的招牌的笑容,踏進了鳳妃嫵的院子。
而鳳妃嫵聞聲,只微微的一笑,便是循聲望了過去。
果然,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什麼。
鳳妃嫵無聲的撇了撇脣,很快卻是笑著點頭。
“是呀,我怕哥哥被大尾巴狼給吃了!”
“呵!你眼裡,你家哥哥就這麼的弱麼?”
鳳羽擡手,點了點鳳妃嫵的腦袋,隨即掀袍,在鳳妃嫵的身邊坐下。
“噯,哥哥,難道你不知什麼叫關心則亂麼?真是的。”
鳳妃嫵略是刻意的揚起了笑,隨即卻又撒嬌似的靠在了鳳羽的手臂上,微微的環著他的手臂,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有了那淡淡的安全感。
可鳳羽聽著鳳妃嫵的話,卻不知爲何想起的是軒轅亓陌當場不顧一切也要到鳳妃嫵身邊的場景。
隨即,鳳羽認真的點了點頭,再一次的重複了鳳妃嫵的那四個字。
“嗯,關心則亂!這是個好詞!”
“好詞,就好詞吧!”
鳳妃嫵微微的動了眉,聽出了鳳羽似是而非的打趣,卻根本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只就更湊近了鳳羽一分,輕聲。
“哥哥,那個熒惑守心……是真的麼?”
“你覺得呢?”鳳羽笑而不語,直接反問。
“我覺得……不像真的。之前京城裡似乎有人特意囤積了硝石、木屑和硫磺,若是用那些東西的話,大概也能造出今晚的那種場景的吧。”
鳳妃嫵的話說的格外的謙虛,可在她的心裡,這件事,只怕和鳳羽也是有著潛移默化的關係的。
畢竟,用這些東西製造那種類似天有異象的情景,並不是很難。
但關鍵是……她家親愛的哥哥,天下第一大宗師,居然能那麼從善如流的應景,證實了確實是熒惑守心!
這隻怕就不是那麼的簡單了!
“哎,你都能察覺和識破的伎倆,更何況是別人?更何況是皇帝?”
鳳羽聽著鳳妃嫵的話,不由的一聲輕嘆,搖了搖頭,笑的有些無力。
“哥哥,此事……”鳳妃嫵聞言,不由心驚,更是雙手緊緊的攥住了鳳羽的衣袖。
“別亂想!你家哥哥真有那麼蠢麼?!”
鳳羽見著鳳妃嫵的緊張,不由拍了一下鳳妃嫵的腦袋,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
隨即,鳳妃嫵也纔是鬆了一口氣,好半晌,纔是尋回了自己的聲音。
“既是人禍,只怕……就真的是要有人遭殃了。”
“嗯,不管是誰遭殃,都和咱們沒關係!你這丫頭片子,就少操點兒心,老實睡覺去!”
鳳羽略是同意的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是催促了鳳妃嫵。
而鳳妃嫵則是朝著鳳羽眨了眨眼,輕輕的一笑,竟是乾脆利落的應了下來。
隨即,她還真是朝著自己的房間而去。
鳳羽也當即掃了一眼那沉沉的夜幕,轉身不再多言,只有些疲累的朝著自己的院子而去。
其實,有些事,他是真的沒有告訴鳳妃嫵。
那就是,這所謂的熒惑守心,所謂的異像的製造,也是他有意無意透露出去的。
只不過……他也是真的沒有想到,那個人竟是如此的蠢鈍,如此的不顧生靈塗炭!
只不過,也就在鳳妃嫵踏進了閨房的那一瞬,她望著那自顧靠在自己軟榻上的人,不由的挑了眉,略是揶揄的出聲。
“軒轅亓陌,你這麼夜闖本姑娘的閨房,真的好麼?”
“我這不是關心則亂麼?”
軒轅亓陌對上了鳳妃嫵的雙眸,低低一笑,當真是再一次的重複了那四個字。
“是麼?你確定你沒關心錯地方?這兒可不是你家鳳妃姒的房間!”
鳳妃嫵冷冷的瞥了軒轅亓陌一眼,自顧的走近案幾,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只是,就在鳳妃嫵話音剛落,正要喝水的那一瞬,軒轅亓陌卻是身子一閃,到了鳳妃嫵的面前,徑直的就著鳳妃嫵的手飲下了那杯中的水,進而輕嘆。
“嗯,酸的。”
“我又沒讓你喝!”
鳳妃嫵白了軒轅亓陌一眼,一把奪過了自己的杯子。
而下一秒,軒轅亓陌卻是再飲了一口水,接著一把拉過鳳妃嫵,緊緊的鎖在懷中,以著完全不容抗拒的姿態,將那溫潤的水度到了鳳妃嫵的口中。
細膩柔軟,綿密的交疊著軒轅亓陌的氣息。
那原本溫潤的水,在兩人之間不斷的流轉,漸漸的炙熱,漸漸的被分食乾淨。
甚至到了最終,水已是喂完,軒轅亓陌卻依舊緊緊的鎖著鳳妃嫵在懷裡,癡癡的眷戀著那美好的感覺,不願輕易的放開。
而鳳妃嫵則是心如鹿撞一般,微微的凌亂了呼吸,卻完全的忘記了反抗,忘記了抗爭,只由著軒轅亓陌爲所欲爲。
“阿嫵,你的心……跳的好快。”
不知是多久,軒轅亓陌的手掌放在鳳妃嫵的心口,輕笑。
“笨蛋!不跳我不死了!”
鳳妃嫵一瞬臉紅,有些惱羞成怒的一把推開了軒轅亓陌,恨恨的口氣,並不算溫柔。
可這樣的鳳妃嫵,卻讓軒轅亓陌臉上的笑,更是濃烈了幾分。
他再一步上前,這次卻是從後面環抱住了鳳妃嫵,聲音帶著溫熱的氣息,傾灑在了鳳妃嫵的耳邊。
“乖,讓我好好的抱一會兒。今夜……我睡不著。”
“嗯?爲什麼?因爲那個熒惑守心?”
鳳妃嫵聽著軒轅亓陌的話,不由的一愣,人還真是乖乖的給了軒轅亓陌抱,但頭纔是微微的一側,似是而非的望著軒轅亓陌,話問的有幾分認真。
只是,鳳妃嫵這樣的話,聽進了軒轅亓陌的耳中,卻是格外的無可奈何。
好半晌,軒轅亓陌才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輕聲。
“你家哥哥不是說了,一切都是人爲。既是人爲,總是會有查出來的時候,我有什麼可因此睡不著的。”
“嗯……”
鳳妃嫵聽著軒轅亓陌的話,略是微微的點頭。
好似軒轅亓陌的話,還真是有些道理。
可也是在下一秒,鳳妃嫵一瞬想起了什麼,驀然的一轉身,再一次認真的望向了軒轅亓陌,格外認真。
“軒轅亓陌,我有件事想要告訴你!”
“嗯,你說,我聽著就是。”
軒轅亓陌聽著鳳妃嫵如此說話,再看著她的態度,心裡沒有來由的一緊,緊接著卻是更緊的抱住了鳳妃嫵在懷裡,定定的望著鳳妃嫵。
而鳳妃嫵醞釀了很久,認真了很久,也終是開了口。
“軒轅亓陌,我覺得……這熒惑守心一事,與軒轅睿霖脫不了干係!”
“……”軒轅亓陌霎時石化。
“真的,你想啊,以他的性格,這種……唔!”
鳳妃嫵還在認真的說著什麼,可下一秒,她還真是再一次被軒轅亓陌狠狠的吻住了。
那些極爲不悅耳的話,也再一次的被軒轅亓陌徹徹底底的給吞了下去。
吻,再一次的襲來,竟是洶涌到了極致。
漸漸的,鳳妃嫵竟是有些不自覺的發軟。
而軒轅亓陌卻依舊好似沒有放過鳳妃嫵的意思,不斷的繾綣流連,孜孜不倦的品嚐著這屬於他的美好。
直到兩人再喘不過氣來,直到軒轅亓陌已在不知不覺之後,將鳳妃嫵放在了軟榻上,壓在了身下;直到軒轅亓陌已是激動的越發有些不可自控!
他終於是停了下來,人沒有動,吻卻停了下來,只將頭靜靜的放在了鳳妃嫵的頸窩。
而鳳妃嫵早已是迷迷糊糊,混亂柔軟到了極致,進而媚眼如絲的望著這樣有些莫名的軒轅亓陌,不由的輕聲。
“軒轅亓陌……”
“叫陌!”軒轅亓陌聽著鳳妃嫵的聲音,身子不由的一緊,張口便是狠狠的咬在了鳳妃嫵的肩頭。
“陌!”鳳妃嫵微微吃痛,卻是從善如流。
“乖!”軒轅亓陌也滿意的撫了撫鳳妃嫵的頭,滿意的低笑了出聲來。
“陌,你……怎麼了?”
鳳妃嫵聽著軒轅亓陌的笑,更是越發的覺得詭異,忍不住的還是問了出來。
只是,這樣的話,聽在了軒轅亓陌的耳中,卻是讓他漸漸的斂去了一些笑意。
這一刻,軒轅亓陌微微的擡眸,對上了鳳妃嫵那有些迷濛,卻又格外清澈的水眸,好半響,纔是緩出了聲音。
“沒什麼。只是……今夜,我很開心。”
開心?
鳳妃嫵聞言,不由的一愣,再對上了軒轅亓陌的雙眸,許久,才又是輕聲的問。
“是因爲……我麼?還是因爲……鳳妃姒。”
“傻瓜,當然是因爲你,只有你!”
軒轅亓陌的情緒,似乎第一次如此的外泄,他眼眸裡的笑意,更是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遮掩。
而鳳妃嫵聽著軒轅亓陌這樣肯定的回答,更是一愣。
不過很快的,她也是從善如流的笑了出聲,進而點頭。
“開心……就好。”
鳳妃嫵沒有再問爲什麼,沒有再問怎麼了,甚至什麼都沒有再問。
畢竟,此時此刻,有那麼一刻,眼前的這個男人,是真的,因爲她而開心,這就足夠了。
只是……
鳳妃嫵的沒有再繼續深究,卻最終成爲了軒轅亓陌心中的隱隱。
只是……
軒轅亓陌終究還是沒有再動,也沒有再出聲,只就是那樣緊緊的抱著鳳妃嫵,緊緊的,靜靜的。
也許,有什麼,是在此時此刻,讓她還無法對他坦誠的。
但,軒轅亓陌卻始終相信,總有那麼一日,她會如此願意坦白的。
而他軒轅亓陌……那麼久都等了,也就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時候了……因爲,她……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