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正長。
月華如水,照拂著每一個人。
而那一隻手彷彿這月光一般,輕輕撫慰著鳳妃嫵的臉頰,溫柔而專注。
鳳妃嫵半睡半醒間,彷彿喜歡緊了那溫度,朝熱源靠了靠,直到感受到那隻手將自己抱的更緊了,才滿意的繼續睡去。
這一夜,驚心動魄有之。
繾綣纏綿有之。
最重要的是,她難得的心安,難得的一夜無夢。
只是,鳳妃嫵總感覺身邊有人在和她說話。
那聲音低柔的在她耳邊絮叨,不知呢喃著什麼。
可是她貪戀這一刻安心的感覺,不知覺的沉淪在睡意裡。
到了最後,鳳妃嫵也不知道,那聲音在說些什麼。
而她,隨著這低沉的聲音睡去。
夜,正悄悄的褪去。
晨光,在每一個人的期待中滲透天際。
鳳妃嫵動了動眼皮,緩緩的睜開了眼。
眼前,一張特大號的臉在她面前晃盪。
如此恐怖的事情,讓鳳妃嫵一個激靈,一根銀針直接插了過去。
“哎喲。”
對面一陣哀嚎聲響起。
鳳妃嫵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在屋頂打滾的人。
“輕袖?”
對面輕袖一臉委屈的看著鳳妃嫵,肩上那一根銀針在風中顫抖。
“小姐,你變壞了,嚶嚶嚶。”
鳳妃嫵無語,輕咳了聲。
“我以爲你是軒轅亓陌。”
輕袖一聽,瞬間也不疼了,開心的點頭。
“嚶嚶嚶,還是小姐最好了。”
這一下變的,可真夠快的。
鳳妃嫵上前將輕袖肩上的銀針抽了回來。
幸好抽出來的不是有毒的,否則就慘了。
“嗯,你怎麼在這?”
鳳妃嫵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還是那個屋頂,她們正在屋檐的一角上。
這正好是個可以避風又可以看到日出的地方。
只是,唯獨不見軒轅亓陌。
鳳妃嫵滿懷疑惑的看著輕袖,指望輕袖能說出點什麼。
哪知,輕袖突然扭捏起來。
“我……我也不知道。”
這樣一番狀態,看得鳳妃嫵頓感稀奇。
平日裡的輕袖沒心沒肺的,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
難得能看到輕袖扭扭捏捏的模樣。
“你不知道,那誰知道?”
輕袖滿臉通紅的看著鳳妃嫵,一臉的憤憤。
“沒有人知道,無竹也不知道,我更不知道。”
話說的顛三倒四的,好在鳳妃嫵習慣的找重點,也似是而非的聽懂了。
“所以說,昨晚你被無竹製住了?”
難怪,沒有按時出現和她接頭。
輕袖嚇了一跳,忙擺手。
“沒有,絕對沒有。”
鳳妃嫵似笑非笑的在輕袖身上搜尋了一圈。
“你說沒有?那你昨晚去哪了?”
輕袖一噎,無語的看著鳳妃嫵,沒了聲音。
好在,鳳妃嫵及時轉移了焦點。
因爲,她突然想到,既然無竹製住了輕袖,說明那個時候無竹已經到了。
無竹既然在,難道軒轅亓陌也早就到了?
既然早到了爲什麼不制止鳳妃嫵偷襲鳳妃姒?
還是說,軒轅亓陌故意的?
他也懷疑,所以也想看看結果?
可是,這樣也有些地方說不通的。
想了半天,鳳妃嫵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頭痛的看著輕袖。
“你不知道你怎麼會在這裡,那你醒的時候看見軒轅亓陌了沒有?”
鳳妃嫵昨晚睡的太沉,平日是不可能發生這種情況的。
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也有些害怕。
她鳳妃嫵也有對一個人完全放下戒心的時候。
輕袖聽著鳳妃嫵的話,一瞬激動起來。
“小姐一整晚都和那個大壞蛋在一起麼?”
聽聽,這口氣,好像鳳妃嫵和軒轅亓陌呆在一起一晚,是什麼大事一樣。
鳳妃嫵就知道會這樣,卻也沒打算隱藏什麼。
“是啊!不是你突然不見,你家小姐我會和軒轅亓陌一起麼?”
輕袖一口氣憋的死死的,一下有些沒處發揮的地方。
“肯定是那個大壞蛋逼迫小姐的。”
鳳妃嫵很想說,她好像也沒被逼。
但是,她不想多廢話和輕袖糾結。
“所以,你快告訴我,醒來見沒見到軒轅亓陌。”
輕袖皺著眉頭,似乎在仔細思考什麼問題。
“我們要揍他麼?可是我們揍不過,不然我們去找瑾曦哥哥幫我們揍?”
鳳妃嫵無語的看著自言自語到一定境界的輕袖。
她乾咳了聲,提醒了一聲。
“重點。”
輕袖一呆,愣愣的看著鳳妃嫵,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哦,重點是,瑾曦哥哥不知道有沒有空。”
鳳妃嫵面色一變,狠狠的盯著輕袖。
“你過來。”
輕袖一哆嗦,不僅沒上前,反倒退後兩步。
“那個重點,哦哦我想起來了,我醒來就在這裡,沒看見任何人。”
鳳妃嫵這才點點頭,也不在和輕袖糾結。
只是,軒轅亓陌就這樣把她丟在這屋頂。
這筆賬一定要和他算。
雖然,他還知道把輕袖丟過來陪她。
可是,這樣也不能抹去他把她一個人丟在屋頂的事實。
一想到這裡,鳳妃嫵的心情整個一個天昏地暗。
也許此刻,鳳妃嫵不知道她的神色有多麼陰沉。
這樣的神情看得一旁的輕袖打一個冷顫,忙急中生智一般的指著鳳妃嫵的耳朵。
“小姐,你什麼時候買的耳墜,真好看。”
鳳妃嫵聽聞回過神來,她詫異的摸了摸耳朵。
流蘇吊墜,溫潤的觸感,讓鳳妃嫵整個人一僵。
鳳妃嫵從來不帶耳墜,可是她耳間上分明帶著。
她伸出另外一隻手摸了摸另一隻耳朵。
果然,是一對耳墜。
莫名的,鳳妃嫵的嘴角輕輕揚起。
“送個禮物也要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
輕袖好奇的瞅了瞅那對看起來真的挺好看的耳墜子。
“誰偷偷摸摸的?”
鳳妃嫵笑了笑,差點順口而出的名字及時收回。
“沒什麼,本小姐今天心情好,我們去用早飯。”
輕袖也笑,似乎想到什麼,開心的拉著鳳妃嫵的袖子。
“小姐別藏了,我知道,肯定是瑾曦哥哥送的,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瑾曦哥哥也真是的,送個東西還偷偷摸摸的,讓小姐只能偷偷開心,開心起來也不痛快。”
這麼囉囉嗦嗦的話,聽得鳳妃嫵一抽,又有些回不了神一般。
“你覺得我很開心?”
輕袖點頭,非常肯定的回答。
“當然,小姐剛纔神色那麼陰沉。”
“但是,一看見瑾曦哥哥的禮物就開心得眼角里都含著笑。”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鳳妃嫵沒有解釋這禮物不是紫衍瑾曦送的,她在思考另外一件事。
“如果,你因爲一個人時喜時悲,這說明什麼?”
輕袖想了想,似乎很認真的樣子。
“這個輕袖不知道,不過瑾曦哥哥說過,如果你因爲一個人的笑而笑,因爲一個人的悲傷而悲傷,時時因他牽動情緒,說明你正 愛著他。”
這句話並不難理解,鳳妃嫵卻久久回不了神。
正……愛著麼?
鳳妃嫵撫著耳垂,將那對耳墜取了下來。
溫潤的觸感,細心的雕刻。
耳身上的那隻鳥,如同正在掙脫牢籠的鳳凰一般,正準備浴火重生。
而那隻鳳凰之下,飄逸的流蘇細細的垂著。
一顆水滴一般的心吊在那,琥珀一般的色澤,暗藏著內斂的光華。
如此低調,卻又如此高調。
如此不同尋常,卻又讓不是有心人看不出哪裡不尋常。
鳳妃嫵細細的撫摸著那隻鳳凰,不一般的觸感告訴鳳妃嫵,那支鳥身上還刻著什麼字。
可惜太小,她看不出來。
鳳妃嫵眼睛突然溼潤起來,帶著莫名的感觸,帶著莫名的心境。
這樣的鳳妃嫵,這樣的神情,讓一旁的輕袖手足無措起來。
“小……小姐,你怎麼了?我……我惹你傷心了麼?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
鳳妃嫵眨了眨眼,散去眸間似是而非的水霧。
“沒有,只是開心而已。”
輕袖緊緊的扯著鳳妃嫵的袖子,有些不安。
“開心?小姐別掩飾,我知道你不喜歡瑾曦哥哥送的禮物,不然我偷偷告訴瑾曦哥哥,讓他下次送別的,就說我家小姐不喜歡耳 墜。”
鳳妃嫵無奈,她握了握手中的耳墜,纔將那耳墜遞給輕袖。
“瞎說什麼,幫我重新戴上。”
輕袖不明所以,但是還是聽話的給鳳妃嫵重新帶好。
“看看,小姐別嫌棄瑾曦哥哥的禮物,這禮物挺好看的。”
鳳妃嫵笑了笑,心想如果你知道這是軒轅亓陌送的,大概就不會說好看了。
說起來,鳳妃嫵也不知道輕袖和軒轅亓陌什麼仇什麼怨。
“行了,別再糾結這個了,我們說正事。”
輕袖點點頭,很是認真的看著鳳妃嫵。
“正事,什麼正事?”
鳳妃嫵想了想,纔開口問了一句。
“你在雍安王府裡到哪裡都暢通無阻嗎?”
輕袖仔仔細細的想了想,嘟著嘴,一臉煩躁。
“除了大壞蛋的書房和忘歸樓,其他地方似乎都沒人攔我。”
鳳妃嫵皺眉。
書房她能理解,可是忘歸樓是個什麼地方?
這麼想著,她也就這樣問出來了。
“忘歸樓是哪裡?”
輕袖第一次變了神情,皺起了眉頭。
“聽王府裡的人說,忘歸樓是大壞蛋的地方,除了他,誰都不可以進去。”
連寢殿都沒阻止人靠近,卻阻止人靠近一座樓?
難道這座樓有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