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是天祈四十年,小寒日。
這一天,註定了是要載入史冊的。
這一天,在天祈大陸的戰爭史上,添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先是那一陣陣的濃香誘人饞蟲的氣息,徹底的擾亂了西陵將士們的心。
這樣的天氣,小寒日,可說是一整年之中,最冷的日子。
人家還在熬著熱湯,圍爐而坐。
而西陵的將士,卻是拋頭顱灑熱血的在拼死廝殺?
爲的是什麼呢?
這不是反侵略,不是守衛故土,而是……爲了掠奪!
可,有多少的士兵,無論種族、國別,他們內心期盼的,也都是天下太平,有飯吃,有衣穿!
所以,在這樣的時候,西陵的將士們,大口的聞著吸著那濃郁誘人的氣息,爲的卻是望梅止渴……可,誰又知道,這樣的望梅,不是飲鴆?!
但見天際驀然的飛來了一羣羣的信鴿,撲簌簌的,好不壯觀。
“呵!這個時候,纔去求援,不會覺得太晚?!”
西陵二皇子紫衍政博望著那一片片朝著自己方向飛來的鴿子,一聲冷笑,即刻一擡手,便是下令。
“弓箭手!將那些可惡的鳥兒,都給本王打下來!”
“是……”
……
另一側,軒轅亓陌和無影望著那一羣羣的信鴿從自己的頭頂飛過,不由的有些脣角抽搐。
這……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指望著這些信鴿代替千軍萬馬?!
那個女人……究竟是在幹什麼?!
軒轅亓陌正是迷茫的時候,鳳妃嫵已是帶著安歌上了城牆。
寒風從她的身後吹過,帶著那一股股濃郁誘人的香味,再映襯著她一身已是有些染灰的袍子,還有那一雙分明寫著興奮的眸子,一切顯得……格外的詭異。
鳳妃嫵並沒有走進軒轅亓陌,而是一上了城牆,就拿了一旁的弓箭,對著那天上的信鴿瞄了瞄,再是拉弓……可那一張弓,怎麼拉都有些……難。
鳳妃嫵舉了半天,卻愣是沒將那弓給拉開,更別說是將那一箭射出去。
軒轅亓陌見著鳳妃嫵這舉動,有些哭笑不得,但卻是快步的走了過去,一把拿了鳳妃嫵手中的弓箭,朝著天上的信鴿瞄了過去。
鳳妃嫵見狀,抽動了一下脣角,卻是極輕的小聲,並是帶著一些悶氣。
“只要射中鴿子腳下的布袋就好了。”
“嗯,”
軒轅亓陌微微的一點頭,指尖一鬆,只見那一支利箭,極速飛去,正中了一隻鴿子腳下綁著的布袋。
瞬間,只見著那一袋不知名的粉末如天女散花一般,撲簌簌的,輕飄飄的直接落在了西陵大軍的頭頂上。
轉瞬,只見著那一片被沾染到粉末的西陵士兵,緩慢了動作,不斷的揉著自己的眼睛,鼻子,甚至還不斷的打噴嚏忍都忍不住。
軒轅亓陌遠望著那一箭的威力,微動了動脣角,卻是有些哭笑不得,卻又極快的朝著無影吩咐。
“讓無竹他們全部都射鴿子腳下的袋子!看準了,等飛到了西陵將士的頭上再動手!”
“是!”無影見著眼前的一幕,亦是忍俊不禁的隱忍著笑,極快的閃走去找無竹。
而鳳妃嫵卻依舊那麼揹著風,望著那一隻只的袋子,被打下來,間或的也還是有那麼一些失準掉落的鴿子,但卻比她預期的要少很多。
原本還是一派慘烈的戰場,因爲鳳妃嫵的鴿子羣助陣,一下子變得有些走樣。
但也就是這樣的走樣,卻是讓蒼梧城還在抵死抗戰的士兵,不由的一愣,更是頓覺身上的壓力輕鬆了不少。
至少,這一片鴿子飛過的西陵將士,唯一能做的就是擦鼻涕、流眼淚、不斷的打噴嚏!
“你……你那裡面,究竟放了什麼?”
軒轅亓陌望著這分明很嚴肅,卻又帶著一些好笑的場景,最終還是將目光放在了鳳妃嫵的身上。
“這個麼……胡椒粉,辣椒粉,還有石灰粉……等等吧,所有你想得到,想不到的……”
鳳妃嫵亦是低低的一笑,望著西陵大軍方面的混亂,還算是有些滿意這樣的效果。
“全是……粉末?!”
軒轅亓陌不由的一愣,再接著,卻是啞然。
這世間,若是有誰能夠將粉末一物運用的如此爐火純青的話,大概也就只有鳳妃嫵其人了。
“嗯,還有一些……”
鳳妃嫵一直定定的遠望著,心中算計著那些所謂的黑色芨芨草的效力。
果然,在鳳妃嫵的話,還未及完全出口,就見著那原本就一片混亂的西陵士兵之中,更是雪上加霜……戰馬撕鳴,四處奔騰!
原本,這應該是熱血高漲的時期,可有些事情,一旦過了,便會害人害己。
只見著那一匹匹的戰馬,好似發瘋了一般,四處的驚叫著,折騰著,將人摔下了馬,更是毫無章法的四處亂踏,完全沒有所謂的敵我之分。
軒轅亓陌見狀,不由挑了挑眉,笑得並不十分明顯。
而鳳妃嫵望著那比預期還要好的場面,亦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看來……效果還可以。”
“是還不錯,至少……省了我們很多力氣。”
軒轅亓陌轉眸一望,再看著原本已有些靡靡不振的駐守的將士,此時望著對面西陵的狀況,不由的都一個個重新的精神抖擻了起來。
“只是……我這些手段,終究是上不了檯面的,或者說,算不上君子。”
鳳妃嫵淺淺的一笑,再望向了軒轅亓陌,想起了誰的話,纔是帶著自嘲的一笑。
“不,這叫兵行詭道,也叫異軍突起,更叫兵不厭詐!”軒轅亓陌顯然對於鳳妃嫵的說話,並沒有十分的在意,反是更多了讚賞。
“但不管如何,這些小手段,也只能困上他們一時片刻,卻最終不能制勝。”
鳳妃嫵淡淡的說著每個字,格外的雲淡風輕,格外的客觀。
而軒轅亓陌在聽著這樣的話之後,卻是緩緩的握住了鳳妃嫵的手,緊緊的。
“已經很好了。若不然,只怕此時此刻,西陵將士已然攻了進來。”
軒轅亓陌長長的嘆息著,望著那些正在修整的傷兵,漸漸的也散去了剛剛還有的喜悅。
“一切都會好的。”
鳳妃嫵亦是長長的一嘆,再感受著大風的走向,又望了望天際的雲,卻是朝後內城了安歌比劃了個手勢。
而軒轅亓陌卻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看著鳳妃嫵究竟還能給他帶來多少的驚喜。
咚咚咚……
那一顆顆的不知是什麼的東西,如同拋石一般,劃過了天際,直接的砸在了還在混亂之中的西陵大軍。
而那一顆顆不知名的傢伙,一旦落地,立刻炸了個開花,火光四濺的同時,亦有些將士被炸傷。
“火炮?”
軒轅亓陌的眸子不由的一沉,心中的吃驚再都無法掩飾。
蒼梧城內,並沒有這類的火藥。
這一點,是早在軒轅亓陌接收蒼梧城的時候,就知道的。
“沒有那麼大的威力,這些……也就是比鞭炮的威力大一些。能傷人,卻很難死人。”
鳳妃嫵望著那一大片的火光,當真是有了兵荒馬亂的即視感。
“但這陣勢……倒也夠嚇人的。”
軒轅亓陌聽著鳳妃嫵的話,不由的一笑,再循目望去,這也纔看清楚了內城張羅著這類似火炮的衆人,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探雪的身上。
鳳妃嫵卻是依舊沒有回頭,只望著那一片片兵荒馬亂,卻是緩緩的開了口解釋。
“製造這些東西的材料,都是探雪提供的。而且……血衣樓也派了五十多個高手來幫忙。”
“……”
軒轅亓陌聞言,卻是一時的無語。
引得探雪出手,還有血衣樓的幫忙,甚至還有這全城皆兵的配合度……這手筆還真是不小!
“你別想多了,我只不過告訴他們,我不是顏宇,蒼梧城裡的死活都和我沒關係,他們要活著,就只能自己想辦法。”
鳳妃嫵看都沒看軒轅亓陌一眼,依舊望著那一片的混亂,望著那一片混亂之中,臉上有些掛不住的紫衍政博,話更是解釋的極爲的涼薄。
“放心,我們……會守住的。”
軒轅亓陌聽著鳳妃嫵的話,眸子不由的一沉,卻最終也只是有些無力的說出了這樣的一句,有些蒼白,卻又格外堅定的話。
能守得住麼?
這一刻,鳳妃嫵也在心裡問自己,卻早已沒了之前那隱隱的喜悅。
將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別人的身上。
這樣的感覺……很未知,也是讓鳳妃嫵格外的痛恨。
她還清楚的記得,記得當年在大火之中,她苦苦掙扎,只爲等著誰來救她,軒轅亓陌?軒轅睿霖,或者誰……可最終的,落下的結局,便只是死。
而如今,又是這樣!
苦苦的守著,等待著,等著誰的援軍先到……
顏宇,軒轅睿霖,又或者誰!
軒轅亓陌不是沒有察覺到這一刻鳳妃嫵情緒上的變化,但這一片混戰之中,軒轅亓陌根本就顧不得和鳳妃嫵細談。所以,最終軒轅亓陌只能極輕極輕的嘆息,勸慰了那一句。
“只要……我們盡力,就夠了!”
“呵,呵呵……軒轅亓陌,我……已經盡力了!”
這一刻,鳳妃嫵的雙眸已是漸漸的轉紅,她望著軒轅亓陌,一字字乾笑著,帶著苦澀,帶著無奈,還帶著一些莫名的複雜。
“那麼……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軒轅亓陌定定的望著鳳妃嫵,許久,纔是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再望著這已然混亂的差不多的局面,重新的部署了一切。
只鳳妃嫵還站在了原地,望著軒轅亓陌的忙碌,這一刻,心中有什麼,似乎是在洶涌著,難以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