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大人一回來,便去了後院的蘊舞樓,所以,我們誰也沒敢靠近打擾。”
寒風蕭瑟,帶著無盡的冷。
當軒轅亓陌和鳳妃嫵回到了城主府,想要找顏宇的時候,得來的卻是管家這樣的話。
“一個人?”軒轅亓陌微微擰眉。
“是,城主大人曾交代過,除了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管家頭上隱隱的冒著一些汗,怯怯的望著鳳妃嫵與軒轅亓陌。
眼前的這兩個人,可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呵,不會……是有什麼謀劃吧。”
軒轅亓陌雙眸一沉,話再出口,卻是有些諷刺。
而鳳妃嫵聽著這樣的話,許久許久,也纔開了口,卻是嘆息。
“他進去多久了?”
“大概有兩個時辰了。”
管家有些懼怕軒轅亓陌,但見鳳妃嫵開口,也就迅速的開口。
“帶我們過去看看。”鳳妃嫵口氣平靜,臉色也如常。
可就是這樣的平靜,過於的平靜,卻是讓軒轅亓陌不由的多看了她一眼。
“這……”管家有些猶豫。
“被廢話,前面帶路,顏宇要是怪責下來,本世子給你擔著!”
軒轅亓陌見著管家猶猶豫豫的樣子,大腳踹了過去。
“是,是……兩位隨老奴這邊走。”
那管家哪裡還估計得了那麼多,急匆匆的前面帶了路。
而鳳妃嫵卻再沒有多說什麼,只就是那一臉的沉默,任誰也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不多時,三人站定在了那一片茫茫的冰湖邊上,望著眼前的閣樓,定下了腳步。
只因爲……在這樣的淺夜,暮色濃重的同時,閣樓上,卻是燭火跳動,別有一番風味。
而在那樣的燈火闌珊處,卻有那麼一個人,手拎酒壺,肆意隨意的斜靠在了欄桿上,正面了眼前的這一片冰湖。
“呵,這興致……還真是好!”
軒轅亓陌低低的咒罵了一聲。
想他和鳳妃嫵還在爲白天的事情,甚至的西陵壓境的事情,各種思量。
可人家堂堂的一個蒼梧城城主,卻這麼瀟灑的喝著小酒?!
“城主……城主往常不會如此喝酒的。”
老管家也擡頭望著這樣的顏宇,揉了揉眼,卻依舊有些懷疑的嘟囔。
倒是鳳妃嫵,一直靜靜的望著這樣的顏宇,最終,卻是緩緩的擡步,要進那閣樓。
“你……你還管他幹什麼?他都有心這麼瀟灑,我們又何必操心?!”
軒轅亓陌一把抓住了鳳妃嫵的手腕,話裡帶著一些怨氣。
但緊接著,卻是聽著老管家有些贊同鳳妃嫵去看看的開口。
“我家城主大人絕不是世子想的那樣的。這麼多年了,不管什麼樣的宴請,我家城主大人也絕不會多飲過三杯。”
“呵,那如今是什麼?你是想說本世子眼花,看錯了?”
軒轅亓陌不甘示弱的瞪了那老管家一眼,依舊不願鬆開鳳妃嫵。
而鳳妃嫵靜靜的擡眸,再望了望閣樓上的顏宇,半響纔是輕嘆。
“有些事,想要弄明白,就必定要靠近他,才能問出來。”
“那……我陪你。”軒轅亓陌一擰眉,說著也是擡了步子。
讓鳳妃嫵和顏宇單獨相處……
他軒轅亓陌的心裡始終是有些不願意的。
只不過也就在這樣的時候,驀然的,無竹的聲音響起。
但見他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
“公子,公子……探雪姑娘她……”
“她愛怎樣怎樣?別來告訴我。”
軒轅亓陌有些孩子氣的瞪了無竹,轉過頭,依舊是拉著鳳妃嫵,想要進那閣樓。
“不是,公子,探雪姑娘的糧草,提前到了。但……要你親自去點收。”
無竹接過了軒轅亓陌的眼神,心裡無限的委屈,但也還是一字字的說了出來。
“這種小事,也要我親自做?那要你何用?!”
軒轅亓陌的心裡越發的煩躁了起來。
“可……可探雪姑娘說了,若不是您親自去,她絕不給。”
無竹一邊跟軒轅亓陌解釋著,一邊卻是向鳳妃嫵投出了求饒的目光。
“你就去看看吧,別耽誤了正事。”
鳳妃嫵自然是看到了無竹的小眼神,無奈,也只能是輕聲的開了口。
“不,我先陪你見了顏宇的,讓她等著去。”
軒轅亓陌堅決的搖頭,手更是緊了鳳妃嫵的手。
“軒轅亓陌,你是在怕什麼麼?”鳳妃嫵一愣,話再出口,帶著一些冷。
“沒有。”軒轅亓陌頓了頓,只說出了兩個字。
“既是沒有,爲何要如此?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他?”
鳳妃嫵的話,一字冷過一字,而她望向軒轅亓陌的目光,也漸漸的變冷。
“沒有的事情,我只是也想聽聽他會如何說。”
軒轅亓陌避開了鳳妃嫵的眼神,但話裡卻有隱約的心虛。
而鳳妃嫵卻是一下沉默了,就那樣定定的望著軒轅亓陌,目光灼灼,好似就這樣便能看透一切一般。
許久,許久,依舊是僵持不下。
但鳳妃嫵卻是難得的先開了口,並是軟了幾分的口氣。
“你……去收糧草,我這邊上去看看,若是沒事,我稍後去找你。”
“好!”
軒轅亓陌的心裡依舊是不願的,但面對著這樣的鳳妃嫵,他最終也還是點頭同意了。
有什麼可不放心的呢?!
就鳳妃嫵的手段來說,只要她想,自保是沒有問題的。
何況,就算是顏宇喝醉了,也始終是個君子,至少比他君子。
鳳妃嫵聞言,朝著軒轅亓陌微微的扯開了脣角的笑,點頭。
“嗯,那……一切小心。”
軒轅亓陌微微點頭,也沒再廢話什麼,只就那樣放開了鳳妃嫵的手,轉身帶著無竹快步離去了。
快去,快回。
大概,這是現在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辦法。
這一點,軒轅亓陌還是懂得的。
而鳳妃嫵就那樣遠遠的望著軒轅亓陌離去的身影,許久,纔是轉身,進了那閣樓,去尋那燈火闌珊處的身影。
……
一層,滿目熟悉。
不管是物件的擺設,還是顏色。
這裡的一切,竟是都和天香谷裡鳳妃嫵的房間一模一樣。
間或的,有那麼幾個物什,還是當初鳳妃嫵送給顏宇的,或者是他們一起買回來的。
而這一切的回憶,有關虞彥的回憶,在這一刻被生動的喚醒,歷歷在目。
只是,也就是這樣的一切,在這一刻,卻讓鳳妃嫵的雙眉不由的擰了再擰。
甚至,有那麼一瞬,鳳妃嫵已然不知自己是否還應該到樓上去,不知自己是否還應該在出現在顏宇的面前。
多久的安靜,多久的掙扎。
最終,鳳妃嫵還是緩緩的一步步的踏上了臺階,上了樓。
只不過……在那後來的一瞬,鳳妃嫵第一時間先看到的,卻不是顏宇,而是……那一幅幅的畫卷。
清風吹拂,畫卷微動,畫卷上的人格外生動的,千姿百態的出現在了鳳妃嫵的眼前。
這……都是她!
是的,都是她!
不管是衣著,還是眼神,所有的一切,都繪聲繪色的烙印在那畫卷上,描繪著天香谷的她。
是自己,真的是自己。
這一刻,鳳妃嫵完全不懷疑自己的判斷。
因爲曾經的鳳妃嫵,在只是她妹妹的時候,最愛的便是粉色,眉宇之間,有淡淡的憂愁,卻總是笑著的。
而她成了鳳妃嫵之後,那曾經少女般的溫柔,在她的身上早已消失殆盡。
而顏宇這畫卷上的,正是成爲了鳳妃嫵之後的她。
只是,就算是這樣的認知,就算是這一刻被顏宇那一幅幅的畫卷所震驚。
在這一瞬,鳳妃嫵的第一個反應,卻是不自覺的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沒有叫軒轅亓陌上來。
是的,這樣的時候,分明不該想起軒轅亓陌的。
但鳳妃嫵自己都沒發覺,怎麼就是這麼想了。
多久,鳳妃嫵定了定神,四處打量之中,最終朝著顏宇所在的欄桿處走去。
“嫵兒……”
帶著一些酒氣的悲愴,呢喃著那熟悉的名字。
顏宇微微的閉著雙眸,反覆的呢喃著這兩個字,仿若這在此時,便是他的一切。
可越是這樣的顏宇,越是讓鳳妃嫵有些無所適從。
她緩緩的靠近,卻最終也只站在了距離顏宇不遠的地方,靜靜的,第一次認真的心平氣和的審視著顏宇。
“嫵兒……呵,呵呵……”
酒氣,薰染。
顏宇反覆的呢喃著,再灌了一口酒,但卻在不經意之間,發覺了就站在了眼前的佳人。
隨即,顏宇整個人都僵住了一般,卻又是目光灼灼的望向了鳳妃嫵,那是從來沒有的熱情。
“嫵兒,你……呵呵,是我又癡了,你此時應該是陪在小陌身邊的。”
顏宇微微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笑變得格外的苦澀。
而鳳妃嫵卻依舊站在那裡,望著這樣的顏宇,心裡泛起了一絲的心疼。
不管如何,顏宇,在還是虞彥的那些年裡,也是給了她很多美好和回憶的。
“嫵兒,嫵兒……”
顏宇就那樣深情的低喃著,卻是擡手,一把見鳳妃嫵緊緊的拉進了懷中,緊緊的抱著。
而那真實到了極致的感覺,讓顏宇微微的擰了擰眉,卻更緊了幾許。
“真好……只有這樣醉著,纔可以真實的感覺到你。真好……”
鳳妃嫵整個人都僵硬的由著顏宇的擁抱,在這一刻,她分明應該是要推開他的,可卻始終也沒有這樣做。
“嫵兒,你知道麼?我好愛你,好愛……”
“嫵兒,你知道麼?我……”
“我顏宇真是天下最傻的傻瓜,若知道這樣,就可以和你在一起,就算是天天醉了,又何妨……”
鳳妃嫵一直由著顏宇就那樣抱著自己,聽著他深情的傾訴,心底卻是有些說不出的滋味,格外的複雜。
只不過……
就在下一秒,鳳妃嫵聽著顏宇在她耳邊落下的那一句話,整個人都徹底的僵住了,連大腦似乎也都在那一刻空白。
因爲顏宇說……
“嫵兒,你還記得那一夜,我們有多快樂麼?你放心,你把自己給了我,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