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這藥……可是我家阿蕪熬了很久的,一滴滴都不可以剩下吶。”
鳳妃嫵終於熬好了藥,再送進瑤光殿裡時,面對的卻是這麼一場刺眼的‘兄友弟恭’。
鳳妃嫵無聲無息站在距離軒轅亓陌不遠的地方,看著軒轅亓陌盯著軒轅睿鴻喝藥的姿態,心裡更是一陣莫名的煩躁。
可,還能說些什麼呢?!
此情此景,竟是根本沒有她開口的餘地與機會。
鳳妃嫵有些無奈的自嘲一笑,再看不下去,直接無聲無息的退出了瑤光殿。
沒辦法,就是這樣的望著軒轅睿鴻和軒轅亓陌的‘親密’,她很難不去想起過去的曾經,想起那曾經的歲月裡,有她,有軒轅睿鴻,有軒轅亓陌,有軒轅睿霖,還有傲姿……而瑤光殿裡,軒轅亓陌一直認真的盯著軒轅睿鴻,直到看著他將整碗的湯藥喝完,纔算是滿意的勾了脣角的笑。
可軒轅睿鴻口中的苦味還未消散,便再也沒能忍住的開口了。
“阿陌,你和他……”
關於軒轅亓陌和鳳妃嫵之間那些極其微妙的互動,軒轅睿鴻可是都看在了眼裡,一點也不曾遺漏。
“兄長就不要操心了,只管好好養好你自己的身子就好。”
軒轅亓陌聞言,沉了沉眸子,淺笑之間,略帶了一絲的神秘。
“你……罷了,我如今已是自顧不暇。”
軒轅睿鴻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他也只能無力的放手。
如今的軒轅睿鴻,不管做什麼都要有人幫忙,早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又如何還有什麼力氣與資格去顧及其他人的事情呢。
“兄長不要多想。”
軒轅亓陌稍頓了頓,卻又出言勸慰,但話卻又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沒事,我只是累了。”
軒轅睿鴻有些勉強的一笑,稍稍的靠在了那墊子上,緩緩的閉上了雙眸。
而軒轅亓陌就那樣守在身邊,望著軒轅睿鴻的不願開口,也終究只能是沉默。
軒轅亓陌不是沒有察覺到軒轅睿鴻的情緒,甚至,軒轅睿鴻那骨子裡的一絲細微的變化,他也是知道的。
只是,如今……
太子已廢,又是如此的不良於行。
傲姿已死,只怕隨之死去的,還有軒轅睿鴻的心。
他懂,他軒轅亓陌可以說是最懂的人。
所以,這一刻,軒轅亓陌在沉默了許久之後,也只能是起身,悄然離開。
無言的沉默,默默的支持。
軒轅亓陌相信,終有一日,軒轅睿鴻在驀然回首之間,會發覺,其實還有一些人,一直都不曾放棄過他軒轅睿鴻這個廢太子…………
而在瑤光殿外的湖邊,鳳妃嫵負手而立,遠望著這一片的深秋蕭瑟,心裡也是格外的不好受。
軒轅睿鴻的說法,雖是直接的表明了:瀲灩閣的大火,與他沒有關係。
但也同樣的,軒轅睿鴻又提到了一個關鍵的人物,那就是--顏宇!曾經的兵部尚書,顏相的獨子!
還有……
就是軒轅睿鴻在提起傲姿的時候,那激動的情緒,一聲聲的哽咽,好似也在隱約的昭示著軒轅睿鴻和傲姿之間,似乎有什麼……鳳妃嫵只就那麼想了一下,卻很快的自己打斷了自己的想法,不願再去想,更不願自己曾經的摯友,被沾染上什麼不好的東西。
“想了這麼久,可想出什麼頭緒了麼?”
驀然,軒轅亓陌的聲音,在鳳妃嫵的背後響起,驚得鳳妃嫵一顫。
“小心點,靠湖這麼近,又想下去遊遊?”
軒轅亓陌本是一句戲虐之後,等著鳳妃嫵的反擊,可見著鳳妃嫵的身子那麼一晃,不由的一驚,再上前,已是一把拉了鳳妃嫵進自己的懷裡,並遠離了那湖邊。
“你……”
鳳妃嫵一時晃神,再擡眸,卻正對上了軒轅亓陌那一臉的關切。
她微微的瞇起了雙眸,腦中一瞬閃過了什麼,脣角不由的牽起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笑。
“阿蕪,你這麼望著我笑,可是會讓我誤會的。”
軒轅亓陌擡手撫了一下鳳妃嫵的臉頰,輕笑著,卻是鬆開了鳳妃嫵。
“軒轅亓陌,你……今天沒吃藥吧。”
鳳妃嫵完全不搭軒轅亓陌的茬兒,只微微的挑眉之間,一把打掉了軒轅亓陌在自己臉上作祟的賤爪。
“是啊,是啊。沒有阿蕪在身邊,我都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了!”
軒轅亓陌極爲順桿子爬的笑著,一臉親暱的朝著鳳妃嫵靠近。
“少來這套!我看你啊……是忙著張羅你的大婚,顧不上吧!”
鳳妃嫵沒好氣的白了軒轅亓陌一眼,身子一閃,再次躲過了軒轅亓陌的靠近。
“哎,當真是知我者,阿蕪也!”
軒轅亓陌依舊是滿臉的笑意,更用力的點了點頭,對於自己撲空的事情,完全的不在意。
“既是這樣,又何必呢?”
鳳妃嫵想起軒轅亓陌所謂的‘大婚’,不由沉了幾分的笑,輕嘆。
“阿蕪……你是真的不懂麼?”
軒轅亓陌再一次的直接擋在了鳳妃嫵的面前,逼迫著她直勾勾的面對自己,目不轉睛。
靜,猶如死寂一般。
四目相對之間,一時的無話,一時的沉靜。
但在下一秒,鳳妃嫵驀然的開了口:
“軒轅亓陌,我懂不懂,不重要!”
“關鍵是……雍安王妃會同意麼?雍安王又會允許麼?還有鎮國公……”
“好!就算是這些人都同意,你覺得……皇上會同意麼?”
“而且就算是皇上同意,你可曾想過,這一冥婚,你便成了鰥夫!”
“你當真不介意別人再看你的目光,都是看待一個鰥夫的眼神麼?!”
鳳妃嫵的質問,一聲急過一聲,一聲高過一聲,甚至在這樣的急問裡,她根本不曾給軒轅亓陌開口的機會。
而軒轅亓陌原本只是輕笑著,聽著鳳妃嫵這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急切,心裡有著暖暖的感覺。
可那一句句的聽下去,再配合著鳳妃嫵越發認真的表情,軒轅亓陌再忍不住,一把將鳳妃嫵緊緊的鎖在了懷裡,緊緊的抱著。
“阿蕪……”
軒轅亓陌的聲音,帶著從來沒有的溫柔,落在了鳳妃嫵的耳邊。
“你別叫我,我不想聽。我只想問你,你究竟想清楚了沒有!”
鳳妃嫵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由著軒轅亓陌的懷抱,卻是沒好氣的繼續糾結。
“阿蕪。能夠娶到姒兒,是我軒轅亓陌自幼的志向。不管多少人反對,不管多少人用什麼樣的目光看我,我都不在乎……”
軒轅亓陌緊緊的抱著鳳妃嫵,生怕鳳妃嫵一惱之下,直接的將自己推開。
可剛剛好相反,在鳳妃嫵聽著軒轅亓陌那極致深情的告白之後,她的身子一僵,竟是久久的回不了神。
“阿蕪,我知道,我和姒兒的冥婚,聽起來太過的驚世駭俗。但……我需要你的支持。”
軒轅亓陌輕輕的拍著鳳妃嫵的背脊,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脣角淺淺的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軒轅亓陌,你……以後還會再娶別人麼?”
許久的安靜以後,鳳妃嫵終究是用力的推開了軒轅亓陌,認真的問出了那一句話,好似和前面的對話完全沒有關係的話。
“嗯?”軒轅亓陌微微一愣,有些回不了神。
“軒轅亓陌,你的人生,還有很長。你還會遇到其他人,那麼,終有一日,你還是會成親的……”
鳳妃嫵極輕的一笑,卻帶著淺淺的苦澀。
“那又怎樣?”軒轅亓陌微微的沉了眸子。
“不是你愛的,你不會娶。可你若真的要再娶了,你又何忍讓後來的這人,成爲了你的續絃?”
鳳妃嫵長長的嘆息,一字字的解釋著。
“阿蕪……你……”
軒轅亓陌聽著鳳妃嫵的話,微微的沉默一下,但很快的,他還是露出了一些富有深意的笑。
“阿蕪,你這是在顧及自己的地位麼?”
“軒轅亓陌!你究竟在瞎想什麼?!你……”
鳳妃嫵一下被軒轅亓陌的話惹得炸了毛。
“哈哈哈……阿蕪,你放心,除了你,以後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軒轅亓陌見著鳳妃嫵的惱羞成怒,徹底的笑了出聲來,更是緊緊的摟住了鳳妃嫵。
“你胡說什麼?!我是男人!”鳳妃嫵極力的推拒軒轅亓陌的靠近。
“男人又怎樣?我不在乎!”軒轅亓陌帶著幾分寵溺的摸了摸鳳妃嫵的頭,話依舊說的格外的認真。
可鳳妃嫵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最終狠狠的踩了軒轅亓陌一腳,再次的逃離了軒轅亓陌的牽制。
“我懶得理你!”
而軒轅亓陌再一次吃痛之後,終是不得不放開了鳳妃嫵。
只是,就看著鳳妃嫵這樣惱羞成怒的離開,他又捨不得。
最終,在幾分急切之下,軒轅亓陌再喚住了鳳妃嫵,話音裡帶了幾分的認真。
“阿蕪!你不是還有些事情,想要知道麼?”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麼?”
鳳妃嫵果然頓了頓身子,稍稍的一個側面,瞥向軒轅亓陌。
“當然!”
軒轅亓陌見著鳳妃嫵停了下來,再一次一步步的上前。
最終,在他與鳳妃嫵並肩而立時,軒轅亓陌的聲音才極輕極緩的溢出。
“兄長就算會殺姒兒,也絕對不會對傲姿動手。所以……那火,與兄長無關。”
“爲什麼?”
鳳妃嫵反應的問了一句,但很快的,她的心底閃過了那一抹不好的預感,輕聲。
“他們……”
“對,如你所想。雖然傲姿整顆心都撲在了鳳羽身上,但……兄長卻是愛她至深。”
軒轅亓陌長長的嘆出了一口氣,好似那個秘密根本是從他的骨血裡挖出來的。
“可他們……是兄妹!”鳳妃嫵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有些經不住這樣的刺激。
“那又如何,愛或者不愛,與該或者不該無關。”
軒轅亓陌定定的望著鳳妃嫵,緩緩的吐出了那一句話。
而鳳妃嫵再不知該說什麼,就這樣對上了軒轅亓陌的雙眼,許久許久,纔是嘆息。
“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樣的辛秘。”
“兄長已再經不住任何刺激,我不想……你再拿舊事,去刺激他。”
軒轅亓陌毫不避諱鳳妃嫵的眼神,一字字說的格外的認真,格外的義正言辭。
“好!我知道了。”
鳳妃嫵用力的點了點頭,再沒有停留,只一步步的離開了軒轅亓陌,朝著瑤光殿內而去。
而軒轅亓陌遠遠的望著鳳妃嫵的身影,脣角不自覺的牽起了一抹寵溺的笑,久久的凝聚,再散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