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殿!
何爲不懂?
哪裡不懂?
不懂什麼!
這匾額的字面雖然簡單,但,鳳妃嫵卻覺得,意思一點也不簡單。
“那這個月第一幅匾額是什麼?”鳳妃嫵躊躇一會,輕聲問了一句。
無竹一頓,似乎有些意外,進而他又想了想,也沒說話,直接領著她走近旁邊的一間屋子。
那屋子裡,許多的匾額整齊的放在那裡。
而鳳妃嫵見狀,不由的有些愣神,有些不明所以。
可無竹卻是完全不以爲意的擡手,指向左邊第一塊匾額。
“那是這個月的第一塊匾。”
鳳妃嫵看了眼,聲也隨著那字念出了口。
“南柯。”
南柯一夢麼?
不知爲何,鳳妃嫵看著這兩個字,只覺眼眶有些微微的發(fā)熱。
那樣的感覺,就像心有靈犀的震動,又像無可奈何的感慨。
只不過……
鳳妃嫵還沉浸在這四個字裡。
無竹卻已然又指了第二塊匾,一臉嫌棄。
“那是這個月的第二塊。”
鳳妃嫵被無竹驚醒,看向第二塊。
“虛幻。”
緊接著,鳳妃嫵步子停在那兩個字前,一雙水眸,卻是看在了一旁的那一副對聯(lián)上。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爲有處有還無。”
似乎……只是一瞬之間!
鳳妃嫵如遭雷擊,有些邁不動步子的看著那些字。
彷彿那些字眼鑽進了她的腦子裡,讓她瞬間有些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不知道這些是針對誰?
不知道這是不是針對她?
難道軒轅亓陌察覺了什麼?
可就算察覺了什麼,他也絕對不可能這樣光明正大的做個匾。
無竹彷彿聽到了鳳妃嫵的心聲一樣,在一旁吐槽。
“前面那一塊好歹還掛了一天,這一塊根本就沒掛過。”
鳳妃嫵穩(wěn)定著心神,聽著無竹唸叨,還是忍不住開口。
“這些匾,是在外面定的?”
無竹聞言,神情突然難看起來。
“當然不是,是我做的!就公子這個心情一不好就換匾額的愛好,我怎麼放心讓別人來做。”
這一臉英勇就義的神情,看的鳳妃嫵有些哭笑不得。
她完全沒想到,無竹怎麼會對一個普通的小丫頭說這麼多。
也許不是鳳妃嫵沒想到,而是軒轅亓陌換匾額的愛好太奇葩。
就連鳳妃嫵也被刺激的心神不是很穩(wěn)定,難得的失了一些方寸,所以纔沒有注意到那麼多的細節(jié)。
無竹卻不管那麼多,直接指了指一旁的那扇門。
“行了,你去準備熱水,公子等會就回來了,一定要小心伺候,千萬別惹他生氣。”
鳳妃嫵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著無竹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鳳妃嫵無語的站在那。
“那麼著急幹什麼,好像我是洪水猛獸一樣。”
這麼一念叨,鳳妃嫵也稍稍放鬆了心情。
可當她走進一旁的門,看著寢殿的模樣時,心情頓時又不好了。
一想到要貼身伺候軒轅亓陌,她就有些莫名的煩躁和心慌,甚至還有一些她不願意承認的無措。
不然,趁現(xiàn)在逃跑?
反正她的目的是去找鳳妃姒,總不能爲了安全總呆在這裡。
說幹就幹。
鳳妃嫵提著裙襬就要跑。
就在她的腳剛剛踏出門口,從外面整齊的走進一排的侍女。
有端盆子的,有端各種用具,有拿衣服的,有提水的。
總之,凡是和洗澡有關,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各種東西都有。
甚至,鳳妃嫵還看到了一盆花瓣。
有那麼一瞬,鳳妃嫵整個人都有些發(fā)傻。
軒轅亓陌洗澡還用花瓣?
鳳妃嫵低頭想了想,軒轅亓陌身上好像也沒什麼香味,應該不至於。
正當鳳妃嫵想著什麼的時候,有一個侍女上前問了聲。
“姑娘,您看今日給主子準備哪件衣裳合適?”
鳳妃嫵順著那侍女的身後望去,一排的衣服掛在那裡。
鳳妃嫵哀嘆,軒轅亓陌穿什麼衣服,關她什麼事。
爲什麼都要來問她啊!
可就算鳳妃嫵這樣愁眉苦臉,也並沒有改變現(xiàn)狀。
鳳妃嫵看著一臉真誠的侍女,突然從心裡生出一股惡氣,導致她直接指了一件大紅色的衣服,一本正經(jīng)的點頭。
“就這件吧。”
那侍女依舊面帶笑容的指了指另外一排。
“那今日給主子安排哪一種花沐浴。”
鳳妃嫵已經(jīng)沒有覺得驚訝了,直接咬牙切齒的選了梅花花瓣。
然後鳳妃嫵興致勃勃的看著那羣人。
“還有什麼要我選的,快點兒。”
侍女動作一頓,很快的從一個盒子裡拿出一根短笛遞給鳳妃嫵。
“主子沐浴的時候喜歡聽點曲子。”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鳳妃嫵都快要崩潰了。
不就沐個浴麼,排場比她這個女人還要大。
“還有什麼?”
這個時候,鳳妃嫵更想快點打發(fā)走他們,讓後她好溜之大吉了。
那侍女想了想,指了另外一個方向。
“姑娘,您看今日給主子點什麼香?”
鳳妃嫵閉著眼睛隨意指著其中一盒,也不細看。
“就這個吧!”
侍女點頭,總算擺了擺手,主動的退後幾步。
“熱水準備好了,等主子回來,姑娘用心伺候。”
說著,那侍女當真如來時一般,整齊的退了出去。
鳳妃嫵撫額,有些煩惱的看著那堆東西。
她還是果斷的逃跑吧!
……
這邊,鳳妃嫵拼命思索著逃跑之計;那邊,無竹躥到了軒轅亓陌身旁,輕聲。
“辦妥。”
軒轅亓陌頷首,沒有再理會,而是對著夕顏公主笑。
“一切勞煩公主。”
夕顏公主冰冷的的眸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的。
“世人都知,世子的新歡很美貌,君海棠倒是可以趁機一睹芳顏。”
軒轅亓陌勾著脣,也不反駁。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而已。”
聽著這樣誇讚的話,夕顏公主隨即卻是真的扯開了一抹笑意。
“難怪佳人受傷,世子如此著急,不知抓到兇手了沒有?”
軒轅亓陌神情一陣懊惱,似乎煩躁異常。
“沒有,要不是她傷勢嚴重,分了我的心神,我早查的一清二楚,一定要好好折磨折磨那個人。”
夕顏公主這才點頭,卻沒有再問下去。
“那君海棠這就去看看,只不過,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夠醫(yī)好世子的心頭好,只不過……盡力而爲吧。”
軒轅亓陌聞言,微微的點頭,也隨即起身,笑容不改。
“當然,能請動夕顏公主 ,已是她的福氣。”
夕顏公主點頭,看了眼軒轅亓陌,這才起身。
“那君海棠這就去看看,世子留步。”
軒轅亓陌當真停了腳步,吩咐無竹。
“也好,無竹你引著公主去看看,好生伺候。”
待無竹領著夕顏公主走出了房間,背影已看不見,軒轅亓陌才收起了笑容。
一旁無影適時的走了進來,話顯得很鄭重。
“公子,安全撤回。”
軒轅亓陌這才點頭,看著外間天色,有些懶洋洋的。
“今日那一聲刺客是誰喊的?”
無影沉默了一會,才低聲說了一個名字。
“輕袖。”
軒轅亓陌勾脣,眼底的暗芒劃過。
“讓你們埋伏在四周見機行動,你們連個小丫頭都沒發(fā)現(xiàn)?”
無影覺得很委屈,卻也沒反駁,只是低頭。
“也沒有打亂計劃。”
軒轅亓陌皺眉,不知道在思考什麼,許久才淡淡的說了一聲。
“去把那丫頭丟進竹園裡,讓她消停會兒。”
無影一愣,覺得主子完全是在打擊報復。
“鳳二小姐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軒轅亓陌看了眼無影,也就是這一眼,讓無影徹底沒了聲音。
“是,屬下這就去。”
軒轅亓陌點頭,卻制止了無影的動作。
“等等,你先去善後,別讓人看出痕跡。”
無影認真的表示知道,又想了想,纔出聲。
“屬下覺得夕顏公主從來不曾這麼好心過。”
這麼簡單的道理,連無影都知道。
何況是軒轅亓陌!
只不過,軒轅亓陌覺得,既然請了所有太醫(yī),不去請一請當今皇上的義女——出自天香谷的君海棠,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但是,軒轅亓陌也就是那麼隨便的一請,就請到了,還真是有些出乎常人的意外。
畢竟所有人都是知道的,夕顏公主除了給當今皇上看診以外,就算是太后病了,也是從不過問的!
更何況是別人?!
所以,這整個事情,上上下下,前前後後,都透著十成十的詭異!
只不過,就算是詭異,又如何呢?
有多少的事情,多少的陰謀陽謀,是他軒轅亓陌從來不曾關心過的。
所以,這一刻,軒轅亓陌只是淡淡的一笑,毫不在意的望向了無竹。
“就算她來了又怎樣。”
無影聞言,不由的一愣,心中有了幾分的釋然,但對於那一些沒有想透的事情,他也還是如實的說了出來。
“屬下只是覺得,原本安排今日的刺殺計劃,只是想讓大家的焦點轉(zhuǎn)到另外一個方向,可是沒料到夕顏公主也摻上一腳。”
軒轅亓陌聽聞,卻是低笑,但又帶著冷冷的意味。
“亂,怕什麼,就怕不亂,越亂越好。”
無影開始沒聽懂,可思索一番,覺得自家公子這話說的太有道理。
“公子說的對,亂中才會出錯。”
軒轅亓陌點頭,笑容裡的冷意更甚。
“就看是誰先出錯。”
無影也贊同的點頭,隨即想到什麼,開口問出了聲。
“那夕顏公主那邊?”
夕顏公主就算不是姓軒轅的,但也還是當今皇上的掌上明珠,甚至可以說是獨*!
就這樣在雍安王府的門口,就這樣大刺刺的被刺殺了!
當今皇上會不知道麼?!
只不過,當今皇上是自己從隱衛(wèi)那裡知道的話,也許礙於什麼,還不好過多發(fā)作。
而如今,這刺殺鬧的這麼大,勢必是全城轟動,屆時,有‘好心人’上奏的話,還真是……會更加的熱鬧!
說的形象一些,簡直就是一個碩大的火藥桶,就看誰先點燃,誰先炸掉。
軒轅亓陌如此想著,笑容也經(jīng)不住的越發(fā)濃烈了一些。
“隨她吧,記得善後要乾淨利落,別留下蛛絲馬跡。”
剛說完這一句話,軒轅亓陌反倒被自己的話給說愣了,有一會,才重新開口。
“算了,還是別那麼幹淨。”
無影表示不明所以,卻在軒轅亓陌反光的眼神裡,瞬間明白過來。
“那我們隨便找個人嫁禍?”
軒轅亓陌點頭,還不忘加了一句話。
“這可是你的主意。”
說罷,軒轅亓陌還拍了拍無影的肩膀,緊接著,十分好心情的朝寢殿走去。
只留下了無影還站在原地,一臉的怨念。
爲什麼他覺得他家主子的坑人技能,更加爐火純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