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下,軒轅亓陌腳步不停。
無竹也緊跟著,嘴上卻不曾停止。
“公子,城北的敵軍較爲鬆懈,我們夜晚從那潛出去,應該沒問題。”
“還等晚上?”軒轅亓陌瞥了無竹一眼。
“白日行動太引人注目,很難不被發現。”無竹一瞬低頭,避過軒轅亓陌的眼神。
“你說的對。”軒轅亓陌面無表情的加快了腳步。
無竹眼睛一亮,以爲說動了,拼命點頭。
“所以,我們還是夜晚出去,也省的被人跟蹤。”
軒轅亓陌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無竹,眼神頗有些危險的意味。
“你知道再等一日,會出多少變故?還是你可以負全責?”
戰場上兵兇戰危,如今看似安寧,但隨時都有崩裂的可能。
軒轅亓陌幾乎是用嫌棄眼光看著無竹,下一刻掉頭就走,步子明顯比剛纔更快了。
無竹趕緊跟上,心裡想著:果然當個忠心又盡責的貼身護衛是這麼的難。
就這樣,一行人穿過窮巷小道,繞過城主府,走進一座院子。
院子裡,已經有幾十人等著。
並且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也在其中。
“公子。”
院子裡所有人抱拳行禮。
軒轅亓陌揮手:“都起來。”
等衆人都站好,軒轅亓陌纔看向那個意料之外的人。
“探雪?你怎麼在這裡?”
沒等探雪回答,一直站在軒轅亓陌身後的無竹倒是先撇了撇脣。
他內心在狂叫:果然,又來一個製造麻煩的。
而探雪卻是款款走近,鮮紅的裙襬搖曳的隨著動作擺動,帶出一抹完美的弧度。
她的笑,更是媚到了骨子裡。
然後,就聽到她用一種戲言的語調說了一句話。
“放心,我不是來攔你的。”
這話說的,場上人包括無竹都無比的鄙視探雪姑娘,深深的覺得探雪姑娘果然是順毛摸的老手。
這要是那個蘇大夫,保證不會這樣簡單的順毛摸。
“那……是有什麼事?”軒轅亓陌壓根沒太多反應,只稍是緩了口氣。
“沒有,就是來看看你。”
無竹暗自吐槽:廢話,我們當然知道你是來看我們公子的。
只有軒轅亓陌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沒事。”
“我知道你沒事,我也沒事。”
“......”
“所以,決定陪你去找人。”
無竹一個踉蹌,差點撞向軒轅亓陌。
而衆人...風中凌亂!
看見沒,什麼叫閒得慌,這就將閒得慌。
這年頭,連情敵都開始幫忙找情敵了。
這情敵還是個男的。
好吧!大家都開始不懂這個世上的感情了,果然都好會玩。
“不必。”
軒轅亓陌皺著眉頭拒絕,並且拒絕的乾淨利落。
院中,忽然有涼風吹過,衆人集體屏住呼吸。
只有無竹心道:該生氣了吧!一定會生氣,拒絕的這樣直接,不生氣還是女人麼。
下一刻,所有人失望了。
探雪不僅沒生氣,笑的還很得意。
只聽探雪幽幽的聲音穿透整座小院:“軒轅亓陌,拒絕我,你可是要後悔的。”
“你確定?”軒轅亓陌一勾脣,微微的挑眉。
而探雪更依舊直直的對上了軒轅亓陌的眉眼,一字一句。
“昨日……我就派人先去找了。”
昨日......那時候,他大概還在做夢!
想到這裡,軒轅亓陌總算動容幾分,看著眼前在滿是土牆的院落中,依舊嬌豔動人女子,突然沉默下來。
有些無語,有些感慨,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到了最後,他生硬的擠出三個字。
“太危險。”
“所以纔要去。”
探雪笑的很開心,內心裡更是得意。
她當然要去。
不去,怎麼能欣賞到情敵倒黴的小模樣。
不去怎麼能第一時間知道情況。
當然,軒轅亓陌隱含的態度,還是讓她很滿意的。
所以,她是跟定了。
彷彿覺察出探雪眼底的光芒,軒轅亓陌皺著眉不再理她。
他轉身看著其他人,開始吩咐事項。
“等會,城主會在東城門吸引敵軍的注意力。”
當然,顏宇可能不願意,不過也由不得他,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拉也要把他拉到東城樓上站著。
“這個時候,大家分四小隊,第一小隊去南城門佯裝要出城。”
軒轅亓陌一點也不會低估敵軍的智商,顏宇吸引不了,還有後招,不信他們不中招。
“第二小隊,換上敵軍的兵服,在第一小隊佯裝時製造混亂,趁機混出去。”
“第三小隊......”
正當軒轅亓陌要說什麼的時候,探雪適時的靠了上來,悄悄的在軒轅亓陌耳邊說了幾個字。
簡單的幾個字,讓軒轅亓陌的話停在那,半晌才接上。
“第三小隊,跟著我走。”
“第四小隊,等到晚上,如果我們沒回來,你們再潛出城。”
“所有隊伍,一隊十五人,分散行動。”
話音落地,衆人也嚴肅起來,各自行禮。
“是。”
軒轅亓陌滿意的點頭,看著這些精銳。
“這不過是一次小小的任務,你們告訴我,能成功嗎?”
“必成!”
又是一聲整齊的回答,軒轅亓陌更加滿意了。
雖然蒼梧城裡,他自己的人不過剩這麼些,可個個都是精銳,每一個出去,足以擔當大任。
所以,這麼簡單的一次出城,他並不擔心什麼。
他擔心的是已經過了一日,如果......
不敢再深想,他開始指揮衆人,待一切就緒,自己帶著一隊人悄然潛入混雜無比的蒼梧城裡。
一個時辰後,蒼梧城外,某小道上。
十幾匹馬急速飛馳著,半盞茶後,從後又追來十幾匹馬,一起疾馳。
到了最後,所有人到齊,一起停在了一條並不算寬闊的小路上。
“有沒有痕跡?”
馬上的軒轅亓陌看著先去探路,此時回來的人,聲低沉的讓人發怵。
“公子,昨日下了一夜的雨,沖掉不少痕跡,馬蹄印也幾乎分辨不出。”
對,昨日確實下了一夜的雨,還不是一場小雨。
想到這裡,軒轅亓陌看向另匹馬上的探雪。
“你昨日派出去的人沒回來?”
就算是開始他們都在城裡,出去的人不好回城報信,可如今他們動靜不算小。
如果真的有派人來搜尋,必定是在附近,怎麼可能沒有人來回報。
探雪也沉思起來,她到不是騙人,她還不屑用這麼沒水準的手段。
可是,這附近也真的好像沒發現自己人。
“也許是兇多吉少了。”
話說的淡,可裡面的意思一點也不淡,隱含著殺氣。
軒轅亓陌沒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吩咐下去。
“先在這條路上搜尋下,痕跡就算少,也不可能一點都沒有。”
“我要的是結果。”
說罷,他自己也跟著衆人搜索起來,只是他的動作明顯要比平日僵硬不少。
果然,他的傷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的無所謂。
只是在撐著而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本沒有多久,但是此刻,即使是一滴露珠落地的時間,對他來說也是久的。
如今的他,肺腑裡夾雜著各種情緒。
他只能強迫自己不去思考,先找到人最重要,抱著這樣的情緒才能讓自己沒有雜念。
正當他仔細的檢查著四周凌亂的痕跡時,卻見無竹抱著一個人衝了回來。
“公子,人找到了。”
軒轅亓陌一驚,突然反應過來,找到的人不是蘇蕪。
他深呼吸了一口,才隨著衆人迎上去。
“找到誰了?”
無竹抱著那人下馬,擔憂的看著陷入昏迷的人。
“是無影,剛在一個樹洞裡發現他昏倒在那。”
樹洞!昏倒!
軒轅亓陌將指尖放在無影鼻下停頓了一下,才默默的收回。
無竹急道:“公子,他還沒死。”
“我知道,只是虛脫而已。”軒轅亓陌無語的指了指無竹的腳下,“襪子脫下來給他聞聞。”
無竹囧了下,還是乖乖的脫了襪子在無影鼻子底下晃盪了幾下。
別說,還真的挺靈,不一會,無影就清醒過來,嘴裡還不忘念著兩個字。
“好臭。”
“......”
無竹心理有一萬頭馬飛奔而過,心裡暗罵:你的襪子不臭給我看看?
沒人理會無竹糾結的小心理,因爲衆人都眼睛發亮的盯著無影。
尤其是軒轅亓陌不等無影緩過神來,就問出了口。
“蘇蕪呢?”
無影渾身一顫,自昏迷中醒來,聲音也顯得很虛弱。
“崖...崖底...跳崖。”
軒轅亓陌臉色一沉,只是一瞬就彷彿聚齊了陰鬱之氣。
衆人也頓時噤聲,不發一語,只聽得見軒轅亓陌隱含金戈之氣的聲不斷迴響。
“他跳崖了,你怎麼還在?”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聽見蘇蕪跳崖了。
本以爲聽多了也應該麻木了,可他非但沒覺得麻木,反倒是一次比一次聽到,讓人怒火更甚。
“屬下辦事不利,如果不是想著需要有人回來報信,一定......”
無影的話,簡單明確,所有人也都能理解。
軒轅亓陌當然也能,所以他打斷了後續表忠心的話,直接問出了下一句話。
“誰逼的?”
“是齊王!”
齊王!又是齊王......
最近每一件事裡,都有齊王的身影,耳朵都要聽出老繭了。
“還有誰在?”
“西陵...二皇子。”
這一句話出,衆人都有一種快被滅口的恐慌感。
什麼情況?
棲霞的皇子和西陵的皇子一起追一個人。
然後,那個人是個太醫?
這緋聞大大的有!
“很好。”
軒轅亓陌馬鞭一甩,抽到了一旁的樹上。
只聽得嘩啦啦啦的聲響,那樹生生被抽斷在那,驚得樹上的鳥雀齊齊炸開,四處亂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