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
朝陽公主聞聲,不由的一愣。
隨即,朝陽公主一手撩開了車簾,卻見著四處多出了許多許多的黑衣人,而她原本的那些侍從已然死的死,傷的傷。
鳳妃嫵則無力的靠在了那車邊上,望著車外的混亂,望著那兩撥黑衣人在相互廝殺,眸子不由的更沉了沉。
“鳳妃嫵,你說……我們這是要怎麼辦?”
朝陽公主自幼在宮中長大,見慣了陰謀詭計,卻並未見過多少流血。
所以,這一刻,朝陽公主有些心慌意亂的望向了鳳妃嫵。
而鳳妃嫵卻只是垂了垂眸子,從袖中順出了三支金針,飛快的紮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樣的時候,外面的情況還不足夠鮮明。
這兩邊動手的黑衣人,也許有一方是暗中保護她的,也許……兩邊都是想要她的命的!
所以,在這樣的時候,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先控制著自己的毒發的痛苦。
而朝陽公主見著鳳妃嫵起手利落的動作,一雙鳳眸不由的閃了閃,不自覺的輕聲。
“你……你這動作,很像……我熟悉的一個人。”
鳳妃嫵聞言,不由的一愣,心中有些情緒隱隱的。
但很快的,鳳妃嫵還是取下了銀針,並重新的將隨身的最後一個錦囊,遞到了朝陽公主的手裡。
“這個裡面……是致命的毒粉,關鍵的時候……保命。”
“鳳妃嫵……”朝陽公主有些愣愣的望向了鳳妃嫵,接下了那錦囊,緊緊的攥在了手裡。
“別怕,這裡……應該離弘業寺沒有太遠。這麼大的動靜……不管是誰,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們死掉的……所以,我們只要… …”
鳳妃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說著安撫朝陽公主的話。
只是,鳳妃嫵的話還沒說完,便是一陣的天旋地轉。
“啊!”
“朝陽!”
鳳妃嫵一手緊緊的抓住了急劇翻轉的馬車邊緣,一手急急的抓住了原本都還握著的朝陽公主的手。
一陣冷風,疾厲的吹過。
緊接著,鳳妃嫵和朝陽公主竟是從馬車裡翻滾而出!
風聲,在耳邊呼嘯,腳下,是懸浮!
鳳妃嫵定眸一望,自己亦是心驚。
他們……
“啊!救命啊!”
朝陽公主一瞬睜大了眼睛,也望見了自己被吊在懸崖上的情景,不由驚慌失措的大叫。
而鳳妃嫵本就無力,一手抓著那一隻從馬車上散下來的木板,一手緊緊的抓著朝陽公主,同樣是懸浮在了那懸崖邊上。
“啊!鳳妃嫵!怎麼辦?怎麼辦啊!”
朝陽公主徹底的驚叫了出聲,緊緊的拽著鳳妃嫵。
而鳳妃嫵擡眸望了望自己右手還扒著的木板,望著那木板刮在石縫中間的模樣,心不由的沉了沉。
可是,這一刻,面對著這樣的局面,雖然鳳妃嫵也很想罵人,但那一陣陣的疼痛,隨著懸崖上不斷吹來的寒風,刺得她的每一寸 肌膚都隱隱的想要裂開一般。
然而,就算是這樣,鳳妃嫵還是緊緊的攥著朝陽公主的手,無奈的出聲。
“你……你別叫了,萬一叫來了敵人,怎麼辦?”
“嗚……我,我……鳳妃嫵,我們怎麼辦?”
朝陽公主哪裡經過這樣的生死一線,她聽著鳳妃嫵的話,隱忍著,淚水卻是不自覺的落下。
而鳳妃嫵微微的低眸,望著朝陽公主的絕望,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也只能是無力。
該怎麼辦?
能怎麼辦?!
這一刻,鳳妃嫵也很想問問老天,她究竟該要如何?!
風,越發的疾厲。
鳳妃嫵的身上,那疼痛洶涌的也讓她漸漸的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漸漸的闔上了雙眸。
只是,也就在鳳妃嫵還氣若游絲的那一瞬,朝陽公主卻又再一次大叫了出來。
“啊!別過來,別過來……”
“鳳妃嫵,你……你快鬆手!快!”
“鳳妃嫵,鳳妃嫵!”
朝陽公主急切的聲音,一句接著一句。
鳳妃嫵微微的皺眉,聽著朝陽公主的叫囂,她隱忍的睜開了雙眸。
可也就在鳳妃嫵睜開雙眸的那一瞬,她的身子也因眼前的景象,而不由的一震。
那……
那竟是一條有胳膊粗的碧綠青花毒蛇!
此時此刻,它正吐著鮮紅的信子,緩緩的順著鳳妃嫵手上的木板,緩緩的朝著鳳妃嫵和朝陽公主的方向靠近!
這……
這……
“鳳妃嫵,我……你快鬆手吧!我情願摔死,也不要被咬。”
朝陽公主的哭泣聲越來越小,到了最終,竟是哽咽。
而鳳妃嫵在這一瞬,已然忘卻了疼痛一般,定定的望著那條毒蛇,猶豫遲疑著什麼。
若是被這條蛇給咬了,只怕就是神仙,也難救活了。
可若是想要逼開這條毒蛇,那她就必須騰出手來,用針或者用毒。
然而此時此刻,她……她怎麼可能有第三隻手!
“嗚嗚,鳳妃嫵,我們今天是不是就要死在這裡了。”
朝陽公主不敢望向那毒蛇,只能緊緊的閉著眼睛,緊緊的攥著鳳妃嫵的手臂。
只是,也就在朝陽公主還在幽怨悲苦的時候,鳳妃嫵的腦中一瞬閃過了什麼。
下一秒,她極快的望向了朝陽公主。
果然……
“朝陽,你……你小心的取了剛剛我給你的錦囊,在那條蛇再靠近我一些的時候,直接用力向上,將那些毒粉撒向它。”
“啊?錦囊?錦囊在哪裡?”朝陽公主驀然聽到鳳妃嫵的話,有些回不了神的睜開了雙眸,望向了鳳妃嫵。
“你……在你的手腕上!”
鳳妃嫵一時的無語,卻也只能隱忍著提示了朝陽公主。
可朝陽公主望了望自己的手腕,重新的攥在了手裡的同時,卻又有些猶豫的出聲。
“你不是說這些毒粉很厲害的麼?萬一我丟上去,傷了你,怎麼辦?”
“此時管不了那麼多了。總之……你小心一點,盡力就好。”
鳳妃嫵身上的疼痛越來越重,眼皮也越來越沉。
可就算是這樣,她也依舊沒有想過放開朝陽公主。
而朝陽公主微微的遲疑之後,眸子閃過了一些複雜的情緒,隨即她再一次抽了抽鼻子,小聲。
“那……我數一二三,就朝上拋,你記得閉氣。”
“好!”
鳳妃嫵再一次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朝著朝陽公主點頭。
“一……”
“二……”
“三!”
朝陽公主的每一聲出口,都帶著隱隱的顫抖。
直到了最後一聲,她的眸子裡卻變得驀然的堅定。
一瞬之間,只見著朝陽公主用力的將那錦囊上的毒粉朝著上拋來。
適逢著一陣風拂過,卻也正好將那一團毒粉吹響了那條碧綠青花蛇和鳳妃嫵。
霎時,那條蛇一個翻轉,直接掉下了山崖。
而鳳妃嫵握著朝陽公主的手不由的一緊,有冷汗直接的順著她的肌膚滴落了下來。
“鳳妃嫵……”
朝陽公主擔憂的出聲,望著臉色蒼白的鳳妃嫵,心都不自覺的在顫抖。
而鳳妃嫵只艱難的扯了扯脣,氣若游絲的吐出了那一句。
“沒事,我……死也不會放手的。”
“鳳妃嫵……”
這一刻,朝陽公主再一次的流下了眼淚,但卻不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有這樣的一個人,縱算是死了,也不願放開她的手。
風,依舊疾厲的吹著,帶著那一次比一次刺骨的寒。
鳳妃嫵的脣角漸漸的溢出了一些血,漸漸的在她的衣襟上渲染出一朵朵燦爛瑰麗的花。
驀然之間,一道溫暖飄來,包裹住了鳳妃嫵。
緊接著,便又是一陣的動盪。
再接著,卻又有了腳踏實地的真實感覺。
“鳳兒……”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溫暖,帶著那淡淡的清新和草藥味道。
熟悉的稱呼,帶著那隱隱約約的美好感覺。
“鳳兒,醒醒。”
“鳳妃嫵,鳳妃嫵……”
隨著那熟悉的聲音,還有的……是朝陽公主的聲音。
鳳妃嫵不自覺的動了動眉,有些艱難的微微瞇起了眸子。
果然啊……
“瑾……瑾曦。咳咳咳……”
鳳妃嫵幾乎沒有任何意外的望著驀然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張熟悉的容顏,不自覺的擡手,想要去撫摸他的臉頰。
可是,那一聲輕喚,帶著那急劇的咳嗽,卻引來了鳳妃嫵咳出更多的鮮血。
“乖,沒事了。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紫衍瑾曦望著這樣的鳳妃嫵,一時心疼到了極致,一甩手,直接用自己身上的裘皮去緊緊的包裹了鳳妃嫵,讓她穩穩的靠在了自 己的懷裡。
而那樣的溫暖,那樣的氣息,在這一刻,卻是讓鳳妃嫵有些莫名的溼潤了眼角。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鳳妃嫵微微的揚起了笑臉,對上了紫衍瑾曦緊鎖著的眉眼,字字輕柔。
而紫衍瑾曦望著這樣的鳳妃嫵,有些無奈的笑了。
最終,他只能是無奈的輕笑,並是掏出了那和鳳妃嫵一模一樣的瓷瓶,倒出了一粒藥,遞到了鳳妃嫵的脣邊。
“乖,先把藥吃了。”
“嗯。”
鳳妃嫵乖乖的應聲,乖乖的張口吃下了那藥,更是乖乖的索瑟在了紫衍瑾曦的懷中,長嘆。
“瑾曦,我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傻瓜,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紫衍瑾曦聽著鳳妃嫵的話,微微的在脣角掛起了笑,隨即,他輕輕的爲鳳妃嫵攏了攏那一頭有些凌亂的髮絲,並是在她的額頭落 下一吻的同時,再一次溫柔的輕聲。
“乖,你先睡下,很快……就會沒事了。”
“好!”
鳳妃嫵安靜的任由著紫衍瑾曦的動作,也終是沉沉的閉上了雙眸。
而紫衍瑾曦再一次緩緩的抱起了鳳妃嫵,擡眸望向了朝陽公主,以及不遠處趕來的人,卻根本沒有出聲,只就是那樣揚長而去。
“喂!你……你怎麼能……”
朝陽公主徹徹底底的看傻眼了,擡手指著那可說是絕色傾城的男子,好半響的說不出話來。
“她信他。”
姬曜緩緩的走了過來,望著紫衍瑾曦離去的身影,雙手在袖中緊緊的攥了拳頭,聲音悠悠。
只差一步,幾乎只差一步!
他只是遲了那個絕色傾城的男人一步!只是就晚趕來了那麼一步!
“可……”朝陽公主依舊有些回不了神的遲疑。
而姬曜卻已是無奈的嘆息,並是緩緩的轉了身。
“走吧,我送你回府。”
“……”
朝陽公主一時的無語,再回眸,望著姬曜那有些寂寥的背影,緩緩的跟上了步子,可是她的心也有些說不出滋味的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