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知何時,又開始漸漸的飄落,帶著零星的寒意,襲染著大地。
鳳妃嫵遠望著那戒臺那邊隱約攢動著的人,始終有些望而卻步。
是沒做好準備麼?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這一刻,在這一陣風起之後,鳳妃嫵最終選擇了相反的方向,一如曾經的那些年,緩緩的朝著弘業寺的後山而去。
弘業寺的精髓,在所有的人看來,便是那萬人矚目的戒臺、肅穆莊嚴的千佛閣。
可有那麼一處,就在這弘業寺的後山,卻是冬天極美的景緻,她童年生活裡最開心的地方。
漫步而來,這一條多少年都不曾走過的路。
皚皚白雪,甚至在鳳妃嫵來到之前,不曾有任何人的踏過的痕跡。
這一刻,鳳妃嫵微微的勾了勾脣角,帶著那一抹似是而非的笑,竟有些期待。
風中,雪花的涼,溼潤的暖,清冷的氣息,複雜的柔和在了一起,漸漸的鳳妃嫵包裹。
同時,那曾經的玩伴,嬉鬧的聲音,也再一次的迴響在了鳳妃嫵的腦海中。
“阿陌,你說是它們美,還是我美?”
“這個……沒什麼可比的吧,你又不是死的,你是人。”
“管你,快說!還是……你覺得我不美了?”
“沒有,沒有,小乖最美了,小乖是這世上最美的人!”
“哼!這還差不多,臭阿陌!”
所有曾經的美好,似乎都還在繼續。
年輕的小男孩,還縱容著傲嬌的小女孩。
可當鳳妃嫵再一次走到了這一處,望著那一顆顆雪白耀眼的霧凇,望著那猶如千樹萬樹梨花開的絢麗,眼角卻是不自覺的有淚水漸漸的溢出,道不清滋味。
這裡的樹,形狀奇特,掛滿了淨白晶瑩的霜花,微風過處,是滿目的銀絲閃爍著。
再配上如今這天地蒼茫的一片淨白,猶如早被塵世遺忘的仙境一般。
被遺忘的,又何止是這些呢?
多少年了?
從當年軒轅亓陌遠赴了邊關,是四年。
從她愛慕上軒轅睿霖,一直到如今,又是四年。
八年的時間裡,她好似忘了這裡,忘了所有的一切。
只是,在最近的午夜夢迴時,在漸漸的確定了當年自己的死,與軒轅亓陌沒有更多的關係時,她才忍不住的去回想,回想那些曾經的美好,一起快樂的時光。
只是,一如此時此刻,越是想下去,鳳妃嫵的淚水越是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這世間……根本不會有誰,永遠在原地等著誰!”
喑啞哽咽,說不出是怎樣的情緒。
鳳妃嫵徹底的痛哭了出來。
回到了京城,她回來了,卻再不會是曾經的她!
只是,也就在鳳妃嫵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肆意宣泄時,身後隱約的踏雪聲,引了鳳妃嫵一瞬凌厲。
“誰?!”
鳳妃嫵冷厲的呵斥了這一聲,迅速轉身,卻在望清了眼前的來人時,淡了情緒。
是啊,怎麼可能會是軒轅亓陌呢?!
鳳妃嫵望著眼前那一身深藍長袍的男子,微微的勾了脣,笑的有些自嘲。
“不是你想見的人,很失望麼?”
顏宇緩緩的開口,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情緒。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鳳妃嫵聞言,微微的一瞇眸,轉頭望向了別處。
“不知道……那就算了。”
顏宇望著這樣有些彆扭的鳳妃嫵,緩緩的上前,最終直直的站在了鳳妃嫵的面前,再望著她臉上未乾的淚水,輕輕的擡手,去幫鳳妃嫵擦拭。
可鳳妃嫵的心思似乎還有些飄,還未能完全的回神,所以,顏宇這驀然的動作,卻是惹的鳳妃嫵不自覺的又偏了偏頭,躲過了。
隨即,顏宇的指尖一僵,微微的縮了回來,在袖中緊緊的握了拳頭,但他的表面上,卻只是輕嘆。
“嫵兒,你……這是爲了誰而流淚?”
“沒誰。”
鳳妃嫵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動作,有些過於生疏,一瞬尷尬之後,她再擡眸,直直的望向了顏宇,定定的,卻是另起了話題。
“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沒事,我便不可以找你麼?”
顏宇依舊溫潤的反問,但周身的氣息卻始終有著莫名的不同。
而鳳妃嫵微微的擰眉,想了想,纔是輕聲了幾許的解釋。
“不是,只是……這孤男寡女的,不太方便。”
只是,鳳妃嫵這樣的解釋,聽進了顏宇的耳中,卻引來的似是而非的戲虐。
“呵呵,嫵兒,你何時起竟開始注意這些了。”
“我只是不想令旁人誤會什麼。”
鳳妃嫵的心中微微一頓,始終覺得今日的顏宇,讓她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而顏宇依舊是目光灼灼的望著鳳妃嫵,話緩緩的在繼續,好似所有的一切也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一般。
“誤會什麼?旁人會誤會什麼?你與我,本就是未婚夫妻,常常在一起纔是正常。”
“顏大哥……我之前便和你說了,我與你是不可能的,這婚約遲早是要解除的。”
鳳妃嫵微微皺眉,辯解。
可顏宇卻完全不以爲意一般,繼續他想說的話,繼續那有些複雜的笑。
“呵呵,可是,我卻不想解除。不管那些事是不是真的發生,我對你的心思,我不信你不明白。”
又是這樣的話,鳳妃嫵再一次聽到,竟是有些無可奈何,更有些不耐煩的乾脆直接挑明。
“我明白,可是,你又明白不明白,我不可能給你任何迴應。”
只是,下一秒,顏宇的聲音驀然的一個提高,那一聲急切之後,生生的將整個氣氛都凝住了一般。
“爲什麼?!”
爲什麼?
鳳妃嫵亦在自己的心裡問了自己一遍。
緊接著,鳳妃嫵卻依舊那樣微微的擰著眉,望著顏宇,卻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而這樣的四目相對,寂靜無聲。
無疑卻是最好的回答。
許久的僵持,對峙。
半響,顏宇終究是敗下了陣來,嘆息著搖頭。
“嫵兒,不要拒絕我,好麼?你與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且不說他如今還昏迷著、生死未卜,就算是真的好了,你覺得他真的可以接受自己的小姨子成爲了自己的女人麼?”
顏宇輕輕的笑著,一字字,帶著溫柔的誘哄。
可那樣的話,聽在了鳳妃嫵的耳中,卻是深深的刺進了心裡。
是啊,如今的她,不再是姐姐鳳妃姒,不再是他的小乖,而成了妹妹鳳妃嫵!
“嫵兒,別傻了。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吧。我不會計較你們曾經的那些,我只想以後的日子,都是由我陪著你。”
顏宇望著鳳妃嫵的沉默,再一次緩步上前,輕輕的握住了鳳妃嫵的手,帶了幾分的安撫。
“不!顏大哥,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我之間的事情,只是你我之間的事情,不夾雜任何人。所以,解除婚約一事,也是如此。”
鳳妃嫵似乎還在想著,卻驀然被顏宇的動作所驚,一瞬回神,後退了一步,淡淡的說著每個字的同時,拂掉了顏宇握著自己的手。
“嫵兒……”顏宇終於微微的蹙了眉。
“顏大哥,你放手吧。這婚約……我是退定了。”
這一刻的鳳妃嫵,從來沒有的堅定,堅定的望著顏宇,一字一句。
其實,顏宇不是不好,只是,不是心裡的那個人,再好,也是徒然。
而且……
如今鳳妃嫵再回到京城,很多事情,都還在等著她去做。
所謂兒女情長,也是真的不在她考慮的範圍之內。
“如果……我就是不願呢?”顏宇的話漸漸的變少,再望向鳳妃嫵的目光,也漸漸的泛起了一些冷。
而鳳妃嫵望著顏宇眸中的變化,聽著那好似無賴一般的話,卻是驀然的覺得心頭一鬆,淺淺的笑了出來。
“你不願,也沒有辦法。我已將那些誤會告訴了顏、鳳兩家。”
如果說,是溫柔的長情的顏宇,鳳妃嫵始終有些於心不忍。
可這一刻,望著那漸漸冷厲的顏宇,鳳妃嫵卻真的只會覺得輕鬆,甚至是鬆了一口氣。
“你!”顏宇聽著鳳妃嫵的話,身子明顯的一僵,有些難以置信的望向了鳳妃嫵。
而鳳妃嫵更是沒有絲毫避讓的對上了顏宇的目光,淡漠的好似對待陌生人一般。
“顏宇,你覺得……他們知道了這些,知道了你我之間根本什麼都沒有,還會一直如著你的意思,繼續這樁婚事麼?”
“你!鳳妃嫵……你……你就真如此討厭我?真的如此不願嫁給我?”
顏宇已然被鳳妃嫵的話給徹底的氣到了,他的雙手在袖中更是緊緊的攥了拳頭,直勾勾的盯著鳳妃嫵,一字一字。
甚至是連稱呼,都已然從嫵兒變成了鳳妃嫵。
“不要再問了,我想你不會聽到你想要的答案。”
鳳妃嫵亦是冷了冷眸子,依舊傲嬌的站在那裡,望著顏宇,任由著那一陣陣風帶著涼意徹底的渲染開來。
耀眼燦爛的一片玉樹瓊花之中,鳳妃嫵就那樣絕世而立,端著那氣定神閒的姿態,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已成了定局。
可是,越是望著這樣的鳳妃嫵,顏宇的心底卻越是不甘!
四目相對,再沒有任何的情緒流動。
仿若所有的一切,也都如那已然凝結成冰的湖面一般。
只是,驀然的一瞬,顏宇一步上前,一手極快的撈住了鳳妃嫵扣在懷裡,反剪著她的雙手,一手直接扯落了鳳妃嫵身上的那件華貴白裘。
“顏宇!你……”
鳳妃嫵大驚,不斷的掙扎,卻已是太晚。
她急切的叫著,扭動著想要掙脫顏宇的控制,卻根本拼不過顏宇的力氣。
而顏宇望著終於動容的鳳妃嫵,這也才徹徹底底的笑了出來。
“退婚?你想都別想!以前沒有發生的事情,我如今全給你補上就是了!”
“你!你敢!”
鳳妃嫵聽著顏宇的話,身子更是不由的一顫,更用力的掙扎,卻是根本難以脫身。
而顏宇始終只是笑著,望著那一張惱羞成怒的絕色容顏,指尖開始漸漸不老實的在鳳妃嫵的身上肆虐。
“我爲什麼不敢?這裡如此隱秘,根本不會有人來!你儘可隨意叫!哈哈……”
“顏宇,你……你別逼我恨你!”
鳳妃嫵縱是重生一世,亦從來不曾被人如此強迫過。
這一刻,她恨恨的望著顏宇,掙扎著,指尖更是不斷的想要去自己的袖中摸索出自己的金針。
“就算恨,今日我也要定了你!”
顏宇的雙眸已然漸漸的染滿了猩紅,一邊冷笑著,一邊用力的帶著鳳妃嫵,死力的將鳳妃嫵壓在了一旁某顆燦爛絢美的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