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夜,註定格外熱鬧。
這樣熱鬧的夜,每個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
尤其是鳳妃嫵,她此刻覺得她簡直要忙死了。
因爲,她不僅要跟蹤鳳妃姒,還要拉著輕袖,以防她太大動作被人發現。
最重要的是,雖然四周有些燈火,但是因爲她眼神不好,看的也不是很清楚。
所以,她很煩躁。
輕袖似乎看不見鳳妃嫵的煩躁,一邊扯著鳳妃嫵的衣袖,一邊小聲的說話。
“小姐,這個女人要去哪裡啊?”
鳳妃嫵瞥了眼輕袖,同時也皺了皺眉。
“應該是見很隱秘的人,否則不會跑這麼遠。”
輕袖狂點頭,她看了看四周的景象。
“是夠遠的,這都快走回鎮國公府了。”
鳳妃嫵也反應過來,她眸光四處轉悠著,看著此時此刻所在地方,有些無語。
果然,雍安王府在東城,鎮國公府在西城。
現在他們都走到了東西交集處,是夠遠的。
“即便如此,也不能不跟著。”
輕袖毫不猶豫的點頭,她家小姐說什麼,她一向就是聽什麼的。
“不如我們直接出擊攔住她問問,否則萬一走到天亮怎麼辦。”
鳳妃嫵腳步不停,小心的看著前方仍舊在走的女子。
這樣走下去,也的確不是辦法,但是輕袖的提議也不是太好。
“現在不能打草驚蛇,萬一我們暴露了,以後就查不出來了。”
輕袖聽聞眼神一亮,笑嘻嘻的靠近鳳妃嫵的耳邊。
“那我們蒙面去攔,反正這黑燈瞎火的,根本看不清樣子。”
鳳妃嫵想了想,總覺得哪裡還是不妥。
可是這一時半會又沒有其他的好辦法。
況且,她也真的是跟累了。
“那先矇住臉。”
說著鳳妃嫵扯開了裙襬一點布料,直接繫好,矇住了口鼻,只露出了眼睛。
待她看著輕袖也蒙好,才點點頭。
輕袖卻是得瑟了下,小聲的說了一句。
“不過是個柔弱女子,憑小姐和我還擺不平,豈不是有損我們的名號。”
鳳妃嫵聽聞一愣,彷彿抓住了什麼點一樣。
鳳妃姒,柔弱女子。
鳳妃嫵忽然一笑,拍了拍輕袖的肩膀。
“說的是,不過是個柔弱女子。”
當然,她所謂的柔弱,並不是說鳳妃姒怎樣。
而是她想起來,以前的鳳妃姒和鳳妃嫵都是不會武功的。
她現在的武功完全是後來這幾年努力練的。
也就是說,一旦試探出這個鳳妃姒會不會武功,就會明白一些事情。
若是真的,不管是鳳妃姒或者鳳妃嫵,一定是不會武功的。
如果會武功,那說明另有疑點。
畢竟,她從來都不會相信,一個被派出去執行特殊任務的人,會這麼柔弱,不會武功。
排查出這一點,就可以繼續下一步的探查了。
“好,我們就這麼幹。”
鳳妃嫵笑著拉住輕袖,附耳說話。
“你直接用傀儡攻擊她試試。”
輕袖神色一苦,委委屈屈的看著鳳妃嫵。
“哎呀,我忘記帶了,嚶嚶嚶!”
鳳妃嫵無語,但是看見輕袖委屈的模樣又罵不出口,最後只能小聲在輕袖耳邊說道。
“那你繼續跟著她,我繞到前面,然後找地方偷襲她。”
輕袖點頭,表示明白。
鳳妃嫵這才滿意的退了出去,悄然的走了另外一條路。
夜,依舊深沉。
幽幽的巷弄間,拐七拐八的容易讓人迷失方向。
但是,這對於從小生長在京城的鳳妃嫵來說,一切都是這麼的容易。
她熟練的繞著路,最後停在了一處陰影裡。
她做的這一切速度很快,要不是她眼神不好,否則她可以更快。
幸虧是四周家家戶戶都掛著燈籠,不至於讓她什麼都看不見。
而她選擇的這個角落,絕對是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偷襲,那絕對是小意思。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有腳步聲傳來。
鳳妃嫵深深的吸了口氣等待著。
十步!
五步!
三步!
兩步!
下一刻,鳳妃嫵運起了掌力,眼神犀利的看著,在心裡數到一的時候,她倏然而上。
一掌之下,帶出了幾許風雨之勢,迎面而去。
下一刻,就聽見一聲驚叫,然後重物落地的聲音。
鳳妃嫵皺著眉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疑惑不解。
原來,她竟有這麼厲害嗎?
不然怎麼會一掌就把鳳妃姒拍暈了過去。
似乎還受了重傷的樣子。
她都有些不敢置信,以她的武力來說,頂多拍暈人,怎麼可能將人拍成重傷。
鳳妃嫵來不及想更多,四周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那些腳步聲,不用鳳妃嫵多想,她就知道是巡邏的兵士。
因爲剛纔鳳妃姒倒地前叫的那聲,引來了這些人。
這下到是爲難到她了,而且輕袖也不知道爲什麼一直沒出現,明明讓她跟在後面的。
鳳妃嫵嘆了口氣,倒退兩步準備先撤,否則巡邏隊來了,不好解釋。
可是,那些腳步聲從四周傳來,似乎成了一個包圍圈,而且越來越近,想出去太難。
鳳妃嫵全身戒備,並不斷的朝後退著,一邊退著,心中更是百轉千回一般,將所有事情,又都一件件的捋了一遍。
正當她糾結之時,有墨色的衣袍在風中飛舞。
月色幽幽之下,這身影快速閃動著,快的讓人看不清楚,如夢似幻一般。
而這身影踏著風雲,沒有片刻停歇,轉瞬而至。
就在鳳妃嫵驚詫間,已挽住了鳳妃嫵的腰際,將她拽入懷中。
鳳妃嫵幾乎是本能的還擊與掙扎,可當她側眸,袖中暗藏的金針即將落下的那一瞬,對上了軒轅亓陌雙目,卻又是一瞬的僵硬。
幽幽銀輝之下,軒轅亓陌墨色的衣袍在風中飛舞,銀色的面具合著月光更顯目色深沉。
此時,他長身玉立,如此清冷無聲的模樣,讓人難以分辨此人是不是軒轅亓陌。
可是,不管是怎樣的軒轅亓陌,鳳妃嫵都一眼能看出來,所以她沉默,她無聲無息,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也許,鳳妃嫵是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還如何面對軒轅亓陌。
只是,到底放棄了掙扎,乖乖的呆在他懷中,眼神卻沒有從軒轅亓陌身上離開過,就一直這樣的看著他,卻半晌也不吭一聲。
而軒轅亓陌的心神卻根本不在鳳妃嫵身上,他聽著四周的動靜,眉頭皺緊。
按照道理,平日裡巡邏隊根本沒有這麼快趕來的。
軒轅亓陌想了想,想不到太多東西,就暫時拋開了。
再說,此時軒轅亓陌也無暇多顧。
索性,軒轅亓陌在確定暫時沒有什麼危險後,才放鬆心神的看著鳳妃嫵。
“先走再說。”
鳳妃嫵一直看著軒轅亓陌,深怕看不夠的樣子。
就好像,她真的許久許久,沒有再看到過他,許久許久沒有再聽到過他的聲音一樣。
所以,當她聽到軒轅亓陌驀然出口的聲音時,一時有些愣神,呆呆的應了一聲。
“我……”
幾乎是一個字出口後,剩下的話尾最終都流逝在口中。
好半晌,鳳妃嫵纔再度開口,只是那聲音裡,帶著刻意的冷淡。
“怎麼?你也是來興師問罪的?”
就是這樣一句帶著明顯質問的話,聽得軒轅亓陌剛鬆動的眉頭再一次糾結在了一起。
“你在說什麼?”軒轅亓陌的神色明顯帶著疑問。
鳳妃嫵無語,有些泄氣的看向別處,沒了聲息。
可是下一刻,鳳妃嫵想到還躺在角落裡的鳳妃姒,她又有些期待,期待軒轅亓陌的反應。
但是,萬萬沒想到。
就在鳳妃嫵萬分期待之中,軒轅亓陌居然連個眼神都不亂瞟的直接帶著她飛躍而上,落在了屋頂,似乎打算就這麼走了。
鳳妃嫵再次無語。
她看著軒轅亓陌好似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的動作,嘆了口氣。
直到軒轅亓陌將目光放到了某個角落裡,才幾不可聞的挑了挑眉。
只是,她卻依舊不說話,只是看著軒轅亓陌,任由風的寒涼吹拂臉龐,卻第一次沒有心情去感受這樣的寒涼。
因爲,她感受到了軒轅亓陌突兀僵住的身子,還有那一瞬凝滯的呼吸。
此時,月正當空,皎潔明澈。
而軒轅亓陌的神色卻正好和月色相反,複雜晦澀,甚至有些莫名。
也就是這樣的複雜,這樣隱藏在深處的糾結,讓鳳妃嫵滿以爲下一刻軒轅亓陌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鳳妃嫵甚至已經預想了好幾 個版本。
然而,萬萬沒想到。
軒轅亓陌不過沉默了那一瞬,才面無表情的朝暗處跟來的無竹和無影打了個手勢,藉著毫不猶豫的抱著鳳妃嫵順風飛躍,一切就 跟排演好了的一般,行雲流水。
鳳妃嫵繼續無語,今夜軒轅亓陌給她的所有反應似乎都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然而,也就是這樣的軒轅亓陌,讓鳳妃嫵滿心的話宣泄不出口。
到了最後,鳳妃嫵只能由著軒轅亓陌的動作,帶著她如飛燕投林一般,隨著寒風的肆掠,在個個屋頂上上飛閃著。
鳳妃嫵從來不知道,原來軒轅亓陌的輕功如此之好。
也許,她不知道的事還很多,所以她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軒轅亓陌。
直到他們停在了一座高樓的屋頂上,軒轅亓陌才反應過來的調轉目光。
這時,軒轅亓陌才發現鳳妃嫵一直看著自己,不由的調侃。
“你是不是看的時間長了點?”
“這說明你好看。怎麼?你是害羞了?還是心虛了?”
鳳妃嫵隨即亦是當仁不讓的回了軒轅亓陌這麼一句,只是,她的眼神終究還是轉開了,不再去看軒轅亓陌,而望向了別處。
而軒轅亓陌似是而非的笑著,聽著鳳妃嫵的話,終好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微微頷首。
“原來如此,這點我承認,但是害羞是不可能的,不過我爲什麼要心虛。”
只是,軒轅亓陌話音剛落,驀然,一道黑色陰影驟然飛過。
但,軒轅亓陌的動作比那道黑影還快。
他順著鳳妃嫵的腰際不著痕跡的將她往裡拉了拉。
下一刻,就聽到天空中傳來烏鴉的叫聲,頗有些淒厲的樣子。
而鳳妃嫵不明所以的被拉的整個人跌倒在軒轅亓陌懷裡,這樣一瞬的親近,迫使的他們兩人的距離一下親密無間起來。
這樣的感覺,這樣熟悉的味道,讓鳳妃嫵一瞬的舒服,又一瞬的心痛。
可就算是這樣,鳳妃嫵在擡眸間,再一次望向軒轅亓陌,似是而非的一笑。
“讓你家最親愛的紅顏躺在地上,然後抱著你家小姨子四處飛,你就真的不怕她知道了,會生氣?”
話音一頓,鳳妃嫵輕輕的笑了笑。
“真的就一點也不心虛?”
軒轅亓陌聽聞到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爲了避免鳳妃嫵真的摔下屋頂,狠狠的將鳳妃嫵鎖在了懷中。
話似是而非的詢問。
“你是在吃你姐姐的醋?”
說完,軒轅亓陌刻意靠近了鳳妃嫵的耳邊,呼吸相聞之間,兩人的衣袂糾纏,髮絲也連著在風中飛灑。
一切看起來這樣的美好。
但是軒轅亓陌的下一句話,就像是要刻意打破這樣的美景,含著涼意一瞬吹散在四周。
“那不如我去殺了她,就可以不心虛了?”
“醋?”
鳳妃嫵冷笑一聲,深深的對著軒轅亓陌的目光,話說的格外認真。
“我家很窮,買不起醋。“
說著鳳妃嫵撇了撇嘴,望著兩人這樣的親近姿態,看著軒轅亓陌說話的樣子,心理有些隱隱的情緒一直壓制在那。
直到聽到軒轅亓陌那一句,纔是徹底笑了出來。
鳳妃嫵一邊用指尖敲了敲軒轅亓陌的面具,一邊輕嘆著。
“怎麼辦,我也不信……你會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