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濛濛的天空之中,似乎還剩下那格外絢爛的火燒雲,依舊在垂死掙扎,做著無謂的抵抗。
這一日似乎真的是格外的熱鬧非凡!
而且,不管是軒轅亓陌,還是鳳妃嫵都忙的不可開交。
只不過……他們在忙碌的事情,有些不太一樣。
鳳妃嫵這邊,好不容易等到那些囉嗦的侍女退去,好不容易有機會溜走。
可是,她又悲催了。
因爲……正當她興致勃勃的踏出門外。
嗯,這回鳳妃嫵倒是真的走出了門外。
可問題是,她剛走出門外,就看見軒轅亓陌笑意深深的站在那裡。
蒼天?。?
幾乎是一瞬之間,鳳妃嫵真的有些想要撞豆腐的衝動。
她這一天過的……
有比這更倒黴的時候嗎?
鳳妃嫵無語的看了眼越發貴氣十足的軒轅亓陌,低了低頭。
軒轅亓陌的笑容比往日更甚,好脾氣的看著不會行禮的丫頭,隨意的往裡面走。
“二妞,熱水準備好了麼?”
鳳妃嫵呆呆的看著軒轅亓陌進去,一時沒反應過來。
霎時,鳳妃嫵好似想起了什麼一般,急急的去看自己的腰牌。
上面寫著兩個大字——
二妞!
二妞你妹!
鳳妃嫵心底暗罵一聲,難怪她一直覺得哪裡怪怪的。
原來就在一開始,在大門口,軒轅亓陌似乎就叫了這麼一聲,只不過她當時太震驚,一下也沒反應過來。
到了這個時候,她再反應不過來就真的要瘋了。
這該死的輕袖!
選個什麼名字不好,非要拿那個二妞的。
鳳妃嫵咬牙切齒的想好好修理輕袖一頓,殊不知已經有人幫她修理過了。
那頭軒轅亓陌見半晌身後沒人,皺著眉頭轉身。
“二妞?”
鳳妃嫵驚醒,飛快的看了眼軒轅亓陌,又低下了頭。
她心中暗道,應該沒認出來,否則不會這麼平靜。
想到這裡,等軒轅亓陌進去洗澡,她一樣可以脫身,鳳妃嫵趕快跟著走了進去。
“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軒轅亓陌頷首,隨意的往鏡前一坐。
“嗯,去冠吧?!?
軒轅亓陌到是隨意,鳳妃嫵卻無可奈何,她哪裡幫人去冠梳過發。
但是,爲了方便她等下溜走,鳳妃嫵只好走到了軒轅亓陌身後。
從鏡子裡望去,軒轅亓陌的神色裡或多或少的帶著點倦色。
鳳妃嫵放在軒轅亓陌冠上的手就是一抖,正在取那玉冠的手一扯。
一縷髮絲晃晃悠悠的飄落下來。
“……”
“那……那個,不好意思?!?
鳳妃嫵有些語無倫次的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尷尬的結結巴巴的。
軒轅亓陌挑眉,似笑非笑。
“爲了證明你不是故意的,就拿出你的誠意。”
鳳妃嫵一呆,巴不得手上的力度再大點,只是終究只是那麼一想。
她繼續小心翼翼的幫軒轅亓陌取玉冠。
那玉冠才取下,青絲如墨,自冠間灑落,似乎比女人的發還有柔順。
鳳妃嫵有些無語的拿著梳子,心底暗自嘀咕。
一個男人的頭髮長那麼好乾什麼?
鳳妃嫵這樣胡思亂想著,開始有一下沒一下的幫軒轅亓陌梳髮。
只是,鳳妃嫵連自己的頭髮都沒怎麼梳過,那輕重肯定不怎麼有分寸。
導致軒轅亓陌時不時的皺著眉,到了最後,軒轅亓陌直接握住了鳳妃嫵梳髮的手,抽過了把梳子。
“行了,伺候本世子……更衣。”
鳳妃嫵驚呼一聲,頗有些刺耳的意味。
軒轅亓陌挑眉,目光裡帶著一抹不明的光芒,忽閃忽閃的。
他笑著看著鳳妃嫵,指尖拂過鳳妃嫵如瀑的長髮,滑落之時放在了她的腰間一帶。
瞬間,鳳妃嫵被帶進了軒轅亓陌的懷裡,笑意更是玩味著。
“怎麼?不樂意?”
極近的,危險的氣息,在無聲無息的彌散著。
鳳妃嫵微微的咬脣,更是不敢輕易回答。
而且……軒轅亓陌此時此刻那燦爛的詭異的笑容,似乎真的太過刺眼了!
好半晌,鳳妃嫵頻頻搖頭,爲了不暴露自己,表達自己的絕對。
“絕對沒有!”
只是,鳳妃嫵卻忽略了,此時此刻,她和軒轅亓陌之間的距離,以一個主子和一個丫頭來說,早已是微妙到了一定境界。
當然,此時,鳳妃嫵也沒這個心情去想這些。
而軒轅亓陌點頭,卻沒有放開鳳妃嫵的意思,他靠近鳳妃嫵的耳邊,氣息輕輕的灑落在鳳妃嫵的耳畔上。
“那……繼續伺候本世子更衣?!?
說完這話,軒轅亓陌眼見鳳妃嫵耳邊通紅的好氣色,到是當真滿意了。
鳳妃嫵卻徹底僵住了,她深深的又深深的吸了口氣。
“好的?!?
鳳妃嫵勉強的壓抑住心底暴怒的小人兒,稍稍退後一步,指尖放在了軒轅亓陌的腰間。
她開始竭盡全力的解那綬帶。
軒轅亓陌眼看著鳳妃嫵咬牙切齒又偏偏不得不的樣子,臉色興味之色更濃。
兩人就這樣,一個火力全開,一個默默看著。
就這樣,一盞茶過去了。
那根綬帶還在解著……
又過去了一盞茶,那根綬帶還在解著。
軒轅亓陌好脾氣的問了一句。
“要幫忙麼?”
鳳妃嫵暴躁的一抽,成功將那綬帶解下來。
“不用。”
頓時,鳳妃嫵覺得自己豪氣干雲。
軒轅亓陌看了眼那綬帶,抽了抽脣角,卻滿含笑意。
“繼續?!?
說完還擺出我相信你的神情。
也就是這樣的神情,讓鳳妃嫵一下來了精神,將手放在了那根腰帶上。
這回到是沒有解多久,一下就將那根腰帶解了下來。
鳳妃嫵竟也生出了一些成就感來,正準備擡頭表達什麼的時候,又聽見頭頂傳來聲音。
“繼續?!?
鳳妃嫵手指就是一僵,她火氣大的將軒轅亓陌的外衣一扒拉,隨意丟在了一邊的牀上。
“嗯好了?!?
軒轅亓陌卻似笑非笑的瞅著鳳妃嫵,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裡衣。
“這不還有嗎?”
還有?
那可是裡衣好麼?
裡面什麼都沒有好麼?
這樣真的好麼?
鳳妃嫵覺得自己不想看,可是看著軒轅亓陌期待的眼神,乾咳一聲。
到底是顫悠悠的伸手,伸在了裡衣的衣帶上,然後顫悠悠的開始往下拉。
軒轅亓陌越看越是覺得好笑,到了最後,連話裡都帶著微微的顫意。
“你很怕本世子?”
鳳妃嫵下意識的反應。
“怎麼可能?”
也就是這麼一反應,鳳妃嫵的手指一抽,那裡衣的衣帶總算解開。
衣服也隨之敞開,鳳妃嫵下意識轉開了頭。
軒轅亓陌怎麼可能這麼讓鳳妃嫵過關,他邪氣十足的笑,帶著萬千的誘、惑。
“那你怎麼不敢看本世子?”
鳳妃嫵一激,轉頭狠瞪。
“誰說我不敢。”
剛說完這個,就看見軒轅亓陌衣服裡的光景,一時她都覺得鼻子癢癢的。
也就只有這麼一刻,因爲軒轅亓陌及時的轉了身,朝內室走去。
“伺候本世子沐浴?!?
鳳妃嫵眼看著那人影走去,還有些回不了神。
軒轅亓陌驀然的轉身,似笑非笑。
“你是不是很想看?”
頗有種,你想看,我就給你看的意思。
鳳妃嫵差點就點了頭,還好及時的制止了自己這種行爲。
“沒……沒有?!?
軒轅亓陌一笑。
“那還不快過來伺候本世子沐浴?”
鳳妃嫵話還沒說出口,人就已經跟著軒轅亓陌的話走了過去,待她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才一陣想要捶死自己。
她勉強壓下心底的憤怒,很是輕聲細語的問了一句。
“世子今日要洗什麼花瓣?”
軒轅亓陌隨意看了眼岸上擺著的東西,脫下了裡衣丟給了鳳妃嫵,自顧自的走近浴池。
“你喜歡什麼?”
鳳妃嫵被那件裡衣當頭一罩,又透過那裡衣隱約的看到軒轅亓陌的肌膚,一瞬連話都回答的呆呆的。
“我不喜歡放花瓣?!?
聽到這樣老實的回答,軒轅亓陌詫異的回頭。
待看到鳳妃嫵呆愣愣的模樣,忽然伸手召喚了下。
“過來?!?
那件裡衣早已滑落在地,鳳妃嫵一時沒反應過來軒轅亓陌要幹什麼,一腳踩過那件衣服,當真走近了軒轅亓陌。
待她走的近了才反應過來,連忙制止了自己的腳步,很是溫和的問。
“世子有什麼吩咐?”
軒轅亓陌眼看就要成功的事就這樣被破壞了,不僅沒惱怒,反倒指了指水,自己則轉過身去。
“下來幫我搓背。”
鳳妃嫵一陣無語,狠狠的看著軒轅亓陌的後背。
這樣一看,卻突然的心中一痛。
那後背不僅沒有貴族公子該有的光滑,反倒是傷痕累累。
棲霞唯一的寶貝世子,誰曾想到,會有這樣傷痕累累的肌膚。
一時間,鳳妃嫵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問問,又不知道從哪裡問起,更何況現在的身份也不適合問這個。
想到這裡,鳳妃嫵倒是沒空去牴觸搓背這件事情了。
她拿起了搓背的棉巾,走進了水裡,小心翼翼的幫軒轅亓陌擦背。
鳳妃嫵不敢用力,她怕軒轅亓陌會痛。
這就是她傻傻的地方,這都結痂的疤痕,哪裡還會痛。
痛的時候早就過去了。
可是鳳妃嫵還是害怕,這樣的感覺似乎傳達給了軒轅亓陌,軒轅亓陌話淡淡的,一派的無所謂。
“用力點,不礙事。”
鳳妃嫵一愣,看著那錯綜複雜的痕跡。
有刀傷,有劍傷,各種兵器的傷痕,怎麼會不痛呢?
“真的不痛麼?”
軒轅亓陌情緒沒什麼起伏,仍舊淡淡的。
“已經不痛了?!?
那就是曾經很痛,鳳妃嫵差點掉出眼淚,連她自己都詫異了。
似乎在軒轅亓陌面前,她變得尤其愛哭,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可是她從來沒發現過。
現在發現了,卻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什麼時候的傷?”
此時此刻,鳳妃嫵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是二妞的事實,這樣容易暴露的話題不適合現在說,可惜鳳妃嫵忘記了。
軒轅亓陌卻沒空管那個,似乎沉浸在某些思緒裡,最後有些自嘲。
“邊關參軍的時候?!?
鳳妃嫵一愣,手指不自覺的撫上那些疤痕,話問的很輕。
“以你的身份,怎麼可能會……”
軒轅亓陌似乎被這個問話驚住,神色有些冷寂。
“大概是,爲了能早點回來?!?
一時間,整個空間被這一句話震的一片冷寂。
彷彿這話自帶著迴音一般,不停的在四周盤旋,鑽入兩人的耳朵裡,躥入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