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鳳妃嫵的沉默,一時之間,這堂上卻安靜了下來。
那竇夫人望著笑而不語的鳳妃嫵,好看的柳葉眉不自覺的微微蹙起,開始回想自己剛剛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而鳳羽原本是一直在一旁靜靜的聽著看著的,直到此時此刻,見著沒了動靜,纔不由好笑。
隨即,鳳羽更是一臉認(rèn)真,且氣勢逼人的開了口。
“嫵兒這話,隨意說說便好。若有人真敢存了不該的念想,本尊必是不會如今晨那般輕易作罷。”
這……是真是她哥哥麼?!
鳳妃嫵聽著鳳羽的話,輕輕的轉(zhuǎn)動了眸子,脣角的笑卻是有些複雜。
眼前這個過分妖嬈華麗的男人,真是她哥麼?!
這一句句好似維護(hù),卻又暗地推波助瀾的!
真的是她哥?
是她親哥麼?!
果然,下一秒竇夫人好似抓到了什麼重點一般,再起了精神,振振有詞。
“二小姐,有些事,可能真的是你多心了,但不能因爲(wèi)你的多心,就讓人打了我家芊兒,污了她的清白……”
這字字句句的,完全是在控訴,是在故意的抹黑和控訴。
而鳳妃嫵聽著這樣的話,不由的一笑,點了點頭,終是輕啓了朱脣。
“竇夫人,您這今日上門,是來興師問罪的吧。但起碼的,是不是該先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您這左一個多想,右一個多心的,是在給鳳妃嫵強(qiáng)加罪名麼?!”
鳳妃嫵的話音依舊是緩緩的,可那一字字卻是少有的嚴(yán)厲。
“真相?二小姐,你想要什麼樣的真相?真相便是你今早令人打了我家芊兒!你敢說沒有麼?!”
竇夫人本就是庶出,又生在縉雲(yún)竇家那種大家族裡,如今能坐上禮部侍郎夫人的位子,那可是一路撕鬥過來的,是絕對的宅鬥達(dá)人。
所以這一朝得理,面對著鳳妃嫵亦是咄咄逼人,絲毫不讓。
可鳳妃嫵是連性命都可以不顧的人,又怎麼可能如平常深閨女子一般輕易膽怯?
只見著鳳妃嫵輕輕一笑,上前了一步,供認(rèn)不諱。
“是,我是今早下令家奴打了人,但我要打的冒認(rèn)我鎮(zhèn)國公府小姐的女騙子,可不是什麼禮部侍郎家的小姐……”
“你騙人!你要打的分明就是我!”
驀然之間,多了一道聲音。
鳳芊兒一直在一邊靜靜的聽著,可聽到了後來,她也實在是忍不住的出聲抗議。
可聽著鳳芊兒的開口,鳳妃嫵臉上的笑似乎更濃了一些。
怎就不知道,她等的,便是鳳芊兒自己開口呢?!
“打的分明是你?那你倒說說,我當(dāng)時說了什麼話?”
鳳妃嫵笑意盎然的望向了鳳芊兒,眸光裡甚至閃出了一些好似名爲(wèi)親和的東西。
“你……你因我說你的馬車擋了我的道,便說我冒充頂替要做鎮(zhèn)國公府的兒女,然後你便不由分說的,要叫人打我。”
鳳芊兒大抵真被氣到了,再一開口,竟是委屈的掉了眼淚。
只是……可惜了。
因爲(wèi)不管是鳳妃嫵,還是鳳羽,最不相信的,便是這眼淚。
“只因這些?”鳳妃嫵淺淺一笑,迎著鳳芊兒的淚水,復(fù)又問了一次。
“不然呢?”
鳳芊兒擡眸,淚眼婆娑的對上了鳳妃嫵的雙眸。
“起因是……你在鎮(zhèn)國公府門前撒野,並糾正衆(zhòng)人不要喚你唐小姐,而是直呼小姐。”鳳妃嫵緩緩的,一字字吐出,說的好似格外的雲(yún)淡風(fēng)輕。
“這堂小姐,小姐之類的,不過是個稱呼,並沒有什麼不對吧。”
竇夫人見著自己女兒開口的那幾句,雖挑不出什麼大錯,卻因?qū)ι狭锁P妃嫵,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所以一見著有地方可以插嘴,立刻出聲。
只是,這終究……還是晚了。
鳳妃嫵那一雙鳳眸裡,笑意深沉了一些。緩緩開口解釋。
“若真是沒什麼不妥,那不如……今日起,就請竇夫人回府,令所有的家僕都喚你爲(wèi)竇夫人,而非夫人,如何?左右……不過一個稱呼而已。”
“你……”
竇夫人一聽,竟是一時語塞。
這話裡話外的,聽著好像還真是沒什麼。
但這竇夫人三個字,是外人稱呼用的。
而夫人,卻是自己府上的,才能叫的,以表示親近和地位。
正如這堂小姐和小姐。
說白了,一個是外人,一個是主人。
這區(qū)別……還真就不是一點兒。
可,就這樣的敗下來,竇夫人怎麼甘心。
只見著她微微一頓,極輕的一勾脣,那雙丹鳳眼更是瞇了瞇,輕嘆。
“好,就算是如此,二小姐不覺得如此便令人打了我家芊兒,有些過了麼?不管怎麼說,她也是你堂姐。”
“話是如此,但今日我是第一次見你們二人之面。若無人引見,又如何會知道,彼此之間的這層關(guān)係?”
鳳妃嫵就那樣雲(yún)淡風(fēng)輕的笑著,對於自己認(rèn)出鳳芊兒的事情,根本就不承認(rèn)。
“二小姐,這話便是不對了。你剛剛不是也說了,有奴才喚我家芊兒爲(wèi)堂小姐。”
竇夫人稍微一頓,語氣裡卻是有了些責(zé)備之意。
可鳳妃嫵卻似乎不覺,繼續(xù)笑吟吟的說著話,但那話卻沒有她表面上的笑意,那麼的客人。
“堂小姐?這三個字,又不是寫出來的。竇夫人又怎知鳳妃嫵不是理解成了一位姓唐的小姐,進(jìn)而誤會是有人想要冒名頂替,鳩佔鵲巢?”
“你!你這分明是強(qiáng)詞奪理!”竇夫人聞言,臉色不由的一僵。
鳳妃嫵依舊毫不自覺,更是義正言辭的說著每個字,好似所有的一切,本就該如此。
“若我是,只怕竇夫人與芊兒小姐也不遑多讓吧。再說了,就算是我鳳妃嫵誤會了,但不知者不罪,又該如何?”
只是,竇夫人又如何能夠允許了鳳妃嫵的不知者不罪?隨即又是一陣的聲情並茂。
www тт kān c○ “不該如何?難道我就不能爲(wèi)我苦命的女兒討個公道?我家芊兒在家自幼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捨不得打捨不得罵的!怎就好心來你府上看看老爺子,就被欺辱了清白。”
“那……芊兒堂姐可是傷著哪裡了?”
鳳妃嫵的臉上驀然的閃出了一些好似關(guān)心的目光,緊接著朝著鳳芊兒走近了幾分,上上下下的打量。
“這有些傷,又怎麼好當(dāng)衆(zhòng)示人?”竇夫人憂憂戚戚,瞬時好似更可憐了幾分。
“不方便麼?那又怎麼證明竇夫人不是在說假話?”
“這……我何至於拿自己閨女的清白來誣陷你!”
“那倒是……”
鳳妃嫵一邊說著話,一邊驀然捏了鳳芊兒的手腕,就那麼一撩袖子,鳳芊兒手臂上的守宮砂赫然出現(xiàn)在了衆(zhòng)人的面前。
“咦,不是被欺辱的清白麼?那這守宮砂不是應(yīng)該早就沒了麼?”
鳳妃嫵刻意的輕聲,好似疑惑的出聲。
霎時,竇夫人的臉上一陣蒼白。
她哪裡想得到,鳳妃嫵竟能做出如此動作。
她更沒想到,鳳妃嫵就這麼輕鬆了捏了鳳芊兒的手臂,而鳳芊兒根本就無從掙扎。
“哎呀,二小姐,你……你這……你這是做什麼?”
竇夫人急急的上前,分開了鳳妃嫵與鳳芊兒之間的距離,一雙丹鳳眼便是漸漸的泛起了猩紅。
“不是竇夫人說,芊兒堂姐受到了欺辱,沒了清白麼?我這不是想看看嗎?!”
鳳妃嫵笑意盎然的對上了竇夫人與鳳芊兒恨恨的目光,話說的毫不在意。
而竇夫人見與鳳妃嫵說了這麼多,簡直是浪費口舌,乾脆最後直接撒潑起來。
“我不管!總之今日你們打了我家芊兒,便是欺辱了她,若是不能還我家芊兒一個公道,我定是不容的!”
鳳延見狀,不由深深的擰眉。
鳳羽則是眸光淡淡,只專注的望向了鳳妃嫵。
至於鳳妃嫵倒是一勾脣,深深一笑,格外用力的點頭。
“好!這公道,我還你便是!”
“你要如何?”竇夫人微微一愣,心裡漸漸的泛起了一些不好的預(yù)感。
“自古,女子若爲(wèi)人欺辱,污了名聲,便只能嫁與那人。今日之事,既已成定局,稍後,我鎮(zhèn)國公府必派蔣岍親自上門提親,不日迎娶芊兒堂姐。”鳳妃嫵義正言辭,言之鑿鑿。
“等等,爲(wèi)何是那蔣岍,而不是鳳羽?”竇夫人大驚。
“呵!這欺辱了芊兒堂姐的,是蔣岍,又不是哥哥,緣何要哥哥上門提親?難不成,竇夫人與芊兒堂姐此來,卻是爲(wèi)了要賴上哥哥,好得了婚事?”鳳妃嫵冷笑,卻是字字不讓,毫不退縮。
敢情……這麼大費周章的,是爲(wèi)了攀上她家哥哥!
只是,要做她鳳妃嫵的嫂子,那還得看她樂意不樂意!
同時,鳳羽一聽此言,轉(zhuǎn)瞬,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迸射出了凌厲的冷與懾人的煞氣。
“但……當(dāng)時確實是鳳羽!”竇夫人遲疑了一下,漸漸的有種恍惚,好似今日之日,只怕她還真是討不回一分的好處。
鳳妃嫵就那樣望著竇夫人,有一種雲(yún)淡風(fēng)輕的笑,笑裡更是多了一些冷冽。
甚至是鳳妃嫵出口的話,也已不再留任何給竇夫人還擊的機(jī)會,一句接著一句,好似字字都是理所當(dāng)然一般。
“竇夫人不在,又怎知情況?當(dāng)時,哥哥確實是給芊兒堂姐一掌,但打出只是掌風(fēng),而並非實際接觸,倒是蔣岍與芊兒堂姐有了實際的接觸。”
“再說了,就算是哥哥真的碰到了芊兒堂姐的衣袖,也算不得是欺辱。若不然……只怕這天下間想要求著我哥哥欺辱之人,真是要踏破了鎮(zhèn)國公府的大門了。”
竇夫人的預(yù)感顯然還是有幾分的準(zhǔn)確,她的身子不由一晃,再開口,卻早已沒了之前剛剛進(jìn)門時候的氣勢。
“你……你……難不成按你這說法,我家芊兒活該有此一遭?”
“不不,我鎮(zhèn)國公府又會如此不公道。竇夫人放心,除非是你竇夫人和芊兒堂姐死活不願,不然……蔣岍必定是會認(rèn)認(rèn)真真的備齊了三媒六聘,前去府上提親,迎娶芊兒堂姐的。”鳳妃嫵見著竇夫人的姿態(tài),依舊不依不饒。
“你……好個伶牙俐齒的鳳二小姐!”
“竇夫人謬讚了。”
“你……”
“芊兒堂姐,這往後都是自家人了,歡迎以後常來常往,有空沒空的便來探望一下你未來夫婿——蔣岍。”
“你!你!好!今日之事,我們就此作罷,絕不再提!”
竇夫人怒氣衝衝的,狠狠的瞪了鳳妃嫵一眼,再看了看一旁的鳳羽與鳳延,再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拉著鳳芊兒轉(zhuǎn)身離去。
是啊,這樣的情況,還能說什麼?!
難道真的要讓鳳芊兒嫁給蔣岍一個管家的兒子麼?!
怎麼可能?!
鳳妃嫵一直從容不迫的望著竇夫人帶著鳳芊兒離去,直到再沒了人影,纔是轉(zhuǎn)身,朝著鳳延與鳳羽丟了一個勝利的目光。
鳳延有些無奈的嘆息,卻還是笑著點了頭。
而鳳羽則是大喜過望一般,一把抓著鳳妃嫵,好好的揉了揉她的腦袋,毫不吝惜的贊成。
“嗯,有我妹妹在,哥哥再也不怕被人欺負(fù)了。”
“……”
“……”
鳳延與鳳妃嫵聞言,齊齊的丟了個大大的白眼給鳳羽。
他會被人欺負(fù)?
鬼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