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棄了!
被嫌棄了!!
被嫌棄了?。?!
不要問這一刻的鳳妃嫵的心裡陰暗面積有多少。
因爲此時此刻,鳳妃嫵的腦中唯一剩下的就是這樣的一句話。
說來,也是奇怪,但卻又說不清楚是爲何!
她就是那麼的在意,在意自己……被嫌棄了!
哼,嫌棄什麼,我還嫌棄你呢!
就你有事,我也很忙的!
我不過是難得關心你一下。
要不是看你救過我,我才懶得搭理你呢!
鳳妃嫵一遍在心中各種思索著該如何說、如何做、如何表現纔不會輸人輸陣。
卻不想就在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給自己套著衣裳的同時,軒轅亓陌已然是從容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四目相對,那原本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絲的紅暈。
鳳妃嫵瞥了軒轅亓陌一眼,有些不願理他。
但在下一秒,軒轅亓陌卻是先開了口,依舊是沒有溫潤如玉的聲音,依舊是那寒涼的口氣,卻好似劈中了鳳妃嫵的麻穴,讓她從頭到腳,都叫囂著莫名。
“還不上來?”
“唔!哦……”
鳳妃嫵有些無措,臉上更不自覺的泛起了一些緋紅。
只是,當她緩緩的剛要走出那池子,又意識到自己竟是直接只將外衫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且衣角已然在水中,有些溼潤。
霎時,一件墨色的中衣從天而降,對著鳳妃嫵劈頭蓋了下來。
鳳妃嫵有些愣愣的扯著頭上的袍子,聞著那上面清新帶著涼意的味道,心中不免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好半響,鳳妃嫵終於是開了口,有些不自覺的問。
“你……中毒了?”
“你知道?”
軒轅亓陌驀然的一愣,再望向鳳妃嫵的目光裡,有些說不出的複雜。
他中毒的事情,可以說是極爲的隱秘,就算是清戒大師,也是把脈了之後,才猶豫出了一些。
可是這個女人,就這麼說了出來!
這一刻,軒轅亓陌定定的望著鳳妃嫵,心思格外的複雜。
既是驚訝於她的醫術何時竟已如此爐火純青,又忍不住的想要苛責她的不小心,竟不知道隱瞞一二。
而鳳妃嫵對上了軒轅亓陌的眉眼,那樣的直視,再在一陣風后,讓鳳妃嫵不由的覺出了一些冷。
只見鳳妃嫵一瞬低眸,一邊望著手中的衣袍,一邊輕聲的解釋。
“我自幼身染沉痾,所以常年與草藥爲伍,便是比一般的大夫也靈敏一二。”
“嗯。你先穿好衣裳吧?!?
軒轅亓陌聽著鳳妃嫵的話,微微的頜首,依舊是那樣的清冷,且是複雜。
人啊,有時候就是這樣。
他既希望她可以好好的掩飾好自己,不輕易的被人發現,卻又有些悶氣她爲何至今不肯坦白自己便就是蘇蕪。
只是,也許連軒轅亓陌自己都忘記了,如今自己的這一副尊容,根本不是軒轅亓陌。
而所謂的軒轅亓陌,還昏迷著,在他該在的地方!
只不過,也正是由於軒轅亓陌的複雜,引來的更是鳳妃嫵的莫名。
她淺淺的低著眉,望著那些衣衫,許久,才驀然意會到了什麼,臉上頃刻猶如火燒雲一般,紅霞佈滿了整個臉頰,結結巴巴的哼唧。
“你……你先閉上眼睛,轉過去!不許偷看……”
“……”
軒轅亓陌聽著鳳妃嫵的話,微微的一勾脣,似笑非笑之間,再一次將鳳妃嫵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纔是有些涵養的轉過了身子。
而鳳妃嫵眼見著軒轅亓陌轉身,不由的鬆了一口氣,慌忙的去撿自己剛剛脫在池邊的衣裳,只是,好像不知何時的風起,她原本的衣裳,竟已有幾件被吹去了很遠的地方。
就在鳳妃嫵還有些遲疑著該要如何撿回來的時候,卻驀然的見著那一隻修長如玉刻的手握著她的內裙,遞到了她的面前。
“你……”
鳳妃嫵偷偷的瞄了一眼軒轅亓陌的臉龐,望著那濃密的依舊是微微的閉著,才放下了心,可腦中卻不自覺的又閃過了許多情意綿綿的場景,其中便有剛剛發生的那個有些炙熱的吻。
“不想穿?”
也許是發現了鳳妃嫵的出神,軒轅亓陌低低的出聲,似笑非笑之間,作勢要收回手中的衣裙。
而鳳妃嫵可沒多硬氣的拒絕,甚至是生怕軒轅亓陌收回一般,直接撲了上去,一把奪下了自己的裙子,慌里慌張的就往身上套。
一邊套,一邊覺得今天究竟是什麼日子,竟是丟人都丟到姥姥家了!
一陣的窸窣,一陣的匆忙,鳳妃嫵心裡更是無比的凌亂。
因爲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再如何面對眼前這個該死的臭男人。
只是,也就在鳳妃嫵還在心中不斷的想著該如何出聲時,軒轅亓陌卻再一次的開了口。
“你……落了東西?!?
“嗯?”
鳳妃嫵忍不住的擡眸,卻見軒轅亓陌緩緩的走到了不遠處,一俯身,竟是拾起了一團什麼。
再定睛一看,鳳妃嫵瞬間覺得死都不足以讓她解脫!
因爲……
軒轅亓陌撿起的……
正是她鳳妃嫵繡著荼蘼花的……兜肚!
軒轅亓陌此時身上的衣裳極其的輕薄,甚至因爲四周的水汽,都有些微微的貼在他的身上。
這不禁將軒轅亓陌完美的身材勾勒了出來,而衣襟微敞之間,露出的那白玉一般的鎖骨,星星點點的,配著他身上的寒涼氣息,竟是有一種禁慾的感覺。
軒轅亓陌面無表情、眸色沉沉的握著鳳妃嫵那粉嫩的兜肚,遞到了她的面前。
可鳳妃嫵卻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根本不知是去接下,還是不接……一秒。
二秒。
三秒。
鳳妃嫵還僵在原地。
而軒轅亓陌望著這樣的鳳妃嫵,勾了勾脣角的笑,不由的放緩了聲音。
“難道……你想將它送我?”
“你想都別想!”
鳳妃嫵一把奪過了自己的小衣,雙眸帶著兇光的瞪向了軒轅亓陌。
而軒轅亓陌卻完全的不以爲意,只是微微的轉過了身子,悠然自得的淺笑出聲。
“快穿上吧,難道都不覺得有些太過涼快了?”
“你……”
這一刻,鳳妃嫵咬牙切齒的望著軒轅亓陌的背影,卻是有些賭氣一般的,就那樣直接再一次解開的自己的衣裙,狠狠的將小衣套在了裡面。
而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這一刻,也好似格外的悅耳一般,讓軒轅亓陌脣角的笑始終是淺淺的掛在那裡。
鳳妃嫵重新的,認真的給自己檢查了幾檢查衣著,纔是緩緩的擡眸。
這一次,她一定不能再丟人了!
鳳妃嫵如此想著,便是擡眸望向了軒轅亓陌。
可也就是這樣的一擡眸,卻是惹得鳳妃嫵的心中不由的一痛!
目及之處,是軒轅亓陌的後背,而那隱約可見的傷口,微紅的傷疤,無疑在預示著之前軒轅亓陌所經歷的究竟是怎樣的慘烈。
鳳妃嫵緩緩的上前,指輕輕的隔著那輕薄的衣衫,撫在了那傷口上。
細微的輕柔,綿綿的癢,讓軒轅亓陌不由的一斂眉。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動,只是任由了鳳妃嫵這樣的動作,安靜的站立在了那裡。
“很痛,是麼?”
鳳妃嫵的聲音很輕很輕,細微的哽咽,亦是完全的掩飾不住。
而軒轅亓陌聽著鳳妃嫵如此的聲音,終究是緩緩的勾了勾脣角,搖頭。
“已經沒事了……”
“真的……沒事了麼?”
這一刻的鳳妃嫵,完全腦中沒有太多的複雜,直接的一手拉過了軒轅亓陌的手腕,一手給他探脈。
“你……”
軒轅亓陌不由的一驚,動了動手腕,想要收回。
雖然今日和她之間已經發生了這麼多,可他也是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去面對很多事情,也包括面對她,面對曾經是蘇蕪的她。
“我不會害你!”
鳳妃嫵倔強的緊緊的抱著軒轅亓陌的手臂,執念的要給他探脈。
“我知道,只是……不必了?!?
軒轅亓陌微微的回眸,望著發間還有些溼潤的鳳妃嫵,遲疑了一瞬,卻也還是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大概……
大概他,和她都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鳳妃嫵微微的一愣,對上了這樣的軒轅亓陌,許久許久,直到雙眸裡已染了一些水霧,纔是有些自嘲的鬆開了他的手腕,輕嘆。
“好吧,就當我……自以爲是了?!?
“……”
軒轅亓陌微微的動了動脣,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什麼。
而鳳妃嫵就是這樣靜靜的望著軒轅亓陌,直直的望著他,許久許久,才平復了心裡的那一絲絲情緒,緩緩的開口。
“我雖來不及給你探脈細究什麼,但……我想你身上的毒應該是要防備一些的。”
“嗯。”軒轅亓陌微微的頜首,安靜而又認真的聽著鳳妃嫵的每個字。
“若是可以,將你身邊所有有氣味的東西,都換了吧。就算是衣服上的薰香之類的,也換掉。暫時……最好用無味的,或者果香。”
這一刻的鳳妃嫵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樣的情緒,什麼的心境,只是一直那樣執念的訴說著一些注意事項。
可不管她的關心,她的囑咐是怎樣的,到了最終,換來的,也都是軒轅亓陌沉沉的一個點頭,一句極爲簡單的話。
“嗯,我知道了?!?
“嗯。”
隨即,鳳妃嫵亦是點了點頭,再沒有了其他的話,只是緩緩的將剛剛軒轅亓陌丟給她的袍子還給了軒轅亓陌,只裹著那件墨色的裘皮大氅,緩步的朝前走去。
而軒轅亓陌也再沒有多說,只是安靜的披好了自己的衣裳,從容的跟在了鳳妃嫵的身後,一步步,不緩不慢,不上前,也不曾落下。
一片茫茫的雪地裡,前面的人,步子輕緩,後面的人,徐徐相隨。
大概任誰看到了都不覺得他們相熟,只除了……那同樣的墨色衣著,同樣的銀色的曼陀羅華的花樣。
風,輕輕的吹著,將那一片片霧凇上的浮雪激盪得漫天都是。
鳳妃嫵和軒轅亓陌就那樣安靜的走著,卻是朝著那半山的八角琉璃殿的方向而去。
至於爲什麼是去半山,而不是下山呢?
大抵是鳳妃嫵心不在焉的隨意而走,而軒轅亓陌卻更是無心打擾鳳妃嫵的前行,又或者說無意再開口說什麼。
只是,那一步步,當不遠處的八角琉璃殿已然有了形狀,鳳妃嫵的心卻始終的不曾好過一點。
是的,她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爲何他就是不願自己靠近,不願自己爲他診脈。
而她也不曾告訴軒轅亓陌,以她的功力,只再剛剛那一瞬的探脈,她便清楚的確定了眼前的這個帶著銀色面具的男人,便就是和她同有靈犀飲,結下同死同傷羈絆的——軒轅亓陌!
只是,這一次,鳳妃嫵的心裡,不在糾結著是不是被嫌棄的事情。
而是……
他爲什麼不認她!
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