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顏宇,軒轅亓陌難得的沒有再來糾纏鳳妃嫵。
鳳妃嫵也難得的再一次飽飽的睡到了日上三竿。
當鳳妃嫵再睜開眼時,天依舊是灰濛濛的一片,好似旁晚,但卻是剛過了午膳時候。
推開了窗子,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雪已然不知何時輕落,何時停止,只留下了那一片銀裝素裹,好不壯觀。
“公子,你終於醒了。”
飛羽不知何時取了裘皮大衣過來,輕輕的幫鳳妃嫵披上。
“嗯,怎麼……不早叫醒我?”
因爲剛剛醒來,所以,鳳妃嫵的聲音還帶著一些低啞的嫵媚。
“難得公子睡的如此沉,而且……世子特意交代了,要公子睡飽再說。”
飛羽淺淺的笑著,再回答鳳妃嫵的話時,也是一片的從容。
而鳳妃嫵微微點頭,卻是有些無奈的長嘆。
“也許是真的累了,又或者是這些日子……太折騰了。”
鳳妃嫵如此說著,卻是有些自嘲的一笑。
隨即,鳳妃嫵環視了一週,才發覺少了什麼一樣,望向了飛羽。
“安歌人呢?”
“安歌還在雲棲村,那裡的疫情有些嚴重。昨日喝下藥好了一些的村民,今早不知怎的,好像又惡化了。所以安歌就先過去看看。”
飛羽如是說著,卻又從一側端了些許的茶水過來,給鳳妃嫵漱口。
“這麼反覆?”
鳳妃嫵微微的一愣,神情裡卻是有些意外。
“嗯,我昨天在那村子轉了一圈,也覺得那村子有些透著詭異。”
飛羽回想著昨日所見,不由輕了聲音。
“詭異?那我還真要再去看看了,省的他們把安歌綁在那兒當壓寨夫人了!”
鳳妃嫵略略沉思之後,卻又有些打趣的開著玩笑,極快的開始洗漱。
而飛羽只是一邊乖乖的伺候著的同時,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那……一會兒可要通知軒轅亓陌一起過去?”
鳳妃嫵聞言,微微一愣,進而卻是在許久許久之後,搖了頭。
“不必。此事,與顏宇或者軒轅亓陌都沒有關係。咱們只是單純的好心,幫著看看那疫癥。”
“嗯。”
對此,飛羽再沒有說什麼,沒有支持,也沒有反駁。
事實上,她還真不認爲鳳妃嫵此事能夠避過顏宇或者軒轅亓陌單獨行動。
……
當鳳妃嫵和飛羽站在雲棲村村口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與蒼梧城的熱鬧不同,這雲棲村雖然是靠近了蒼梧城,卻是三面環山的,只一條路,是通向蒼梧城,可以說算是有些偏僻的。
而如今,剛剛經過了一場大雪,這層層山峰上沾染的雪色,遠望去,再搭配著那要灰不灰,要白不白的雲,竟是生出了一些蒼涼的味道。
鳳妃嫵深深的斂眉,迎風走近村子時,不免更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裘皮。
山風呼嘯,寒意刺骨,那直直的寒涼,讓人覺得從裡到外,從上到下,全是冰涼冰涼的。
只不過……也就在鳳妃嫵和飛羽走進了雲棲村以後,遠遠的就望見了村落中間的空地上,支著那麼幾口大鍋,燃著火,鍋裡還冒著熱氣。
顏宇依舊是一身深藍長袍的和一些衙役站在一起,認真的爲每個位生病的村民施粥,表情溫暖柔情。
“蘇先生,您……也來啦。”
就在鳳妃嫵遠望著顏宇,還有些不知滋味的時候,昨日見過的那位老伯咳嗦著,蹣跚著激動萬分的朝著鳳妃嫵走來。
“嗯,我聽著說大家服了藥以後,不見好,所以就過來看看。”
鳳妃嫵淺淺一笑,再看那老伯,卻覺得自己的藥在他的身上,還是起了一些作用的。
“哎,真是給蘇先生添麻煩了。外面冷,蘇先生,快跟小老兒進屋裡暖和暖和。”
雲老伯滿臉的歉意,卻又不敢靠鳳妃嫵太近,最終只能那麼伸手引了引,希望鳳妃嫵不嫌棄的進屋子裡坐。
而鳳妃嫵卻始終是淺淺淡淡的笑著,難得的一臉平和。
“老伯,你就不必忙了,方便的話,先代帶我看看那幾位服下藥後,又嚴重的病人吧。”
“這……這怎麼好呢?”
雲老伯有些過意不去,但最終卻也還是答應了下來,再換了路線,卻是一邊走著,一邊又續下了後話。
“其實,也未必就是蘇先生的藥有問題,沒準是那幾個小子半夜的又著了風也不一定。安歌姑娘也正在那兒呢。”
雲老伯還在絮絮叨叨的解釋什麼。
可顏宇見了鳳妃嫵前來,卻是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也轉身走了過來。
“嫵兒,你也來了……”
“……”
鳳妃嫵一時無語,卻是有些無言以對。
又或者說,在她覺得,顏宇這麼一句,還真是極爲的……廢話。
她若不是來了,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蘇先生,顏公子可是大好人,大早的就帶著人過來派粥,根本不嫌棄咱們呢!”
雲老伯見鳳妃嫵並不太搭顏宇的腔兒,不由的再爲了顏宇說好話。
“是麼?不過這些……也算是顏……公子該做的。”
鳳妃嫵瞥了顏宇一眼,話音有些陰陽怪氣的。
但她原本開口想要喊的顏城主,最終還是換成了顏公子。
在不知道這雲棲村的百姓知不知道顏宇就是蒼梧城城主這件事的時候,鳳妃嫵深深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多嘴的好。
“是啊,就是我該做的。”
顏宇對鳳妃嫵的態度,並不以爲意,暖洋洋的一笑之後,卻依舊極爲親近的望向了鳳妃嫵。
“嫵兒這是要去看那些病重的病人麼?”
“是啊,是啊,小老兒正要帶蘇先生過去,既然顏公子有意,不如就請顏公子代勞吧。”
那雲老伯雖是病重了,卻依舊是人精兒一樣的,急急忙忙的將引路的差使,丟給了顏宇。
而顏宇只朝著鳳妃嫵暖暖一笑之後,便是伸手做了請的手勢。
“有勞。”
鳳妃嫵也只是瞥了顏宇一眼,話依舊的生疏,甚至是僵硬。
很快的,顏宇帶著鳳妃嫵走向了這雲棲村很是靠裡的一間大排房裡。
裡面簡單的擺了幾張牀,牀上是翻騰著各種痛苦掙扎的人,而安歌此時正在爲其中一名已然有些昏迷的人施針。
“公子,你可算來了!”
安歌剛剛取出了金針,便遠見了鳳妃嫵,急急的小跑了過來。
“如何?”鳳妃嫵緊緊的皺著眉,環視了一週之後,最終將目光放在了安歌的身上。
雖然,安歌最擅長的,並不是醫術,但多多少少的也還是比坊間的那些江湖郎中要高明上一些的。
“我看不出來,這看著的感覺……像是中毒,又像是瘟疫。而且公子開的那藥方,也是對癥的,卻不知道這些人怎麼就又突然的惡化了。”
安歌將心中的疑惑,一下子全吐了出來。
鳳妃嫵微微頜首,卻再沒有多說什麼,直接的走到了一位疼痛難忍的村民面前,診脈。
接著,診完了一位,又是下一位。
一直是連續診了近十位村民,鳳妃嫵才停下了動作,長長嘆息。
“那藥方依舊對癥,只不過,要繼續連續的服用。”
鳳妃嫵的話,緩緩的道出,甚至,她的目光也根本沒有停留在一側的顏宇身上。
但就是這樣,好似所有的人都明白,鳳妃嫵這話,是說給顏宇聽的,當然,這種覺悟也包括顏宇自己。
“那這病……究竟是中毒,還是瘟疫?這些人,又是怎麼就又嚴重了?”
顏宇認真的記下了鳳妃嫵的話,但同時也不自覺的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現在,我還說不好。但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認定的,那就是這致病的源頭,就在雲棲村。只要找到了這源頭,一切就更好辦了。”
鳳妃嫵四處的望了望,甚至步子都不自覺的走到了院子裡。
只可惜這忽如其來的一場大雪,將所有的一切有可能的痕跡,全部的掩蓋了。
“但眼下這場雪,把所有的可能都掩蓋了,只怕是不好查。”
顯然,顏宇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再望著眼前的銀裝素裹,卻一瞬覺得也沒有那麼的美麗了。
“不好查,就不查了?事實是怎樣的,就是怎樣!人在做天在看,我想知道的事情,不論如何,我都會知道的!隱瞞、掩藏,拖延的不過是時間而已!”
鳳妃嫵的話說的格外的字正腔圓,理所當然。
只是,這樣的話,越聽……越好像有些借題發揮,在說顏宇和當年的那場大火似的。
所以,這一刻,顏宇聽著聽著,整個人都沉默了下去,到了最終更是深深的垂了眸,再沒有半個字,甚至是連呼吸都輕了很多。
只是,也就在這樣的時候,一陣掌聲卻是驀然的響起,變得有些格格不入。
“說的好!只要是阿蕪想知道的,就是我軒轅亓陌想知道的。不過一場大雪,何懼?!”
軒轅亓陌不知何時也是一身雪白的裘皮大氅,燦爛的不像話的朝著鳳妃嫵和顏宇走來。
“你……怎麼也跟來了?”鳳妃嫵扯了扯脣角的笑,輕輕的。
“阿蕪都來了,我能不來麼?我可不想阿蕪再有事。”
軒轅亓陌雙眸一瞇,笑得格外的狡猾。
緊接著,他更是從大氅裡掏出了一個精緻且溫暖的暖手爐,塞進了鳳妃嫵的手裡。
“你要是凍出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辦?”
極爲親近的話,極爲旁若無人的態度。
但在這一刻,鳳妃嫵卻是縱容了軒轅亓陌的親近,只是無聲的笑著。
而顏宇終究是再看不下去,卻也心知不可能趕走軒轅亓陌,只能拿了正事做藉口。
“這村子,我熟,我帶你四處看看,也許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顏宇如此說著,卻是真的再沒有回頭去看那扎眼的一幕,緩緩的前行。
而鳳妃嫵與軒轅亓陌,身後還跟著無竹無影和飛羽安歌,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在這雲棲村裡漫無目的的‘散著步’,尋找著任何可能是源頭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