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情景,好似這所有的一切,都恍如夢境一般。
又或者說,早在多少的午夜幽夢之中,鳳妃嫵早已一次又一次的回到了京城,回到了鎮國公府。
只是,在這一刻,當馬車朝著鎮國公府的方向越來越近,鳳妃嫵的雙脣卻是越抿越緊。
“不過是回個家,何至於如此?仿若如臨大敵?!?
鳳羽淺淺的一笑,擡手撫了撫鳳妃嫵的頭,笑裡有些戲虐。
“討厭!我……我不過就是隨便緊張一下而已?!?
鳳妃嫵小獅子一樣的瞪了鳳羽一眼。
可鳳妃嫵那可愛的模樣,更是惹得鳳羽笑濃了幾分。
“是,是,我討厭,我最討厭了。就軒轅亓陌不討厭,可成麼?”
“哥哥!”
鳳妃嫵不由的大聲,但在喚出了那一聲之後,她的腦中一瞬閃過了什麼,不禁又自己傾身,靠近了鳳羽幾分,小聲。
“哥哥,你看軒轅亓陌那傷……究竟是如何?”
“你是說他昏迷不醒的事情?”
鳳羽本正是笑著,驀然聽到鳳妃嫵如此輕聲的探究,不由挑了挑眉,半響,卻又續下了半句。
“我和他可沒那麼熟,他具體真是如何了,我看啊……你還是要問問那位叫蘇蕪的神醫!”
“哥哥!”
鳳妃嫵聽著鳳羽的打趣,不由更是再喚了他一聲,眉目之間的嬌嗔,更完全不曾遮掩。
“傻丫頭!”
鳳羽見著鳳妃嫵如此模樣,不由的伸手點了點她的腦袋,無奈的嘆息。
“哥哥究竟可看出了什麼麼?他是真的……還是假的?”
鳳妃嫵的話,說得極爲的隱晦。儘管,在這馬車上,並沒有外人。
“真的,抑或是假的,都和你鳳家二小姐無關。可懂了麼?”
鳳羽見著鳳妃嫵還執意要問,不由正了幾分的顏色,話更是說的有些玄妙。
可鳳妃嫵卻是徹底的沉默了,她只就那樣微微的咬著脣,可憐兮兮的望著鳳羽,不說話。
而鳳羽那麼的疼妹妹,寵妹妹,又怎麼可能受的了鳳妃嫵如此表情。
隨即,只聽著鳳羽無奈的一嘆,拍了拍鳳妃嫵的肩膀,更輕了聲音。
“丫頭,這京城中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參與,也不要多想。凡事必定是有它自己的因果……”
這一刻,鳳妃嫵聽著鳳羽的話,雖然,那話依舊沒有明說,但聽到了鳳妃嫵的耳中,鑽進了她的心裡,卻是起了不用的變化。
又或者說,是鳳羽的話,不知讓鳳妃嫵想起了什麼。
隨即,她微微的抓住了鳳羽的衣袖,輕聲。
“哥哥……”
“沒事,我在的?!?
鳳羽輕輕的一笑,望著鳳妃嫵抓著自己袖子的樣子,不由反手,緊緊的握住了鳳妃嫵的小手。
而鳳妃嫵望著那相牽的手,腦中似乎想起了幼時,鳳羽也總是這樣整日整日的牽著嘴巴上還掛著口水的小小的她。
驀然的安靜,許久的,鳳妃嫵的脣角才漾出了一抹淺淺的笑。
她再一次緊了緊鳳羽的大手,帶著幾分認真的望向了鳳羽。
“哥哥,這次……就不要再離開了。”
“嗯?”鳳羽顯然有些不在狀態,或者說根本沒太明白鳳妃嫵爲何突然來了如此一句。
“我是說,我不想要哥哥在離開家。什麼大宗師,再好聽,總歸是背井離鄉。以前,家裡要靠爺爺和哥哥撐著,哥哥必須用這樣的方式,保護我們。但如今……也許不必了?!?
有些事,鳳妃嫵一直都是清楚的,清楚的明白,鳳羽這麼多年,說好聽了是遊歷天下、*不羈,進而名滿天下,得了那天下第一大宗師的名號。
但說白了,鳳羽如此,不過是因爲遠在他方,又與各國交好,以便從側面牽制了老皇帝,不要輕易的動鎮國公府。
所以,鳳羽這許多年,幾乎很少派信回府,更是很少的回鎮國公府。
而如今,鳳妃嫵驀然的說出這樣的話,聽在了鳳羽的耳中,卻是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這一刻,鳳羽微微的緊了鳳妃嫵的手,輕嘆。
“丫頭,你……不會是想做什麼吧。”
“還不知道。但我覺得……也許,我們可以想到更好的辦法,不一定非要如此。當真是逼不得已了,就換了那個位置上的人,也沒什麼不可以!”
鳳妃嫵的話,說的格外的義正言辭。
也許,曾經她也和她的祖父、父親一樣,深深的愛著這一方故土,深深的忠於那個有些令人猜不透的皇帝。
但,當鳳妃嫵發覺了姬曜身上,中著相同的毒時,鳳妃嫵開始思考,開始覺得,也許……那個位置,由誰做,並不是那麼的重要。
只要……那個人,不是軒轅睿霖!
“你啊,你這些話,若是給那臭老頭聽到,指不定要氣成什麼樣兒!”
鳳羽聽著鳳妃嫵的話,微微的一愣之後,卻是低低的笑了出聲來。
而鳳妃嫵聽著鳳羽的話,不由的也想起了鎮國公,想起了爺爺生起氣來,會恨不得天搖地動的模樣,竟也是笑了出聲來。
“那可不管。反正……這以後,鎮國公府,是要靠你和我,他呀,就好好休息吧?!?
“哈哈哈……”
這一次,鳳羽徹底的笑了出聲來,且是笑的那麼的沒有形象可言。
只不過,也就在這樣的笑聲之後,馬車漸漸的停了下來。
鳳妃嫵不由的一愣,會意這是到了,卻又驀然的緊張了起來。
只見鳳妃嫵緊緊的攥著鳳羽的袖子,幾番深呼吸之後,好似驀然意識到了什麼,抓著鳳羽輕聲。
“那個事情……你和爺爺說了麼?”
“哪個?”
鳳羽正是好笑鳳妃嫵這樣的緊張,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什麼事。
只是,當話問了出口,他又一瞬會意,極輕極輕的搖頭。
“沒有。我可不確定他是不是能夠接受。所以……”
“那……暫時先瞞著?還是……告訴他?”
鳳妃嫵徹底的擰了眉,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極爲不好的氣息裡。
沒有辦法啊,這所謂的重生,所謂的奪舍……
還真不是小事!
“這事兒說起來,太駭人聽聞,還是先緩緩吧?!?
鳳羽微微的斂去了幾分玩笑,略略的一沉思,隨即下了決定。
“嗯?!?
隨即,鳳妃嫵也打定了主意一般,再一次的深呼吸,然後……“哎呀,這哪來的馬車,竟是擋了本小姐的道兒!”
“堂小姐,這……”
“什麼堂小姐,我姓堂麼?!再說一次,你們直接叫我小姐就好了!再記不住,我就讓爺爺辭了你們!可都記住了!”
鳳妃嫵和鳳羽還未及下車,那熟悉的聲音便傳進了他們的耳中。
鳳芊兒?!
她還活著?!
不對,當初……
鳳芊兒不是應該早就中毒死了麼?!
鳳妃嫵的心中,對於鳳芊兒還活著的事情,有些疑慮。
隨即,鳳妃嫵微微的挑開了簾子,望著那依舊是她記憶裡的囂張模樣,確定是當真是鳳芊兒,帶幾不可聞的一勾脣,淡淡出聲。
“怎麼?我鎮國公府何時換了主子?”
“你……你是誰?”
鳳芊兒正趾高氣揚,卻驀然的聽到那一聲清淡,不由的擰了眉,氣勢洶洶的瞪向了鳳妃嫵。
而鳳妃嫵只瞥了鳳芊兒一眼,轉眸直接望向了守在門口的幾個家奴,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個年齡不大卻衣著略微光鮮的年輕人身上,眸光淡淡。
“你是蔣岍,是麼?”
那年輕人微微的一愣,再探究的望了望鳳妃嫵,好半響,才恍然想起的小跑著上前。
“是,小的正是蔣岍!小姐還記得啊!”
“我自是記得,可你這記性……還沒你爹好麼?怎能容許有人在我鎮國公府前撒野,還冒名頂替的要做我鎮國公府的兒女!”
鳳妃嫵一字字涼薄,明裡好似是在教育著蔣岍,實際上,卻是將鳳芊兒損了個遍。
“你!你……”
鳳芊兒這幾年在鎮國公府橫行霸道慣了,哪裡會想到會有今天這一場局面,竟是被氣得指著鳳妃嫵,半響都說不出話來。
“本小姐也是你隨隨便便可以指的?”
鳳妃嫵微微的一挑眉,滿身的冷冽,瞥了一眼鳳芊兒,隨即再轉向了蔣岍。
“蔣岍,你帶著幾個人,把這個跑來坑蒙拐騙的女騙子,給本小姐打出去!”
“?。俊笔Y岍聽著鳳妃嫵的話,徹底的愣住了。
打?!
“怎麼?還要我親自教你如何動手?”
鳳妃嫵再朝著蔣岍一挑眉,那氣勢分明不容人置疑。
“好勒!”蔣岍驀然想到了什麼,齜牙一笑,轉頭吩咐了身邊幾個常常被鳳芊兒欺負的家奴,操傢伙就朝著鳳芊兒招呼了過去。
“兄弟們,小姐有令,揍!揍死這個坑蒙拐騙的女騙子!”
“揍!”
“揍!”
一時之間,可說是羣情激奮。
鳳芊兒至此也徹底的聽了明白,會意了眼前這冷傲的女子,便是真正的還活著的鎮國公府小姐——鳳妃嫵!
“妹妹,我……”
鳳芊兒急急的上前,一把抓了鳳妃嫵的袖子,想要解釋。
可下一秒……
只聽著嘭的一聲。
再看,鳳芊兒已是飛了出去,且是脣角溢出了一些血跡。
“粗鄙之人,也敢配稱姐道妹,近我妹之身?!”
鳳羽冷冷的一聲,帶著完全的鄙棄,緩緩的起馬車中下來,站定在了鳳妃嫵的身邊。
霎時,男的紫衣華貴,冷冽堅毅,女的紅衣雍容,清冷絕豔。
再看了那跌在地上,滿是塵土,脣角沁血,臉色蒼白的鳳芊兒。
任是誰,也不會覺得,他們……真的是出自一門!
“大少爺?!是大少爺回來了!”蔣岍第一眼認出了鳳羽,整個人徹徹底底的激動了起來。
若說起來,雖然他蔣岍不過是鎮國公府大總管的兒子,但好歹也曾是鳳羽的書童!
“嗯?!?
鳳羽見著蔣岍的激動,微微的頜首。隨即再望了望那一身狼狽的鳳芊兒,那一雙桃花眼不由的瞇了瞇,再是輕聲。
“如此粗鄙不堪之人,不該污了妹妹的眼睛,更不該髒了鎮國公府的門第。蔣岍,你帶幾人,將她趕出去便是,勿要髒了手?!?
“……”
這一刻,鳳妃嫵聽著鳳羽的話,徹徹底底的拜服。
她還是氣不過要動手打,她這親哥,可真是好。
直接連打都省了!
如此陰損了一頓,轉眼,只怕整個京城,乃至整個棲霞,都會知道,鳳芊兒竟是那麼的粗鄙不堪。
只怕,就是這一句,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當真是徹徹底底的,將鳳芊兒的一生……給毀了!
狠!
實在是太狠了!
鳳妃嫵還在神遊,蔣岍已然是派人架著鳳芊兒離開了,而鳳羽依舊是微微的瞇著眸子,望向了鳳妃嫵,輕聲。
“妹妹,你……這是對爲兄的決定,有所不滿麼?”
“額,沒有,絕對沒有!”
鳳妃嫵回神,一臉極爲狗腿的笑意,迎著鳳羽,並是拉了他的手,大步的朝著府內走去。
這姓鳳的女人,不好惹。
這姓鳳的男人……更是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