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一般的靜,馬車就停在那裡。
軒轅亓陌無聲的抿了抿脣,擡手給自己和鳳妃嫵倒了一杯香茗,完全的從容淡定。
而鳳妃嫵只瞥了軒轅亓陌一眼,原本不渴的她,想著這茶是軒轅亓陌親手倒的,也還是端了起來。
“公子,是齊王殿下。”
驀然,初風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齊王?
軒轅睿霖?!
鳳妃嫵先是愣了一下,後來意識到是誰,手不由的一抖,茶盞脫落。
“小心。”
轉瞬,軒轅亓陌反應極快的接下了那即將落地的杯子,在鳳妃嫵的耳邊輕聲。
“你……離我遠點。”
一瞬的鼻息相近,鳳妃嫵蹙著眉,推了推軒轅亓陌。
而軒轅亓陌也沒再說什麼,當真聽話的離了鳳妃嫵一些距離。
只不過,他再看向鳳妃嫵的眼神裡,卻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讓道,讓齊王先行。”
鳳妃嫵很快的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儘量顯得平靜。
“可……”初風有些爲難。
“睿霖正是奉旨來接公子的。”
齊王的聲音驀然的也傳進了車內,那溫潤的感覺,猶如甘泉一般,讓人心曠神怡。
他……
怎麼會是他來接?!
鳳妃嫵聽著軒轅睿霖的聲音,整個人都陷入到了一種緊張裡,雙手更是緊緊的攥了拳。
‘別怕,有我在。’
緊接著,軒轅亓陌的聲音傳入了鳳妃嫵的耳中,更是驚得鳳妃嫵雙瞳一緊,望向了他。
只是,當鳳妃嫵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她才發覺,軒轅亓陌竟是用傳音入密的方法,在跟自己說話。
而與此同時,軒轅亓陌的手已是落在了鳳妃嫵的拳頭上,拍了拍。
顯然,軒轅亓陌誤會鳳妃嫵是做賊心虛。
半響,鳳妃嫵才微微點頭,強做淡定的出聲。
“蘇蕪愧不敢當,竟勞齊王殿下親自相迎。不過……蘇某顏面醜陋,怕是不便出來與齊王殿下一見。”
“樣貌不過皮囊而已,蘇公子又何必在意。”
鳳妃嫵有些頭疼,擡手微微的揉了揉兩鬢。
怎麼前世沒見著睿霖也是如此難纏。
“這……實在是……”
鳳妃嫵的話還沒說完,齊王已然打斷了她的話。
“蘇公子不便相見,究竟是因容貌不佳,還是……另有高人在內,恐本王得知?”
鳳妃嫵聞言,不由的一愣。
倒不是因爲此時此刻,在這馬車裡確實藏著軒轅亓陌。
而是齊王軒轅睿霖那話語裡的冷,讓鳳妃嫵完全無法適應。
她記憶中的睿霖,從來都是儒雅,也從來都是和風細雨的說話,從來不會說出難聽的話,更不會有這樣冷冽的時候。
“看來……齊王早已察覺軒轅亓陌的存在。”
就在鳳妃嫵還在發呆的時候,軒轅亓陌已然一手撩開車簾,淡漠邪肆的笑著,對上了軒轅睿霖的雙眸。
“亓陌,你果然……在此。”
軒轅睿霖並不意外的望著軒轅亓陌,笑淺淺的揚起,依舊給人春風一般的感覺。
“你都如此猜了,軒轅亓陌若是不在,豈不讓你失望?”
軒轅亓陌挑了挑眉,大大方方的承認。
“亓陌,你又何必對我如此充滿敵意。我真是來接蘇先生的,可不是來逮你的。”
軒轅睿霖臉上的笑更濃了一分,風吹過他的髮絲,飄蕩著,映襯著他的一襲白衣,更顯得幾分仙氣。
“是麼?那你是打算……當沒見到過小王?”
軒轅亓陌完全免疫了軒轅睿霖那溫潤的笑容,只一挑眉之間,望著軒轅睿霖的黑瞳,更幽深了幾分。
“亓陌,你覺得……這可能麼?”軒轅睿霖驀然收斂了笑,也定定的望向了軒轅亓陌。
“呵,那你說,你想怎樣?小王聽著。”
軒轅亓陌毫不意外的一笑,側頭,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撩著自己的髮絲玩。
“太后病重,蘇先生說心病還須心藥醫,故而,睿霖見著亓陌,便帶了進宮去見太后。”
軒轅睿霖一字字說的極緩極緩。
甚至他一邊說,目光還不停的在軒轅亓陌與鳳妃嫵之間流連。
啪啪啪,軒轅亓陌聽了軒轅睿霖的話之後,帶著一些玩味的頜首拍掌,稱讚。
“這算計,倒是不錯。若有錯,錯在蘇蕪與小王,若有功,自然你齊王也是功不可沒!”
“算計再好,也要人配合,不是麼?就不知道……亓陌如何說服蘇先生願與你一同冒險。”
軒轅睿霖毫不在意軒轅亓陌的態度,直接目光灼灼的望向了蘇蕪。
可蘇蕪……
人是在,一直在。
話卻沒聽進去幾個字。
她一直就那麼呆呆的望著軒轅睿霖,聽著他們的對話,但聽的不是內容,而是聲音。
至於她的腦中,反覆浮現的,都是曾經的過往。
當年,他們曾花前月下。
當年,他們曾海誓山盟。
當年……
“蘇兄覺得,剛剛齊王的提議,如何?”
軒轅亓陌直到此時,才發覺蘇蕪的一些不同,不禁緊了蘇蕪的手腕。
“啊?”
鳳妃嫵微微吃痛,回神。
再對上軒轅亓陌和軒轅睿霖都直直望著自己的眼神,她不由的哂笑點頭。
“好!”
“蘇先生果真……想清楚了?此事非同小可。”軒轅睿霖好心的提醒。
“太后既是病重,我等還是趕緊進宮吧!”
軒轅亓陌似笑非笑的一樂,只丟下這麼一句,就落下的車簾。
隨即,無竹一揚鞭,馬車已是疾馳而去。
只剩下了齊王軒轅睿霖依舊立於馬上,遠目深瞳的望著那帶著七葉紫草標誌的馬車,漸漸收了笑容。
軒轅睿霖也儒雅溫潤的策馬跟了上去,只留下那極輕極輕的一句話,在風中飄散。
“去查查這蘇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