脣,似乎還在糾纏。
那陌生的氣息,席捲著鳳妃嫵的每個神經,讓她恍若陷入了泥沼之中一般,無可自拔。
而軒轅亓陌則微微的瞇起了雙眸,情不自禁的一再探究,一嘗再嘗那甜美滋味,好似這味道猶如毒藥一般,一旦沾染,便再離不開。
只是,也就在這驚世一吻之下,在這糾纏不清的情緒還在發酵時,大殿上的人都驚若木雞,目瞪口呆。
男人!
軒轅亓陌居然喜歡一個男人,還當衆吻了他!
而且這男人還不是絕對另類的,白髮早生,墨袍白眉!
這……這讓在場的一衆原本傾心於軒轅亓陌,或者期望著可以讓自己的女兒與雍安王府結親的貴胄們,嘆息不止。
那吻,似乎悠長的足以天荒地老。
而老皇帝再看不下去,一怒拍案,呵斥。
“夠了!”
鳳妃嫵驀然的清醒,手在袖間狠狠的掐了軒轅亓陌。
而軒轅亓陌則好似意猶未盡一般,稍稍的停下了那癡纏的吻,一雙深眸滿含著柔情的望向了鳳妃嫵。
“別怕。”
軒轅亓陌溫柔體貼的在鳳妃嫵的耳邊,說著情話。而那聲音更是不大不小,足以在場的每個人聽到。
“你……”
鳳妃嫵雖心知軒轅亓陌這是在拿自己做擋箭牌,可這樣的舉動,還是讓她有些說不出的倉促。
軒轅亓陌望著鳳妃嫵自然是沒落下她眼裡的驚慌。
隨即,他深深一笑,擡手用拇指在鳳妃嫵的脣間婆娑了一下,纔是攬著鳳妃嫵的腰際,轉目望向了老皇帝。
“你……你這像什麼樣子?!”
老皇帝心裡的怒氣一忍再忍,直到是軒轅亓陌望向了自己,纔是怒不可遏的滿目噴火。
“感情這種事,本就沒有對錯。皇叔,亓陌愛阿蕪,就是愛。”
軒轅亓陌一臉認真,這讓在場的人都不由膽戰心驚。
雖然,在這天祈王朝,有些貴胄公子,也會在府中養些伶人、軟人,但那也都是登不上臺面的事情。
哪裡會有誰,像軒轅亓陌這樣放在大庭廣衆之下說,且還是要爲了這樣的別樣感情,而誤了娶正妻的終身大事。
“愛?你懂什麼是愛?!”老皇帝怒到了極致。
“大概……亓陌心中所理解的愛與皇叔所理解的愛,不太一樣。但這並不妨礙什麼。”軒轅亓陌淡然的說著每個字。
可鳳妃嫵如此聽著,心中卻是有些說不出的情緒。
甚至,她不自覺的想要動了動身子,稍離軒轅亓陌一分。
“你!你可想過,你這樣的放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老皇帝聽著軒轅亓陌的話,臉色驟然陰沉。
很明顯,軒轅亓陌一句話,戳中了老皇帝心裡的禁忌。
“不過就是一死。”
軒轅亓陌依舊毫不在乎的一笑,但攬在鳳妃嫵腰間的手,卻是緊了緊,制住了鳳妃嫵想要離開自己的動作。
“說得好!不過就是一死!”
皇帝的威嚴,從來沒誰可以挑釁。
老皇帝一揚眉,眼裡全是殺機,隨即他冷笑。
“來人,將蘇蕪給朕……”
“皇叔,亓陌覺著……您還是再想想的吧。蘇蕪一死,不算什麼。但,軒轅亓陌此生已與蘇蕪定下生死契約,同死同傷的靈犀飲……難道,皇叔真的要亓陌也死了麼?”
軒轅亓陌的話,聽著好似是在勸慰,
可是那話裡話外的感覺,讓鳳妃嫵怎麼都聽著像是威脅。
“你!”老皇帝一聽軒轅亓陌的話,整個人被氣的顫抖了起來。
他擡手指著軒轅亓陌,你了半響,卻是再說不下去。
“生死契約?同生同死的靈犀飲?皇上……這世間果真有這樣的東西麼?”
一直在一側端著母儀天下的架子,不曾開口的皇后,終是柔柔淡淡的開口。
“就是,怎麼都沒聽過……”
“可,指不定是真的……”
“還有這樣神奇的東西?”
皇后的話一經落定,大殿上已是開始了窸窸窣窣的竊竊私語。
“皇后娘娘沒見過,就不存在的話,那這世間豈非十之八九的東西都不存在了?”
軒轅亓陌面色坦然的一勾脣,話裡明顯是在諷刺皇后少見多怪,沒見識。
“既是不爲衆人所知,不若就由世子殿下給我們解釋一二,可好?”
瑾貴妃也隨即開了口,那千嬌百媚的姿態裡,態度要友好很多。
“早前,小王身中奇毒,命不久矣,萬不得已之下,阿蕪爲解毒,而不得不取了冰牙雪蠶,爲小王種下靈犀飲,從此結下盟誓,同死同傷。若是皇叔不信,可傳同出身天香谷的夕顏公主一探究竟。”
軒轅亓陌對於自己和鳳妃嫵有契約一事,並不隱瞞。
而鳳妃嫵則是微微的擰眉,總是覺得這樣的張揚,有些欠妥。
“既是爲解毒,朕可不追究。而你又何必執念於蘇太醫,你若感念,大可善待蘇太醫。相比你未來的妻室也不會爲難於他。”
老皇帝平息了半響的怒氣,再開口,端的依舊是語重心長。
“話雖如此,但軒轅亓陌如今心中只阿蕪一人!不願再牽累了旁人,誤人誤己!”軒轅亓陌依舊是君子坦蕩蕩的說著每個字。
只不過,他望著老皇帝,許久許久,又是緩緩的再續下了後話,態度也稍稍的平和了許多。
“皇叔,你當亓陌是癡狂也好,瘋癲也好。至少軒轅亓陌暫時是絕不可能再接受除阿蕪之外的任何人。皇叔若是當真寵愛亓陌,不如就遂了亓陌的心意吧。”
老皇帝一直靜靜的聽著軒轅亓陌的話,半響,才似是頹然的嘆息,搖頭。
“亓陌啊,你這樣……讓朕如何與你父王母妃交代?讓朕如何與先皇太后交代?”
“亓陌自知讓皇叔爲難了,但皇叔若是成全了亓陌,亓陌定會記念著皇叔的好,絕不敢忘。”
軒轅亓陌一語認真之下,直接是‘挾持’著鳳妃嫵,朝著老皇帝跪了下來。
霎時,大殿上,再度的安靜了下來,死寂一般。
可鳳妃嫵卻一直沉默著,安靜的、配合的給軒轅亓陌當好配角。
只是,在她的心裡也是明白老皇帝與軒轅亓陌這一番話裡的暗潮洶涌。
說白了,就是軒轅亓陌明裡暗裡的,威逼利誘的告訴老皇帝,只要老皇帝同意了軒轅亓陌喜歡男人的這件事,軒轅亓陌一定會傾力爲皇帝賣命。
不,不對,是他軒轅亓陌一定會記著老皇帝的人情!
“皇上,臣妾覺得……不如就先將世子殿下的婚事擱置吧。且不說他此時無心,縱是賜了婚,只怕也會委屈了顏家,鬧不好,還會傷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瑾貴妃見著老皇帝的沉默,稍稍的靠近了老皇帝幾分,柔柔的撒嬌,幫襯著說話。
“瑾貴妃,這裡何曾有你置喙的餘地。你如此言,至雍安王和王妃於何地?至先皇和太后於何地?”皇后見著瑾貴妃貼近了老皇帝,微微擰眉,厲聲呵斥。
“這……姐姐,臣妾只是覺著,世子殿下尚還年輕,心性未定,又何必爲此而傷了和氣。”
瑾貴妃雖是有些委屈的解釋,可她依偎在老皇帝懷裡的姿態,卻又分明對皇后是一種挑釁。
“罷!朕且當你是一時興起,允你胡鬧一時。但有些事,你自己心裡,也該有數,不要太妄爲了。”
老皇帝由著瑾貴妃和皇后之間的拌嘴,最終也是緩緩的頜首,好似是訓誡著軒轅亓陌,但卻也是同意了軒轅亓陌與鳳妃嫵之間的‘別樣’之情。
“亓陌謝皇叔成全。”軒轅亓陌濃濃一笑,拉著鳳妃嫵朝著老皇帝一拜,便是自顧的又扶了鳳妃嫵起身。
可鳳妃嫵則是久久的都回不了神。
這……這算是什麼事?
不過三年未回京,男風已如此堂而皇之的,可以被當衆允許了?!
軒轅亓陌則實在是高興了一般,拉了拉鳳妃嫵的袖子,隨即又親自的給鳳妃嫵斟酒佈菜。
不過此情此景,卻看得老皇帝眉眼不自覺的抽搐。
“啓稟父皇,兒臣素聞天香門人,皆爲驚世之才,琴棋書畫,無所不驚,而剛剛瑾貴妃所言,顏相之女也是驚豔決絕,不若……令二人同臺一演,助興一二。”
驀然之間,軒轅睿霖驀然的起身,恭敬謙和的獻策。
“同臺一演?”
老皇帝微微一沉吟,驀然眼睛一亮,大笑同意。
“好!便是讓他二人比上一比。也好讓亓陌小子看懂了什麼纔是絕色佳人,驚豔決絕!”
鬧什麼?!
她鳳妃嫵現在可是一個男人,怎麼跟一個女人比?!
鳳妃嫵心中腹誹,就差沒直接翻白眼了。
而軒轅亓陌見狀,睨了軒轅睿霖一眼,正欲開口拒絕時,鳳妃嫵的聲音淡然的響起。
“微臣……遵旨。”
但見鳳妃嫵白袍墨梅的一施禮,沒有玉樹臨風的姿態,卻也自是一番風流之態。
“好!極好!”
老皇帝大笑出聲。
隨即,他身後的老太監擊掌三下,登時,絲竹之音,再起。
而軒轅亓陌略是有些擔憂的扯了扯鳳妃嫵的袖子,壓低了聲音。
“阿蕪……”
鳳妃嫵只是拍了拍軒轅亓陌的手背,一目淡然,示意他不必擔憂。
擔憂?
呵呵,那就要先讓她看看,這所謂的傲雪寒梅究竟有幾斤幾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