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樓主?!
帶著這個疑問,軒轅亓陌一衆人等走進了木屋。
只是,不過才踏入一步,軒轅亓陌鼻尖一動,微微的擰了眉。
很輕很淡的味道,藥味還有...血腥味。
雖然淡,仔細去聞還是覺察的出。
軒轅亓陌四周轉了一圈,的確沒有任何稱得上痕跡的東西存在。
“好一個血衣樓樓主。”軒轅亓陌驀然冷笑。
下一秒,只見軒轅亓陌揚手一掌,屋中唯一的桌子霎時……支離破碎。
無心則看也不看那被拍散的桌子,依舊原地站著,話卻說的簡單明晰。
“閣主,他們都搜尋回來了。”
軒轅亓陌目光帶著寒氣,轉身出了屋子。
此時,屋外已經站滿了人,而軒轅亓陌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無竹的身上。
“說吧,什麼情況?”
無竹倒沒猶豫,走進了兩步,話難得的認真嚴肅。
“沒有任何蘇先生的痕跡,但是發現有一路人離開的痕跡。”
“從腳印來看,離開的一路人武功都不低。”無影亦是適時的補充。
武功不低?!
軒轅亓陌的心思一沉,指在袖中更緊了一分。
而無影望著這樣的軒轅亓陌,想著當時蘇蕪跳崖的情景,難得的再次開了口。
“離開的……應該就是血衣樓主一行人。”
血衣樓主……
血衣樓主!
如果……蘇蕪和血衣樓的人在一起,那還真是……也不知福禍。
想到此,軒轅亓陌只簡單的丟下了那一句決定。
“我們追上去再說。”
“公子……”無影難得的遲疑,有些猶豫的出聲。
軒轅亓陌聞聲,頓住了腳步,更是擰緊了眉,望著有些異常的無影,視線在他身上轉了轉。
“還有何事?”
“……公子,我……剛剛遇見了大宗師。”無影猶猶豫豫的開口。
大宗師……鳳羽?!
那隻花孔雀?!
軒轅亓陌一瞬瞇起了墨瞳。
以他對鳳羽的瞭解,那個自戀得瑟的花孔雀,此時應該不至於出現在此地。
而且……就算是遇上了,也不至於要這麼的……欲語還休吧!
想到此,軒轅亓陌望向了無影,微微的挑眉。
“怎麼遇見的?”
“大宗師從我頭頂飛了過去。”無影垂眸低聲。
軒轅亓陌聞言,瞇了瞇眼。
從無影頭頂飛過去,那就是壓根沒把無影看在眼裡,難怪……是這副模樣。
只是……
“然後呢?你冒犯了?”軒轅亓陌耐了耐性子,繼續問了一句。
軒轅亓陌還真是不太相信,那隻自戀囂張的花孔雀出現在這裡,會是巧合!
“沒有。”無影聞聲急忙辯解。
他怎麼可能冒犯大宗師?!
“屬下是覺得,大宗師好像是去追那一路人的。”
無影想著當時遇到大宗師的情形,因爲摸不準大宗師的性子,所以只能是猜測。
追人?
軒轅亓陌看向某一個方向,想著那一路人有誰值得那隻不可一世的花孔雀去追?
難道是……蘇蕪?
“既然如此,我們跟著去追。”
軒轅亓陌很快下定決心,也不再管那隻該死的臭孔雀。
“還……還有……”無影頗有些尷尬的繼續發言。
軒轅亓陌終於有些不耐的看著無影,有種想一巴掌拍死他的衝動。
“還有什麼?”
“大宗師丟給屬下一瓶藥,說屬下氣血兩虛。”
無影慌忙說完,將另一句話死死的壓在心底,絕對不能說出來。
那就是,大宗師還是說:你家主子對屬下果然不怎樣。
這要說出來……會被揍吧?
“他會這麼好心?”軒轅亓陌挑眉。
“大宗師說他最近閒的無聊。”無影不敢擡頭,垂著腦袋,小聲。
“哼,擺譜。”
軒轅亓陌冷哼,轉身就走,“走,我們去追他。”
剛沒走幾步,軒轅亓陌似乎想起什麼,轉眼看著這木屋,目色冰冷。
“既然這麼想掩蓋痕跡,那我幫你一把!”
隨即,軒轅亓陌冷聲下令。
“把這裡一把火燒了。”
說罷,軒轅亓陌轉身離去。
馬蹄聲逐漸響起,衆人再次開始追人。
只有落在後面的無影,心底哀嘆。
這麼去追大宗師,真的……沒問題麼?
……
夜晚,林中一團火撲閃著。
軒轅亓陌靠在一旁,臉色赤紅,呼吸急促,彷彿陷入什麼夢境,掙扎不出。
他額上冷汗頻出,青筋暴跳,氣息紊亂不堪。
一隻手溫柔的替他擦著汗水,安撫的聲音輕柔婉轉。
軒轅亓陌就勢握住那隻手,一聲喚脫口而出。
“小乖。”
下一刻,軒轅亓陌驚醒。
“你發燒了。”
軒轅亓陌恍惚了下,纔看清眼前的人,是探雪。
“沒事。”
軒轅亓陌鬆開了手,轉眼看向四周。
無影在休息,無心在守夜,其他人也各自在四周休息。
只有無竹不在,他想了想,才記起追人追了一天,他內傷發作,只好停下來,派無竹先去探路。
這一停,就讓他昏昏沉沉的,不知睡了多久。
“剛纔做了什麼夢,這麼可怕?”
探雪的聲因帶著好奇玩味,卻讓軒轅亓陌沉默了下來。
軒轅亓陌望著眼前的那團火,神思不屬。
最近……他是不是真的有點累,總是夢到一些不曾夢到的東西。
尤其是……那一場火。
三年前的……那一場火,還有火裡的人。
那是一場,聲嘶力竭的夢。
夢裡,火光沖天,無人來救。
鳳妃姒被火淹沒,神色無助。
他聽見,她在問:“爲什麼要害我?”
軒轅亓陌拼命的想衝過去,卻總也進不去。
“我怎麼會害你。”
他一次一次被彈開,走不進火場。
他不知道原因,卻堅持的去碰壁。
那頭鳳妃姒毫無所覺一般,一雙黑漆的眼睛盯著他,嘴裡喃喃自語。
“你知道有多痛麼?”
“我每一塊肉,每一根骨,每一絲髮,都在痛。”
“我這麼痛,你爲什麼不救我?”
軒轅亓陌聽的肝膽俱痛,他從小保護的女人,他捨不得她受任何傷害。
可是,她還是受傷了。
她喊痛,他比她更痛。
最後,她說他不救她,他心更痛了。
下一刻,他狂叫一聲,驟然衝破火場,這一次,他真的跑了進去,沒有任何阻礙。
然後,他抱緊了她。
火繼續狂熱的燒著,可是此刻,軒轅亓陌的心卻不痛了。
他緊緊的抱著鳳妃姒:“我在這裡,我沒有不管你,沒有不救你。”
鳳妃姒呆呆任軒轅亓陌抱著,聲低低的,“已經晚了。”
“不晚,怎麼會晚呢?我們這就走。”軒轅亓陌抱起鳳妃姒朝外衝去。
然而,火焰紛飛,火柱七倒八歪,熱氣充斥著四周。
他們歪歪撞撞的,眼看就要衝出去,卻被一根火柱砸的再次摔倒在地。
“阿陌,我很難受。”這一刻,鳳妃姒氣息漸弱,聲音低微。
而軒轅亓陌再次抱起鳳妃姒,更是聲音顫抖。
“別怕,我們馬上出去了,你別睡,再忍忍。”
鳳妃姒聲音慢慢弱了下去:“可是,我好累,我...好累......”
聲音消散,軒轅亓陌眼眶發熱,幾乎帶著哽咽撫上鳳妃姒的臉,聲聲呼喚。
“小乖......”
夢境裡開始很嘈雜,他聽見很多人在說話,卻聽不清在說什麼。
他記得的,只有鳳妃姒的眼神,憤恨、無助、疑慮、各種情緒充斥。
到最後,終於隨著火勢湮滅。
這樣詭異悽絕的夢境,讓他心神俱裂,他驟然而醒。
可惜,他醒來,卻是一場夢。
軒轅亓陌輕嘆一聲,無意和探雪多說,只是轉過了話題。
“無竹回來沒?”
“沒有。”探雪不在意軒轅亓陌的轉移話題,只是搖頭。
不等軒轅亓陌再問,遠處飛躍過來一道身影,甚至還帶了點氣喘吁吁的樣子。
那人還在跑,聲音卻傳了過來。
“公子。”
軒轅亓陌瞥了眼道:“找到了?”
無竹停下步子,喘了口氣纔回道:“前方不足百里,鳳二小姐和大宗師都在...康樂候的船上。”
“鳳二小姐?”
軒轅亓陌唸叨了下這個幾個字,卻沒再問什麼。
好半響,軒轅亓陌纔有些不知滋味的一嘆。
“真是哪裡都有他康樂候的船!”
而無竹並不太明白軒轅亓陌的心緒,只是繼續低聲回稟。
“公子,我沒看見蘇先生在那船上。”
“不用找了。”軒轅亓陌扯了扯脣,再出口的話,帶了幾分的頹然。
不用找了?
不用找了!
無竹訝異的幾乎要驚呆!
一直拼死拼活,帶著傷也追了一路,到現在不找了?!
無竹不理解,可軒轅亓陌也沒有要告訴他的意思,半響,無竹才緩緩站起身來。
而一直處於站在樹上的無心,卻驀然自樹上跳下來,聲依舊清冷。
“閣主,前方傳來消息,齊王趕至,西陵兵退。”
軒轅亓陌聽聞,目色一閃。
“齊王,西陵二皇子……蒼梧城,血衣樓……有意思!有意思得很!”
“屬下認爲,回京途中,恐怕不太平。”
無心難得的多了一句話,但也就是這樣的一句話,也是同樣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
而無影見狀,亦是上前附議。
“公子身上還有傷,不如還是我扮作公子吸引各方注意,公子暗地回京。”
可,不管是無心的話,還是無影的話,最終換來的,卻是軒轅亓陌的沉默。
許久許久的沉默。
軒轅亓陌的目光一直是沉沉的。
好半響,他終究還是啓了脣,命令一般的沉聲。
“我不希望有傷亡出現。”
“是!”無影眼見軒轅亓陌答應了,不由的鬆了口氣。
而軒轅亓陌則直接是將目光轉向了無竹,再一次的吩咐。
“無竹,你帶人跟著無影,馬上趕去蒼梧城,和顏宇一起回京,引開注意就可以了,不要惹事。”
“是。”衆人齊聲應下。
只是,似乎還少了什麼。
無竹有些遲疑的望向了軒轅亓陌,小心翼翼的輕聲。
“公子,這樣會不會被人看出破綻?”
而軒轅亓陌亦是一瞬陷入了沉思。
靈犀飲……同生、同死、同傷。
如今,蘇蕪……生死未卜。
而他軒轅亓陌雖然現在受傷了,卻好好的醒著,恐怕會引人懷疑。
想到這裡,軒轅亓陌示意無影附耳過來,悄聲吩咐。
頃刻,待一切就緒,軒轅亓陌才轉身,面向了對衆人。
“凌雪閣的人自行回去,其他人跟著無影,馬上出發,一切以安全爲主,回京再議。”
“遵命。”
話音一落,所有人各自散開。
不一會,所有人都離去,只剩軒轅亓陌、探雪和無心。
無心一貫是站在那裡,只負責保護,不到萬不得已,她依舊一聲也不吭。
所以,場面一瞬冷清了下來。
倒是探雪仍舊是笑意盈盈的樣子,上前打趣。
“軒轅亓陌,你如此心急的追人,怎的就不追了?”
軒轅亓陌望著探雪,心道:最近鳳羽很閒,探雪果然也很閒。
“如今,聽了你們的,以自己的傷爲重,反倒問起來了?”
探雪不由一愣,有些惺惺的點頭。
“我以爲,蘇蕪很重要。”
“是很重要。”軒轅亓陌毫不避諱。
而探雪望著軒轅亓陌的認真,好半響,纔是嘆了口氣,話裡更是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其實這樣也好,你有重要的人,總比日日念舊的好,想必天上的人也會開心的。”
軒轅亓陌聞言,脣角的弧度一收,笑漸漸凝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探雪也不顧軒轅亓陌想什麼,自顧自的嘀咕了那一句。
“她……不會怪你的。”
“……”
一時,軒轅亓陌和探雪之間再沒有更多的話,只剩下了那一片的死寂,與風聲。
不知是多久的無言,只在那風亦漸漸停下的瞬間。
探雪驀然的朝著軒轅亓陌揚了眉,點點笑意在脣角侵染。
“軒轅亓陌,你敢不敢隨我的商隊進京。”
“我有何不敢?”
軒轅亓陌淡淡的笑了,望著眼前這樣恣意傲嬌的探雪,亦是一句反問。
隨即,不管軒轅亓陌還是探雪,倒是真的再沒說什麼,只就是那樣一路並行的朝著那同一個方向而去……京城……
再歸來,你是否……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