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竹歡脫的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軒轅亓陌看了看無竹,聲淡淡的。
“事情辦的怎麼樣?”
這問話聲雖然淺淡,但是卻很乾脆,省掉了無竹那些多餘的廢話。
無竹到也知趣,直接將一枚梅花鏢放在了桌上。
“已經交涉清楚,他們這幾日就會動手。”
軒轅亓陌聽聞,微微頷首,眼神劃過那枚梅花鏢,勾了勾脣。
“沒有泄露行藏罷?”
無竹點了點頭,很是認真的樣子。
“是無心親自去辦的,不會有人發覺。”
無心?
軒轅亓陌鬆了鬆眉,總算放心很多。
憑著無心的本事,想要不被人發現,這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要是換成無竹,他就要擔心擔心了。
“那就好,不過難得血衣樓這次這麼爽快。”
無竹皺眉,想到了什麼,一臉肉痛的樣子。
“公子,那可是用珠光寶氣樓裡庫藏的東西換的這筆交易。”
這下,軒轅亓陌到是詫異了。
他對下屬一向很信任,所以放權也大,這些小事他們自己也就處理了。
但是悄悄無竹這一臉肉痛的樣子,他都好奇起來。
“無心用了什麼去換?”
無竹依舊是一臉肉痛的樣子,好像那東西不是從珠光寶氣樓拿的,是從他那拿的一樣。
“迄今爲止,世上最大的一顆夜明珠。”
軒轅亓陌沉默了一瞬,笑了笑。
“即便它是世上最大的一顆夜明珠,也不過是夜明珠而已。”
無竹同意的點頭,順便還想了想其他什麼事,卻又想不出來好的。
“公子說的對,所以屬下覺得這事另有隱情。”
至於是什麼隱情,無竹也想不出來。
反正,這種事情有公子想,他也懶得胡思亂想的。
這時候,一直在一旁沉默的無影突然開了口。
“會不會是夜帝想要拿來送人的。”
屋內的兩人聽聞此話,同時一愣。
軒轅亓陌還好,無竹直接就嚷開了。
“血衣樓的樓主這是要送誰?情人?親人?”
這回無影沒再回答,似乎也陷入了沉思中。
只有軒轅亓陌沉默了一會,忽然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玉如意,拿起了那枚梅花鏢。
他細細摩挲著那枚梅花鏢,脣角微扯。
“不管他要送誰,都是他的事,我現在要知道的是,這顆夜明珠的來歷,會不會牽扯到珠光寶氣樓。”
一旦牽扯到珠光寶氣樓,也許就會暴露凌雪閣,接著暴露他。
當然,無心做事一向小心謹慎,從無錯漏。
所以他也只是淡淡的這麼問一句,並沒有動怒的樣子。
無影這時候上前了兩步,輕聲說著。
“公子,這顆夜明珠是當年鳳大將軍的,後來他去戰場時遺失了。”
軒轅亓陌瞇了瞇眼,看著無影,笑淡了淡。
“所以,沒人知道它在珠光寶氣樓?”
無影點頭,對這個似乎很是瞭解的樣子,然而軒轅亓陌下一句話直接讓無影睜大了眼睛。
因爲,軒轅亓陌又說了一句話。
“那它當年是怎麼出現在珠光寶氣樓的?”
這一句話一出來,直接讓所有人陷入了沉思。
無影最是鬱悶,他一向以爲自己思維幾乎沒有漏洞了,誰知道這樣的事情他也是不知道的。
是啊!當年又是誰將這顆夜明珠扒拉來珠光寶氣樓的呢?
是有意還是無意?
這一切無從查起,陷入謎團。
軒轅亓陌也沒再糾結,只是捏了捏手中的梅花鏢,脣邊的笑意一直未停。
“讓無心去查,再盯緊血衣樓的動靜,看看這顆夜明珠最後落在了誰手裡。”
無影抱拳,答是,話卻是說的另外一句。
“公子是懷疑夜帝這次答應這筆買賣有他的目的?”
軒轅亓陌似笑非笑的瞅著那梅花鏢,一個順手丟在了桌上。
“爲了一顆夜明珠答應去刺殺雲深閣的雲恨水,這麼不劃算的買賣,會是夜帝的作風嗎?”
這話一聽,無影和無竹都深深的同意。
所以,一但弄清楚夜帝的目的,一些事情就好解釋了。
無影想了想,神色漸漸鬆緩下來。
“公子,雖然雲恨水不值一顆夜明珠,我們暫時也不必深究,反正暫時對我們沒有壞處。”
不知是無影戳中了哪個點,軒轅亓陌聽著突然就笑了,隨後似乎心情好了很多的樣子。
“暫且這樣罷,該查的查,其他的先等著看幾日後刺殺的情況再說。”
至於雲恨水,誰讓他是雲深閣的呢?
如今這個時候,斷軒轅睿霖一臂,會讓他心情大暢。
所以,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無影看著自家公子臉上不停變換的神色,低了低頭,一副不想多看的樣子。
“那屬下去盯著,以免有狀況外的事發生。”
軒轅亓陌點頭,突然又似想起什麼,忽然另扯出一句話。
“在此之前,你在弘業寺易容假扮的事首尾收拾乾淨沒?”
無影皺眉,謹慎的想了一圈,纔回話。
“當日,屬下本來是按照計劃一直暈在戒臺,等清戒大師派人刺殺。”
“然後趁這種危急生命安全的情況下,當著所有人的面清醒過來的,誰料......”
軒轅亓陌脣角勾出了一抹弧度,懶懶的看著某一個方向,想著什麼。
“誰料千佛閣走水?”
無影點頭,神色一副疑慮的樣子。
“千佛閣走水,引得大家都去了千佛閣,所以錯失了最佳的醒來時機,屬下怕惹人懷疑,所以沒有輕舉妄動。”
無影說的很清楚,軒轅亓陌想的卻不是這個,而是另外一方面。
比如當日弘業寺那麼熱鬧,戒臺上的人是他安排的沒錯。
可是除了他的人,肯定還有其他的人,甚至不只一方的人。
可以說,鳳羽的一次論道,直接演變成了一場勢力交錯的戲臺。
所以,發生的任何事,都不是什麼單純的事。
軒轅亓陌這樣一想,有些煩躁的皺眉。
畢竟事情太複雜,一時也理不出來頭緒。
“千佛閣的火查出了什麼?”
無影的眉頭繼續皺著,話說的更小心了。
“弘業寺說,無任何人爲痕跡,看起來只是一場意外。”
意外?
不是他軒轅亓陌不相信弘業寺,而是他不相信天底下有那麼多意外。
“只有弘業寺查過?”
無影點頭,神色認真,看來對此事很有把握。
“清戒大師不準其他人追查。”
軒轅亓陌點頭,對於清戒大師他是無條件的相信的。
“這樣也好,至於鳳妃姒……”
無影眼見自家公子半天也沒繼續下去,頓時乖覺的將話接上。
“屬下保證鳳姑娘沒有看出是屬下假扮的公子。”
“當時屬下接到公子的暗示,趁機清醒,但是鳳姑娘離的太近,屬下怕被發現,所以暈倒避開。”
這樣一來,所有的事情就都交代清楚了。
只不過,軒轅亓陌沒要他們去查鳳妃姒,無影他們也就裝聾作啞沒有主動挑明。
軒轅亓陌似乎也沒心思再問這些事,只是端起了桌上的茶,緩緩品著。
“這事到此爲止,既然目的已經達到,軒轅亓陌也醒了過來,你就不需要再隨時待在王府待命了。”
無影大鬆一口氣,終於不用一直待在王府了,他還是比較喜歡出去辦事。
可是,雖然這件事完結了,另外一件事又讓他猶豫了。
“公子。”
軒轅亓陌皺眉,難得看到無影這樣,到是有些奇怪。
“沒事就別說。”
無影一哽,緩了口氣,最終還是猶猶豫豫的說出了口。
“鳳姑娘出去了,在無竹後面。”
軒轅亓陌一愣,許久沒說話,他的眼神裡有些情緒晦暗不明,連自己都說不清。
“你派了人盯著她?”
無影忐忑著點頭,還是小心的解釋了。
“屬下只是擔心……”
軒轅亓陌默然,卻沒怪責。
屬下真心爲他好,他當然知道,只是有些事情他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是個什麼心態。
“罷了,盯著就盯著罷。”
無影安下心來,按說他其實不必這麼緊張,因爲軒轅亓陌是在是個好主子。
不僅捨得放權,而且信任屬下,最重要的是從來不會亂髮脾氣。
但是今天這個不同,他雖然是爲主子好,但是畢竟人家是主子的真愛啊!
雖然他們覺得,最近主子的真愛有點多。
可是出乎意料的,軒轅亓陌居然沒發火,還讓盯著。
這一下,無影的心大定。
“那我們要不要跟上鳳姑娘?”
軒轅亓陌眉頭深鎖,似乎在思考問題。
“她什麼時候出去的?”
無影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
“半個時辰以前,無竹剛出去沒多久,她就從偏門出去了。”
軒轅亓陌目光裡神色更加奇異了,甚至帶了點未明的光芒。
“有沒有派人跟上?”
就像無影這樣這麼緊張的,軒轅亓陌根本不會相信無影沒派人跟上。
果然,無影頓了頓話尾,纔回話。
“屬下派人遠遠的跟著,但是還沒有回報送回來,現在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軒轅亓陌點頭,不再問,也並沒有要追出去的意思。
直到,他轉頭的一瞬,看見一直在發呆的無竹。
他有些詫異,無竹一向歡脫,在他面前發呆還是第一次。
“無竹。”
軒轅亓陌沉聲喚了一聲,沒料到無竹還是沒反應過來。
這下不只是軒轅亓陌詫異,就連一旁的無影也無語的看著無竹,猛然的踢了無竹一腳。
這一腳總算將無竹踢醒,直接叫了聲,纔看著大家。
當無竹發現軒轅亓陌和無影都望著他的時候,嘿嘿的笑了兩聲。
軒轅亓陌無奈,隨口詢問。
“有事?”
軒轅亓陌問的簡單,但是無竹顯然明白問的是什麼,有點不好意思。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屬下從偏門出去的時候,看見了鳳二小姐。”
軒轅亓陌眼一瞇,眼神有些危險的光芒正在綻放。
“鳳妃嫵?她半夜三更跑王府來幹什麼?”
無竹縮了縮脖子,想了想才小心的回答。
“她說她是剛好路過。”
軒轅亓陌嘴角一抽,對於這個理由有些無語。
這大晚上的,從北城的鎮國公府路過到東城的雍安王府,路過的夠遠的。
“你沒查查?”
無竹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屬下怕遲到了,無心罵人。”
軒轅亓陌無語,但是也沒說什麼,只是看向無影。
“你去看看輕袖現在在不在王府。”
無影點頭,轉身出了屋子,極快的走了出去。
不過一會兒,無影回來,對上軒轅亓陌的眼睛,搖了搖頭。
軒轅亓陌意會,玩味的笑了。
“不在,這麼說,今夜都這麼忙?”
這話無竹無影都不好回,只能裝深沉,軒轅亓陌也沒有要他們回話的樣子。
他指尖敲打著桌面,頻率越來越快,直到某個時刻,停止在那。
“明日讓管家來書房,本世子到想問問,王府的門禁這麼鬆,他這個管家還想好好的呆在位置上。”
這話說完,軒轅亓陌理也不理兩人,直接轉身入了內室,換了一身裝扮,沒入黑夜。
一直站在那的無竹無影有些無語,但是也認命的追了上去。
不過一瞬,他們的身影都消失在黑夜中。